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贰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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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渊，华渊，这名字对吴邪来说显然是陌生的，让他在意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你找我，所为何事？”
吴邪从某方面来说的确太过天真，可这并不代表他愚笨。
“我看不穿你的身份，我的修为比你差太多，除非你故意引我来此，否则我怎会听见那句话？那么，我究竟有什么是你可以利用的？”
“呵。”华渊轻笑一声，“倘若你连这点都猜不到，我倒要好好考虑你是否有能力完成接下来的交易。”
“交易？”这倒出乎吴邪的预料，如果对方愿意，恐怕他没有交易的权力。
“是的，交易。”华渊轻点头，眨眼间便出现在吴邪面前，“我知道你们想去哪里，我要你们带我一起去。”
“哦？”吴邪颇为意外，道，“那么我们要去哪里？”
“妖界。”
吴邪毫不意外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问：“给我一个理由。”
“这对你很重要么？”
“是的。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你的目的，我不会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
华渊看着吴邪，一双淡灰色的眼睛露不出任何情绪，俄而，他淡淡笑了开来，一瞬间带给人暖风拂过的错觉，道：“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你必须得走了。”
“什……”吴邪未来得及问出口，华渊便一掌向他袭来，因两人相距不过一人，任凭吴邪如何也躲闪不了，只得生生受了那一掌。
只觉身体一滞，身后似有一股拉力拉着他向后飞去，转瞬间眼前一黑，心悸不已，再睁开眼时，眼前便是张起灵常年面若冰霜的俊脸。
“小哥……”吴邪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已回到了躯体内，适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南柯一梦。
然而四肢酥麻的感觉告诉他，自己的确冒着危险擅自元魂离体。
“你刚刚魂魄离体了。”张起灵道。
“是，是的。”不知为何，吴邪看着张起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却直觉有危险。
“你会死。”
“哈……哈……”吴邪干笑两声，又颇为不服地道，“怎么会，我自有分寸。”
张起灵眼神一暗，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吴邪正觉纳闷，对方又猛然站住，转过身狠狠地盯着他，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朝吴邪胸口袭去，力道之大让吴邪疼得差点昏过去，仿佛那手刺穿了自己的胸口，抓住自己的心狠狠揉捏了一番。
吴邪一口气缓不过去，心中除了震惊之余还有满满的愤怒，强忍着痛楚，吴邪捏起拳还以颜色，却被张起灵轻松挡下，两只奇长的手指带着金色的光芒点向先前打到的地方，一股暖流从其中溢出散布全身，令人说不出的舒适。
“你……”吴邪皱着眉看着专心致志的张起灵，一时间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似是对吴邪的疑惑有所感应，张起灵道：“那是锁魂咒。”
只听名字，吴邪大抵也猜到了是何用途，只是心中仍有些不服：“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擅自替自己施加这种咒术！
“我不信你。”
短短四字，却叫吴邪失了声，罢了，本少爷何必和一个闷油瓶计较这些，别看这张小哥平日闷得很，做起事来却是霸道得很。
可他，可他终究是为自己好的，除了清越师父和王盟师兄，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了。
“你……”吴邪抬头，却见张起灵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一瞬间又忘了该说什么，只想着自己又做了何事叫小哥这般模样。
还未开口，张起灵已抚上他的眼睛，带着些许小心地问：“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吴邪一愣，连忙眨了眨眼睛，先前他元魂离体双眼恢复视力自是不觉奇怪，而今他元魂好端端地待在身体内，一时变故太多，这才注意到此处，当下不解道：“我，我也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失明复明，吴邪当然不会觉得这是好事，但念及自己带给众人的麻烦，又想不管此后如何，现在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却见张起灵满目担忧，一时之间那些故作轻松的推托之词卡在嗓子间，愣是说不出口。
此番僵持之际，一个声音从二人之间传出：“这是定金。”
定金？
张起灵蹙起剑眉，低头望向吴邪的腕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突然多出一个手环，细看之下，那手环竟是一条惟妙惟肖的金色小蛇头尾相衔而成，半眯着眼的表情瞧来有些憨态可掬，蛇鳞片片精细，盈盈生辉。
那声音竟是从这手环上传出的，吴邪细想那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确定地叫道：“华渊？”
“嗯。”那条小蛇闪了闪，淡淡应道。
“华渊是谁？”张起灵捏着吴邪的肩，眼中隐隐含着怒气。为何这人总是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招惹些是非回来，他究竟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吴邪见着似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的小哥浑身一怔，心中隐隐对其散发出来的气息感到害怕，心中只觉这不是平常的小哥，然而张起灵却好像更适合这样的威严，当下忍着双肩被紧捏的疼痛，将遇见华渊之事据实以报。
张起灵听罢，顷刻间便已明了定金之说所为何事。
“你去妖界做什么？”
“只是为了回去。”
到此张起灵便不再多问，转而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帮他把毒压制下去，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若要根除，则需一枚蛇胆。”
张起灵沉吟片刻，道：“你帮我们取得蛇胆，这是条件。”他知晓那枚蛇胆定是得来不易，妖王遗留下来的宝物，谁人不想占为己有，可至今无人取得，其中自是凶险万分。
然而为了吴邪，哪怕再凶险十万分，张起灵也是志在必得的。
“好。”华渊淡淡应了一声，手环的色泽便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光泽的小蛇变作铜色，同一般首饰别无二致，再唤华渊也无甚回应了。
吴邪在旁暗自回想自己何时中了毒，想来想去，大抵是那只蜘蛛精搞的鬼了，都怪当日自己太过大意。
一口气还未叹出，吴邪就被推倒在床上，只觉张起灵在其背后冷冷地道：“睡觉。”这才觉得自己已是乏极了，头沾上枕头不过片刻便酣睡起来。
张起灵等到吴邪呼吸渐渐平缓，眼底才泄漏一丝焦虑与不安。
翌日清晨，吴邪就朦朦胧胧间感到整座城镇在一瞬间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尽管身体疲乏，却仍想着胖子说过今日要寻去妖界的路，因此强忍着困顿爬起。他不过是轻轻一动，身上就传来重力将他压回床上。
张起灵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道：“继续睡。”
许是累极了，吴邪没有挣扎便倒头睡了过去，这一睡就从日起躺到了日落，期间听到敲门声，张起灵起身去开门，胖子在门外咋咋呼呼地说了句什么，被张起灵说了句安静，这才压低了嗓门，两人交谈了几句，便又关上了门。
原先以为该是叫自己起床了，张起灵却走回床边又躺了上去，吴邪很是纳闷，却又懒得开口，昏昏沉沉间又睡死了。
张起灵躺在他身侧，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从上至下细细察看着吴邪的状况。在其眼中，吴邪周身被一圈淡青色的灵气给包裹，空气中又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向他体内集中，但气聚而又散，造成吴邪的修为停滞不前，而这灵气之中，又掺杂着一些黑色的杂质，是那蛛毒所造成的，张起灵试着用自己的灵气将其逼出，却不料除去杂质所留下的空洞以吴邪的体质无法及时补上，是以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去妖界吉凶难料，若是叫他人寻着吴邪灵气的漏洞一击即中，张起灵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且放心，他不过因元魂离体耗力过度，只要休息够了，自能恢复活力。”
吴邪手腕处的金蛇一闪一闪，华渊如此宽慰道。
张起灵点点头，道：“多谢前辈。”
“你这句前辈，华渊愧不敢当。”
“前辈助吴邪一力，张起灵无以为报，这一声前辈自是当得。只望前辈莫让他知晓。”
“神君说如此，便是如此。”
“多谢。”
华渊不再回应，复又静静沉静下来，心中却是惊讶不已，起初只觉张起灵灵气不凡，恐是九天之上之人。直至适才其开了金瞳，才猛然发现他的身份，竟是神兽麒麟，自己一缕飘渺于天地的灵识称一声神君再应该不过，又怎担当得起那一声前辈？虽然自己修行了数载春秋，如今却连一个孤魂野鬼都算不上了。
念及此，回到妖界的念想又更加强烈了几分，若非那些歹人用些下九流的手段逼得自己进不得妖界，自己此时还能陪在那人身旁吧。
斜眼瞧见吴邪与张起灵二人几乎要融为一体的灵气，淡淡的青色中时而闪现一丝红色，叹道：“这两人原也是极般配的，若其中一人是女子，便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可惜双方都是男子，既是对方的缘，又是对方的劫。若是两人过不了劫，三世的情也到此缘尽了。”
然而这些话，华渊是不能告诉他们的，且不说两人并未意识到对方于己不一般的意义，若是泄了天机，自己便是生生毁人姻缘的罪魁祸首了。
吴邪因伤了元气，身体靠沉睡补充失去的精元，待得他终于有了精神，已是第三日的清晨，日月交替的时刻，睁开眼的一刹间便是张起灵倚在窗边凝望远方的画面，此时的张起灵是寂寞的，疲倦的，微亮的天际将他的孤寂衬托出来。那一刻，张起灵和华渊的影像重叠在一起，吴邪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给人这样的一种感觉。
他实在不喜欢这样一种情绪出现在张起灵身边，出声叫道：“小哥？”
张起灵一怔，侧首看向吴邪时又恢复原本清冷又坚定强大的他，转身出了门，吴邪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不言不语地下到楼下大厅，胖子和悯川阿松已候着他们，张起灵径直朝门外走去，留下胖子朝吴邪招招手，道：“哟，天真，你可舍得醒啦？”
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虽睡着，但也知晓过了几天，本是说好要去妖界的，却被自己这么一耽搁。
“你应该来叫我的。”
“我可不敢，张小哥守着你，可赶了我好几回。要不是知道你是个男的，瞧他那紧张的模样，胖爷还真以为你是他媳妇呢。”
吴邪啐了一口，冷脸瞪了一眼胖子这个嘴上没门把的家伙，跟着张起灵走出客栈。
一路上张起灵一直走在前头，只留给众人一个后脑勺，吴邪和胖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话，不时地问悯川阿松两人记不记得路，过了阵子才觉得有些不对，往日里张起灵都习惯走在自己身旁，今日一人走那么前头作甚，吴邪唤了两声小哥，张起灵都没应。
心中一疙瘩，暗道：坏了，这莫不是生气，闹别扭了吧？
吴邪越想越觉得是，于是小心翼翼地走到张起灵身旁，企图讨好，张起灵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走了前去。
吴邪闷闷地走在后面，心里犯了愁，胖子在一旁看着偷笑，被他狠狠地踩了一脚。
几人快要将整座繁江城翻了过来，也未找个一个像妖界入口的地方，倒是千奇百怪的桥看了个遍，吴邪看得啧啧称奇，途径一座载着桃树的样式古朴的桥，盛开的桃花被风微微一吹便飘散到桥上，铺满了一地，远远瞧去，倒是分外的引人注目。
踏上桥的一刹那，手腕便微微发热，吴邪发现不对劲时，已被手环牵引着摔入河中，激起莫大的水花。
胖子正走着，一下子便不见了吴邪，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蓝墨色的身影便跃入河中，胖子趴到桥边一看，水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红色的漩涡，想那不定就是去妖界的路，一手抓了一只小妖，从容跃下。
且说吴邪被拽入河中，猛然呛了几口冰冷的河水，那股将自己带入河中的力量扔带着他向漩涡中心而去。可怜吴邪自小在山中长大，因此水性差了许多，加上猝不及防，没过多久就后继无力，呼吸困难了，正当要晕厥之际，脚腕被人一拉，再回神时自己已在张起灵怀中。
继而一抹冰凉贴上自己的唇瓣，硬生生被一条灵活的舌头撬开了嘴，一股带着炙热气息的氧气被输送到自己嘴中，令吴邪清醒了几分。
清醒的吴邪轰然感到一股热气袭上脸颊，只见张起灵离自己不过一指的距离，两人的唇瓣紧贴，舌尖和舌尖相触，竟还在自己嘴里舔舐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贰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