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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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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乔伯做事雷厉风行,没两天乔家上下焕然一新,井井有条。门卫,打扫的,厨房的……全都请了人,花工没请,乔伯把村长儿子给留了下来,那孩子特别朴实勤劳,一个人没事干时,把花园的杂草用手拔得一干二净的,伺侯花草树木更是伺候什么似的。
乔伯非常满意,蒋臣眠挖走人就挖走人,他们只是请人工作,又不是让人卖命,爱走就走。乔伯一收拾妥当,马上就让乔原请朋友吃饭,乔家的人,该记得好要记,该记得恨更不能忘。
乔临也很满意,乔家打眼一看,很有以前的风采,就是少了很多的人,多少有点冷清凄凉。
方是的画展一日一□□近,临开展前两天,媒体公布了展会上的其中两幅画,里面的一幅画,一颗石子惊起千层浪。
乔临也有点傻眼,登在报纸上的画尺寸不大,色彩失真,不过,毫无疑问,画上的人是自己。这搞什么鬼,反正秦晋协办画展,乔临装着好奇去问。
秦晋穿了件白衬衫,松着两颗扣子,怀里抱了一只黑得煤球似的猫。自从上次他助理杀到家里把小破狗抱回去,秦晋一肚子的火,没几天就抱了一只猫回来。这猫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乌黑乌黑的,常常缩得圆滚滚地窝在沙发上,更重要的是,这只猫长得挺迷你,又小又胖又黑,可凶得要死,别说秦晋助理的小胖狗,再大型的宠物它都敢上去一爪子。秦晋把黑猫弄公司,一场猫狗大战,办公室里动物的毛到处乱飞,小煤球把小破狗追得躲到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这才心满意足跳到一边的书架上,舔舔爪子,洗洗脸,喵喵几声眯起眼睛打呼噜。秦晋别提多得意。
“方是和乔临两人是朋友,记念记念朋友不是挺正常的。”秦晋说。
方是把他画成画像挂在墙上记念这种事,乔临相信,方是干得出来,但是提前两天刊在报纸上登出来,肯定不是方是干的。乔临见秦晋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得,这事九成九就是秦晋煽风点火的,其中一层原因估计是冲着蒋臣眠去的。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业界对蒋乔两家的纠葛多少都看明白了,以前乔临做事高调,风言风语本来就不少。后来乔复试死了,蒋臣眠站在了蒋家最高点,行事比乔临以前还高调。在乔临葬礼上,蒋臣眠悲痛欲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和乔临有点交情都有点不满,人都死了,现在又来搞这一套,有意思吗?不过,他们没权没势力没钱,也不敢说什么。方是就不一样,方是说好听点是艺术家脾气,说难听就是孤僻古怪,加上他哥恋弟成狂,弟弟杀人他埋尸兼带毁灭证据,方是摔伤腿后,他哥更是变本加厉,宠方是宠得全家上下都看不过去,方是的怪脾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方是这种鬼性格,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认识乔临意外地投缘,乔临和蒋臣眠搅和到一起,方是没少讽刺乔临没长眼睛。不过,乔临鬼迷心窍,听不进去。
乔临去世,方是接到消息,拿着电话傻了半天,自己推着轮椅躲房间里哭半天,反正他从来不觉得男人哭有什么丢人的,再加上他真的是伤心。
按理说,乔临一个成年人,跳楼自杀自己要负上百分之八十的责任,谁走路一帆风顺,顺风顺水的,摔个跤就自杀那每年得有多少人跳楼喝百草枯。
方是压根不管这些,反正他认死就是蒋臣眠的错。乔临以前跟他开玩笑,说,艺术无价,传下去就百年千年的,要不你什么时候给我画幅画,我跟着沾沾光,几百年后还有人知道我是谁。方是那时还刚学画,笔下全是鬼画符,画个西瓜跟圣诞节的南瓜似的,当时甩着笔说,我都还没值钱,你就想沾我的光了,还想百年千年的,不过也行,我琢磨着自个死后画的价值肯定会上去,拍卖个十百千万没什么问题。改天我给画一幅。
当时两人都只是开玩笑,再说,乔临也不肯让方是,就方是的画,能把他画成史前类人猿。
结果,一直到乔临去世。
方是画乔临的笔触,有着太多的感情,画完画后,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没把他哥心疼死。
秦晋看到这幅画时,试探了几句,明白只要能恶心到蒋臣眠,方是做什么都是二话不提的。秦晋以前和乔成的那点交情,虽然不值什么,但他不介意看好戏。他也想知道蒋臣眠看到这幅画时,是什么表情。
辛星还是有点理智的,转念一想,怕什么,秦晋是谁。蒋臣眠真要发疯对方是怎么样,方是他哥能操着手术刀杀人。三人一合计,把这幅画也放到画展上了,秦晋还嫌话题不够足,提前两天把画给爆出来。
乔临已经完全没想法了。他以前还自认了解蒋臣眠,后来发现他从来没读懂这个男人。如果说蒋臣眠对他有感情,但一点都不妨碍蒋臣眠挖坑坑他,如果说蒋臣眠对他没感情,蒋臣眠现在做的很多事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拐了个弯把心理的疑惑说出来,秦晋抚着小黑猫,说:“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以前的蒋臣眠有什么资格高调,他要做的是步步为营,现在蒋臣眠有什么不能做的?蒋臣眠对乔临当然有感情,不过,男人嘛,事业更重要。蒋臣眠这人算盘打得挺精,鱼与熊掌都想兼得,哼,想得倒好。”
“乔临如果活着,一切还有可能,可惜,现在乔临死了。最后的泡沫也随风碎了。”
秦晋其实也好奇乔临在蒋臣眠心里到底占有多少重量。
乔临慢慢地说:“乔临活着,一切也没有可能。”他从来不是爱情无价的人,他从来不会可悲到让自己的世界只剩爱情一种,他的世界有亲人,有友人,有责任,济济一堂,不会荒凉得只有一样。
再者,没有尊严的爱情就像一条被抽掉整条脊椎的蛇,畸形而将死。
凡事都有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