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梳子一把（2） 他跪在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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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降临在天朝。
白瑾瑜在没有日夜的封闭式地牢中，坐了很久。
每一间的铁栏后，都关着一两个囚犯。他们或是前朝贵族、外邦俘虏，或是市井流氓、盗贼流寇。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分别。
这里，是天朝最为森严的监狱，白瑾瑜被囚禁在其中一间。
传说这里有无数想要逃狱的人，都死在了狱卒的镇压中；传说这里来过无数想要劫狱的人，都变成了囚禁的一员。
白瑾瑜看不见其他囚犯的情况，走廊里只有寥寥几个火把照明。他只能听见黑暗中时隐时现的咕咕声，好像野兽，又好像被割掉舌头的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没有交谈的声音，穿插其间的只有阴暗的角落里，渗漏的地下水击打在地上的滴答声。
这是个会把人逼疯的地方。
他入定一般，靠在一些尚且干燥的草堆上。等待死亡，或者生不如死。
救赎呢？或者他可以把迟家小宴招供出来，可是又有谁会听他辩解呢？太后最宠爱的迟太尉之女，其实是皇家的大公主，先皇唯一的皇子，其实是白家答应太后的筹码？
父亲是朝廷的司马，官职在太尉之下。母亲是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他们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因为娄家贞兰，已故太后，爱着自己的父亲。可娄家怎会许得女儿嫁给一个小小的司马？于是娄贞兰进宫，一月封蓝嫔，三月怀龙种。十个月之后，诞下龙子。
成全了父母的爱情，却由更大的代价换取。
谁也不知道，在太后诞下龙子时，白家妇人也诞下了一个男孩。
外人只道白司马的二子夭折了，却不知太后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而太后真正的孩子，送给了太后少女时代的爱慕者，迟豫。
迟豫终身未娶，为了这个孩子只能将小妾扶正，掩人耳目。
发生这一切时，他还年幼。这些都是他这个所谓的白家独子后来在父母争吵时听见的。
他不甘啊……因为那个不甘为嫔的娄太后，他的弟弟不得不成为她获得权利的工具。因为宫妃间的妒忌，他的弟弟数度被下毒暗杀，每每在生死边缘徘徊，母亲听闻总要哭得肝肠寸断。
最后他的弟弟落了一副病弱的身子，太医断言活不过二十。
君家人，不配坐拥这江山。
他要帮他的弟弟争一争，为白家争一争，为自己争一争。
他没有什么背景，所有的权利只能靠自己获得。他在朝中有一些自己的人，自己却一直以太后的身份隐在众人背后。现在倒是堵死了动用朝中力量救援的后路。
母亲又该是哭得双眼红肿了吧？父亲又该是关在书房里叹息吧。
白家……
或许……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完，就听见了一阵骚乱。然后他被推搡出去，跪在一双脚的面前。盘龙绣金云底靴，祥云暗纹九龙摆。他跪在弟弟的脚下，微微一笑。
天色有些晚，天朝帝都的商铺慢慢关了，街边卖丝绢的小贩打着哈欠往回走。
现在是不会有姑娘出来买帕子了。
枢子都从华安酒铺出来，向丞相府走去。
他面色如常，一身紫纱罩宽襟白衣，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的左手捻着一串珠子，放在身前，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摩挲着。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玉色的指尖放在珠串上显得十分自然。
晚霞如火，映出那串珠子的模样。
正圆的十二颗，泛着温暖的茶色光泽。
就像某个人眼睛。
他摩挲着珠子，像抚着她的眼睛。
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也许不该将眼中的陌生呈现给她。虽然她究竟会发现，但是他也想用那人的身份，听一听他们的故事。
迟宴……迟宴。
我为你准备了爱情的晚宴，等着你来。可是你总是姗姗来迟，最后对着我歉然一笑，挽着他人的手离去。只剩我自己守着酒筹满座，灯火迷离的盛宴，等着迟迟不归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梳子一把（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