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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距离 ...

  •   在雷克谢还没有从“弗洛拉和玛塔小公主和平共处”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时,万圣节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德姆斯特朗一年只会办两场舞会,万圣节舞会以及圣诞节舞会。偏偏这两场舞会只相隔两个月,所以每到十月底,德姆斯特朗全员就会进入紧促而欢乐的节日气氛中。
      我的舞伴是雷克谢。这位欢脱的龙族后裔在餐桌上咬着鸡腿大大咧咧地问我:“弗洛拉你的舞伴决定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没有人来邀请我啊。”
      “太好了!”这哥们兴高采烈地把骨头丢在桌上,顺手又抓起一个焦糖布丁往嘴里一塞,笑脸瞬间转化成满脸悲愤,“科林斯那家伙早就和库兰商量好了,菲奥也被图夫塔邀请了,然后我们班剩下的那两个自己干脆凑作堆了,弗洛拉你再不答应我我就得去报复社会了!”
      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直接用油腻腻的爪子捞住我的手晃了晃,然后随便一丢,埋下头继续在食物堆中撒欢。
      我哑口无言地盯着自己油了吧唧的手看了半晌,真是……甚惆怅啊甚惆怅……
      于是,就在这样上赶着的气氛中,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愿了。

      德姆斯特朗的舞会,只有一个词儿可以形容——华丽。
      血族、龙族、狮鹫、精灵、世家子弟……云鬓香裾,彩绘披帛,笙歌曼舞,灯红酒绿。
      一进大厅我就和雷克谢就被库兰拉走。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雷克谢,脸上一片迷茫之色,显然十分费解:“……今年的主题是意识流?”
      ……咳。
      我木着一张脸转头去望雷克谢,刚刚顾虑着怕误了舞会的点儿,一路火急火燎地奔过来,完全忘了造型的问题……雷克谢本来装扮成武将,但在经历了滚地,厮打以及狂奔后,已经完全沦落成一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黄金锁子甲已经完全裂掉了,支离破碎地挂在雷克谢的胸前。靴子大体完好,只是上面的两个缨红的穗儿离家出走了。身上色彩极其浓烈的璎珞、玳瑁、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配饰,各种纠缠各种难分难舍。
      至于头发……恩……头发……
      他那本来就挺奇迹的头发现在已经快要超越奇迹了,以一种无视地心引力,令人十分费解的姿态张扬地扎根在他头上,颤颤巍巍的,还在迎风飘动。
      库兰看了半晌儿,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词儿:“犀利!”
      雷克谢:“QAQ”
      我:“……”
      最后,库兰仰望着雷克谢风雨飘摇的头发,眼神特别真诚地问:“我能戳一下吗?”
      雷克谢特傲娇地一撇头:“四百一次七百包干!”
      瞬间一帮人涌过来。
      科林斯好奇地伸手戳一下……
      库兰好奇地伸手戳一下……
      我好奇地伸手戳一下……
      雷克谢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下去,咆哮掀桌:“有完没完啊你们!”

      我举着一杯黑朗姆,重重灌下一口。朗姆被称为“海盗之酒”,酒精比例极重,仿佛生来就有一股叛逆反骨的味道。
      雷克谢和库兰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各种抬杠各种胡搅蛮缠。
      雷克谢扯着龙语长吁短叹:“嗷呜嘎嘎嘎!”
      科林斯在一边尽职尽责地翻译道:“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哥要回火星!”
      库兰欢脱地:“我谢谢你!”
      雷克谢捂脸:“嗷嗷嗷呜嗷嘎咻咻咻!”
      科林斯翻译:“我【哗——】!卖萌自重啊!你以为你四粉红顽皮豹咩?这么大个人了,能靠点儿谱,不埋汰哥么?”
      库兰干呕状:“说人话!不说就滚!”
      雷克谢鄙视地:“吼吼吼嗷呜!”
      科林斯翻译:“嘎嘎嘎……人话四什么东西?可以吃咩?不要拿你有限的智商去揣测哥无限滴深意,搞清楚,哥四一条龙!龙!龙你懂吗?你小胳膊小腿的也不够哥一顿吃的,哥还可以一翅膀扇死你丫!顺便让你了解一下哥的最新动态:哥饿了。所以,嘿嘿嘿,你懂的。”
      库兰嫌弃地:“德性!”
      雷克谢得意地:“吼吼嗷呜呜呜!”
      科林斯翻译:“四滴,哥饿了。告诉你一个光明正大的秘密——哥就爱吃肉,就不吃菜,谁爱吃谁吃。所以,有什么好酒好肉地全给哥伺候着!呀!还瞪眼?怎么着你有意见?”
      库兰无情地:“低俗!”
      雷克谢委屈地:“嘎嘎嘎咻——嘭!”
      科林斯翻译:“唉呀妈呀,你对哥太坏了!连肉都不给吃!哥打算抛弃你,投向敌人的怀抱!”
      库兰惊喜地:“那太好了!”
      雷克谢掩面而泣:“呜呜呜吼吼!”
      科林斯翻译:“我滴太阳!哥四开玩笑滴,哥一秒都不愿和你分开!”
      库兰面无表情:“滚。”
      雷克谢哇哇大哭。
      我好奇地推推科林斯:“你真能听懂雷克谢在讲什么?”
      科林斯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拉倒吧——我估计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我:“……”
      雷克谢就活两个字:高兴。所以那些胡闹的行为,他做得高兴,我们陪着闹的,图的也不过就是“高兴”俩字。和雷克谢在一起,随时要做好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准备,因为每一天都能活出新花样来。
      “弗洛拉!苍天在上,你要替我做主啊!”雷克谢扑倒在我脚下大哭,趁机把鼻涕口水什么的抹在我裤脚上,“库兰同志的思想觉悟开创了历史新低!她用她的冷漠无情对我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政治迫害!”他掰着手指,义愤填膺地一个个数落道,“薄情寡义!麻木不仁!铁石心肠!毫无同学爱!”
      “……”我铁青着一张脸,青筋乱蹦。忍了半天,决定还是选择让我自己爽,遂一脚踹翻他,“死小孩!再敢把你的分泌物抹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呃啊——!!!”雷克谢惨叫一声,眼睛一闭,吧唧倒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没死了没?”四班大部队火速集合,人手一堆爆米花,呼啦啦地进行自由围观。
      我狞笑着一脚踩在他胸口处,恶狠狠地旋了几下:“装死倒是装得挺纯熟的呀。信不信我把你肺给踩出来?”
      库兰舔着嘴唇提醒我:“肺不在那儿呢!往下去一点!”
      “这儿吗?”我挪了挪脚,反复来回折腾着,“哟,这位置用得着这么精确吗?不管了,我就这么踩着——我就不信了,这一脚下去踩不出一个东西来!”
      “好汉饶命!”雷克谢猛然睁眼,顶着个大脚印就势一滚,毫无气节地一把搂住我大腿,“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内脏活不了!”
      “这不起来的挺快么!”我满意地笑了笑。
      雷克谢一心一意坚持“抱大腿”的方针不动摇,谄媚道:“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教主大恩大德小的永世不敢忘!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这哪儿跟哪儿呀——我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站出来,欢快地唱着月亮之上。冲那张媚笑的脸一巴掌拍过去,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滚滚滚!别在这里秀你没有下限的智商!小心我把你扒了皮炖汤!”
      科林斯飞速奔过来,冷冷瞟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提起,向我点点头:“见笑了!家教不严!”
      随着龙与龙骑士的离去,那歇斯底里、抓心挠肝的魔音顿时离我远去……远去……远去……
      我皱着眉看着那两人纠纠缠缠的身影,兴许是被扯痛了,雷克谢还不服气地踢了科林斯一下。
      看到后面科林斯想打又没舍得打下去的举动,我摸着下巴,默默地笑了起来。
      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番,四班的特产啊四班的特产,这可怎么得了。
      我倚着菲奥,她眼神柔和地看着顶着个鸡窝头,被科林斯追得满场乱跑的雷克谢。
      她取过一杯百利甜,和我碰了一下杯:“为了我们囧萌囧萌的吉祥物,干杯。”
      “干杯。”我将酒倒在嘴里。
      跟他们在这里胡闹,好像也很有意思。比原本装矜持端着架子,冷笑斜睨有意思多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将杯子放下。
      那就……试一试好了。

      “哈喽。”玛塔款款而来。身上裹着鲜艳的印度纱丽,碧粼粼的眼睛在面纱后若隐若现,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国风情。
      “嗨,美人。”我挥挥手,冲她挑了挑眉。
      “其实你收拾收拾,也是可以见人的嘛。”小公主往前踏了几步,挑起我一缕头发,赞道,“真是漂亮的黑头发,又长又直,闪闪发亮呢。再加上今天又穿军装……”她坏笑道,“玩什么?制服诱惑吗?”
      我挑挑唇角。
      我的样貌当然不差。因为给我基因的那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姑且不论作为精灵的母亲,单就父亲来说,气势很足,样貌也称得上是人类里少见的精致绝伦。
      我的样貌是一种清隽的长相,算不上特别美丽,就是看上去非常非常的顺眼。有点儿婴儿肥的双颊,浓密又平直的粗眉,略微下垂的眼角,不算太挺的鼻子,红滟滟的唇,造就了一张看上去相当无辜的脸。
      一张,极具欺骗性,和我的本性背道而驰的脸。
      “制服诱惑?大小姐你真敢说。”我捏捏她的下颚,触感很好,羊脂般柔腻,滑不留手,“你今天又玩什么呢?异国情调吗?”
      “不是很有趣吗?”她得意地拉着裙摆,转了一个圈,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看!”她示意我打量四周,“他们都看着我,他们会为我着迷的。外貌可是一项很有利的大杀器——至少,会让人心里的天平偏那么一点点,不是吗?”
      她放肆地笑了,又美又野,胜券在握。
      我也笑,是一种充满赞赏的笑。看看!这才是豪门大小姐的做派!与生俱来的美貌,绝对强势的家世,骨血里遗传的能力,落落大方的态度,虽然也任性妄为,不乏小心机与孩子气,却够聪明——她懂得利用自己的武器,对不同的人用不同态度,见好就收。
      ——她将会成为德姆斯特朗里,人人宠爱的小公主。
      玛塔退后几步,取了两杯酒,极其自然地推给我一杯。
      “弗洛拉!”她站在长桌后,用一种严肃的语调叫我。虚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泛着莹莹的光,“我有这个殊荣,叫你弗洛莉吗?”
      我们两人之间,隔着的,是远比一条长桌更远的距离。
      我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想要在她眼里探寻什么东西——但她的眼睛那样真诚,亮晶晶的,希冀的,又天真又狡诈,几乎要令我迈不动步子。
      我从来没有那么大度,可以将他人对我的伤害转眼即忘。就算是我自己选择的,也只不过是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但……玛塔不一样。她好特别——当她真挚地看着我时,我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真可怕。我的手有点发抖。她的作风,直击我的软肋。
      她也许是看见了我的犹豫,用狡猾的语调不轻不重地在我心上添了一笔:“你喜欢我的行为的,不是吗?”
      她令我瞬间成为一个傻子。
      冷汗悄悄地冒了出来,脑子也成了一团乱麻。我喜欢这种行为?是吗?是吗?
      怎么会这样?
      我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我和她没有深仇大恨,所以能毫无牵扯当然是最好。我可以选择卑躬屈膝,也可以选择鱼死网破。我和她应该像天与地,没有交集,不存在朋友或是敌人的关系。我对她,或许是有点太纵容了,但是,喜欢?开什么玩笑!
      我混乱地瞪着她,下意识地紧紧咬合下颚,陷入一个思维怪圈。
      “哦,嘿,放松点。”玛塔耸了耸肩,“别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你要是对自己有怀疑的话,尽管可以考虑没关系,”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我等着你的回……”
      “够了!”我一把将酒杯拍在长桌上,声音高得刺耳,毫无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谁准你叫我弗洛莉的?!我跟你很熟么?”我吸一口气,又深深吐出,用轻蔑的眼神俯视她,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布洛克小公主,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她重重放下酒杯,原地转了几圈,又烦躁地用手拨了拨头发,最后却意外地没有发火,而是强压着怒火质问我,“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讲话?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离我远点……”我哑着嗓子,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急急忙忙退开几步,退到我觉得安全,也不会被人随意侵入的范围内。“……只要你离我远点。”
      然后,我长出一口气,表情放松了。
      呼……好安全。
      她凶狠地盯着我,简直像是要把我吃下肚似的,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便你!”然后冷冷地转身离开,回到那灯红酒绿的世界中。
      我烦躁地扯着领口,只觉得这个无聊的舞会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明明已经说了要好好相处的不是吗?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在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是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看着玛塔离去的背影,心里慌乱无比,狂躁得想打人。我紧紧握拳,猛然转身,与玛塔背道而驰——看来,我需要一个地方来好好厘清心里的想法!

      逃跑般从舞会中跑出来,我憋着一股怒气,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爬着楼梯,打算去塔楼顶层让大雪落个透心凉。
      头上的军帽滚落在楼梯上,我目不斜视地继续爬楼,看也没有看一眼。我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跳动。下颚咬合得很紧,肌肉紧绷,骨头突出,满嘴的血味。
      爬了几层,我嫌恶地抹了抹嘴,呸出一口又腥又涩的血沫。
      弗洛莉,弗洛莉。我笑笑,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哼!真有能耐!只一个名字,就能令我方寸大乱!
      这感觉……还真是危险到令我毛骨悚然。
      人简直是世界上变化最快的动物。他们可以前一刻和你争得你死我活,下一刻却又亲密无间。他们永远翻脸比翻书快,你永远猜不明白他们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还记得小时候被一个分家小姐关进反省室里三天。
      她当时站在反省室门口,用一张可爱笑脸及甜糯声音哄骗我:“弗洛莉,我的项链掉进去了,可是里面好黑,我好害怕……你能帮我捡回来吗?”
      我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说:“那好,你在这里等着我。”
      然而我刚踏进反省室,就被她一把推了进去。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那扇门。
      那个房间多黑啊。我好害怕,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来救我。我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全身都在抖。因为清楚自己有多么不受人待见,所以当时真的以为,我要死在那里。
      直到父亲带我出去,我才知道我被关了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没有任何一人发现我失踪了。
      出来以后,面对父亲走个过场的询问与她的阴冷目光,我却只能咬紧牙,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可怕……我战栗着,根本没有勇气与这位标准的两面派小姐对视——事实上最令我惊悚的,是之前的几年,我居然还一直跟她相处的不错!
      我好不甘心,但却毫无办法。我能拿她怎么样呢?说来说去,都是家族内部的事情。单看名头,我的身份是比她要高,但事实上,她的地位比我高多了!她虽然只是一个分家的小姐,力量强盛程度却可媲美本家嫡出。我呢,一个血统不纯的私生女,更是近乎哑炮的存在,怎么摆得上台面?!孰轻孰重,一望即知!如果我对她动手,那才叫不知好歹!
      当时的惶恐,无助,以及怨恨,全部化成了毒素,潜藏在我的心底。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哭到神志都恍惚了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奇妙的漂浮感——在无边的黑暗中,时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我看不见,听不到……我甚至怀疑我是否真实存在!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住进了一只野兽。
      然而那些一边用甜言蜜语哄得你甘愿为之肝脑涂地,一边罔顾你的意愿拼命把你往死里折腾的人,比野兽要可怕千万倍。
      但也许,这才是继承了人类的精髓也说不定呢。
      那位分家小姐把原本的我毁掉了,然后重新塑造了一个虚伪的、残暴的、不可理喻的我。我从此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用一张无辜的脸以及废物般的表现,成功换取众人的轻视。对于弱小的存在,贵族后裔们就连欺负,都挑不起什么兴趣来。
      我像个隐形人一般,透明地活着。日日夜夜被那强健兽爪拉扯着,死死扼住心脏,一步一步拖往黑暗的深渊。
      痛苦、挣扎、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力气爬出来。
      就连我的父亲都不爱我,所以人类对我而言,无法去相信与依靠。而我的舅舅将我带出精灵领地,摆明不想要我。精灵对我而言,不要说依靠了,根本就是无迹可寻!
      我,弗洛拉·肯塔特,作为一个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是一个两边都不想要的小孩。
      我红着眼睛,恨得咬牙切齿。
      不想要我干嘛要把我生下来?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个一半人类一半精灵的生物,但这又不是我能选的!
      我怨恨地咬住下唇,然后厌恶地感觉到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我毫不在乎地擦擦嘴,伤口火辣辣的疼。疼吧疼吧,恶意地用犬齿狠狠地碾磨着那道伤口——只有通过□□上的疼痛,我才能遏制住自己心里毁灭的欲望!

      大厅里的灯光映照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和着隐隐约约的笑闹声,更加凸显了四野的寂寥。
      我搭着石膏雕花栏杆,站在积雪中,默不作声地远眺视线极点。
      旁人狂欢,而我孤身一人。
      不难过。我安慰自己,不难过。
      然而心里却还是难过起来。
      不是因为有多么羡慕人群的喧闹。只是因为这场茫茫的大雪,恰好贴合了我茫然的心境,于是就落进了我的心里。
      我深深吐气,任大雪落了一身。深深的黑色大氅与白色落雪纠缠在一起,我寒冷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野兽再如何狡诈,终究要被人类猎杀。人类呢,是一种笑里藏刀,阳奉阴违,指鹿为马的生物,他们才是世界上一切罪恶的根源。
      那么,玛塔呢?
      玛塔……玛塔……
      我恨恨地踹了一脚栏杆。
      我不信小公主不明白——求和是一回事,深交又是另一回事!
      我蓦地嘲讽一笑——玛塔小公主会认真想和我做朋友?可能吗?我们根本,就不是处在平等的位置上!我放不下自己的戒备心,她不可能忍受我的坏脾气——假如处处照拂我,我不信她不会累!一次两次,十次百次……累透之后呢?那该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
      我叹了一口气,头痛得不愿意想将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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