《重生之不是非你不可》泗水之鱼

24、第二十二章（下）

　　乔临一直有预感今天会碰见蒋臣眠，等真碰上了，发现自己没做好准备。他和这人五六岁时就开始认识，还睡了五六年，到头发现居然是个画皮，揭开来丑陋不堪到了极点。做为一个男人，他佩服姓蒋的，拿得起放得下，做为一个被窝睡的人，他呕得不能再呕，跟活吞了苦胆似的。

　　蒋臣眠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长得和秦晋很像，但秦晋太妖，这男孩却非常秀雅，令人感到十分舒服。秦林的儿子，自杀了一次，和以前从不亲近的叔叔开始亲密，现在还和乔原走得很近。无论从哪看这少年都不会像外表这样文弱。
　　乔临压下情绪，装模作样地看向乔原。乔原真想给乔临一下，表面上还要配合乔临：“这位是蒋总裁。”
　　乔临手都懒得伸出来，露齿一笑：“哦，原来是蒋总。”
　　这个男孩很厌恶他，这是蒋臣眠第一个感觉。然后他在他的眼里发现一抹怎么也掩藏不掉的讽刺。笑了笑：“乔原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还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在。”
　　乔临垂着眼眸，似笑非笑：“家里出了事，心情不好是正常的。至于朋友，朋友这种东西嘛……”抬起眼看着蒋臣眠，“我听说蒋先生和乔家关系有点糟糕，没想到蒋总这么关心乔原。乔原的叔叔地下有知，肯定倍感安慰。”
　　蒋臣眠再好的涵养也变了脸色，苦笑：“他不恨我就好……”这话说得太情真意切、缠绵悱恻。乔临要不是当事人，肯定会以为他另有苦衷。
　　乔原靠近乔临时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酒味，另一面对蒋臣眠说：“蒋总不用在意，我叔叔不会放在心上的。”
　　匆匆赶来的蒋臣眠特助听到这话，心里感叹：这话说得，把乔临和蒋臣眠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的。忍不住插嘴：“乔少，蒋先生心里不比你好受，再者，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也不懂。”
　　乔原看都不看他一眼：“蒋先生，你的助理挺会开笑的。”
　　乔临刚才喝了一杯酒，酒劲上来，脑子开始有点不受控制，一手搭着乔原肩，笑：“喂，姓俞的。乔原的叔叔去世，因为是叔侄，所以这小子要死要活的。蒋总不好受，那是因为……？”
　　俞助理张口结舌，这话要他怎么回答？再者，他也没资格回答。他现在觉得这个秀秀气气的男孩比乔原还难搞。
　　蒋臣眠赞赏地看乔临一眼：“真不愧是秦总的侄子，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乔临笑嘻嘻的：“今天认识蒋总很高兴，不过，吃饭就不必了，我叔叔说，不是什么饭都是好吃的。再说，蒋总这么忙，我也不敢打扰啊。”
　　“怎么会打扰。”蒋臣眠说，“我和秦总一顿饭的交情总是有的。要是不好意思，就和阿原一起来。不谈我和乔临之间的交情，蒋乔两家也算得上世交，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照顾阿原。”
　　被你照顾那还有好日子过？乔临腹诽：“这个……我得问我叔叔。不然冒冒失失跑去打扰蒋总，我叔叔生气的话会很恐怖。”
　　“没关系，我会知会秦总一声。”蒋臣眠声音平缓，“我想秦总也不至于拒绝。”
　　蒋臣眠说话云淡风轻，一派闲适。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势在必得。他骨子里一直是个霸道的人，以前不得不控制着，现在看着比以前平和，说出的话却是根本不许人拒绝。

　　“蒋大总裁现在越来越喜欢强人所难了。”方是知道蒋臣眠过来，马上应付掉记者和他寒暄的人。辛星偷偷让人去通知秦晋。方是脾气一上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闹得上头条，丢人就丢大了。
　　蒋臣眠对方是也头疼，方是就像豆腐上的灰，吹也不是，掸也不是。以前他和乔临两人冷战，方是没少烧火让他们分手，乔临每每都跟看戏似的在那要笑不笑。有时，他实在气狠了，在床上使劲折腾乔临，让他离方是远点，方是的脑子就有点不正常。乔临心情好时，开玩笑说：脑子不正常？我和他这么谈得来，估计我脑子也不正常。乔临心情不好时，凉凉地说：蒋臣眠，你TM别以为上了我就可以对我朋友挑三拣四。然后扬长而去。
　　他那时对乔临动手的心都有。
　　因为乔临，他和方是勉强维持着朋友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渐渐也习惯方是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那时，是他们生命里最好的时光。

　　在阳光很好的午后，如果联系不到乔临，去方是的画室一找一个准，乔临喜欢在那睡觉。方是的画室对着方家温室，满目深深浅浅的绿色植物。方是听到推门声，就会露出被人打扰的不耐烦，然后皱着眉用笔指指画室角落，乔临在那睡得又满足又安静。他会走过去弄醒乔临，让他睡在自己腿上，乔临被打扰会不耐烦，随手抓起什么就会砸出去。辛星很喜欢方家的温室，一来就泡在那，拿把花剪修修剪剪。他们在画室都能看到方家花工亦步亦趋跟着辛星，时不时地掏出纸巾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汗。
　　那些事似乎还近在昨天，其实却远得永远无法靠近。

　　蒋臣眠现在对方是意外地宽容。这个人和他与乔临的过去融为了一体，只要看到他，过往就会清晰起来。
　　“蒋总裁是不是太看不起来了，不请自来也就算了，在我这欺负人还是怎么？”辛星推着方是到画像前。
　　“抱歉过来打扰了。”蒋臣眠态度温和。
　　方是刚要说什么，被辛星在肩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痛得脸都扭曲了。转了转轮椅，对着蒋臣眠：“蒋总裁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蒋臣眠的目光有刹那的温柔，又转为平静无波：“你的画一直很好。”
　　乔临暗暗叹气，方是的小把戏，蒋臣眠现在压根接都不接。
　　“喂，秦家小子，你觉得这画怎么样？”方是冲着乔临开口。
　　乔临一愣，靠，又扯到他身上。“很好，看久了让人毛骨悚然。”
　　方是和辛星都微微一怔，方是微微挑着眉毛：“一万块钱卖给你怎么样？”
　　在场的几人静了几秒，乔临真想上去一脚把方是给踹下轮椅。这算什么？乱仇恨。这混蛋从小到大都乱来。
　　方是见他没吭声，不满：“不要？我的画用萝卜价卖给你你也嫌？”方是以前说他死后画指不定就值钱了，现在他活得好好的，画已经很值钱，随便哪幅都值个百八十万，当然除去艺术价值，背后也没少推手。
　　邀请的几个记者被秦晋扯着胡扯，但其中一个记者却没随大流，听到这边劲爆话题，赶紧拿了录音笔挤过来，兴奋地问：“方是方先生？您真的要把这幅画一万块钱卖给这位……这位先生？”
　　“对。”方是阴森森盯着乔临。“不过，这位小朋友好像不肯要。”
　　记者不知死活：“那我能不能买？”
　　方是没回答，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记者摸摸鼻子：“请问一万的售价只针对这位先生，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
　　“我看他顺眼。你有意见？”方是已经很不耐烦了。
　　记者忙摇头，又马上问乔临：“这位先生很年轻，能问一下和秦晋秦总有什么关系没有？意外得到方先生的青睐有什么特别感觉。请问知不知道这幅画中的人物是谁……”
　　乔临心里的火直往上蹿，还嫌不够乱，忍着火问辛星：“你们现在连八卦杂志的也请？”
　　辛星觉得自己早晚偏头疼，眼前这孩子她知道，秦晋的侄子，秦晋这两天没少念叨，感情显然不错。方是把他给拖下水，她已经开始头痛，还指望这孩子配合一下，谁知对方不但不配合还直接亮了爪子。
　　还是乔原让一边的工作人员先把这位记者先生带离现场。然后对方是说：“方叔叔，虽然这是您的画，但画的好歹也是我叔叔，您就这么随便卖人？”
　　方是油盐不进：“我爱卖谁就卖谁？我留着闹心，不如卖给别人，这小子我看着挺顺眼的。”
　　“那介不介意把画留给我？”乔原不想把乔临扯进来。蒋臣眠在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留给你？”方是冷笑，“你留得住。”
　　他这话一出口，辛星气得又是狠狠地掐了方是一把。乔原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乔临整个人挂在乔原身上，他喝了一杯酒，现在酒劲上来，全身骨头又酸又软，脑子跟只了兴奋剂一下，身体和大脑完全不在同一频率上。一边诅咒秦风的破体质，一边把全场的人全都骂了个遍，尤其是方是。
　　乔原虽然被方是刺激不轻，还是察觉到他不对劲，问：“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乔临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一杯。”
　　“喂，姓秦的小子，你ＴＭ要不要买？”
　　“闭嘴。”乔临挥手，“我买。”
　　“不行。”乔原出声。
　　“就这样，既然已经是我的画了，就不参加画展了。”这帮混球。乔临现在只想杀人。“等会我叫人来取。”

　　一边的蒋臣眠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特别反映，但他身边的助手鼻尖上都冒出了汗。他跟着蒋臣眠久了，心里明白现在蒋臣眠很生气。
　　从方是说要把画一万块钱卖掉起，蒋臣眠杀方是的心都有了。开口说道：“方是你也老大不小，做事还是这么冲动，由着性子来。辛星，既然你现在是他经济人，就好好看着他，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得罪人。”
　　蒋臣眠向他助理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助理马上对辛星和方是说：“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了，预祝画展顺利，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打尽管打这个电话。”他边说边递上名片，辛星接了过去。
　　乔临感到蒋臣眠离开时，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下，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