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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大马路的不要随便刹车啊——”我似乎是撞傻了,随口就来了一句。

      黑眼镜转过头看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挺有深意的笑。这一笑把我笑得正常了不少,急忙越过他往前看去:“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话音未落我就愣住了,这鬼地方居然没出口。刚才我们看到的类似于一个洞口的地方,只是一块石头的阴影。

      “这……”
      这事情肯定不对劲,因为按阿瓜的说法,之前他有同伴走的是这条路。而这墓室里也没有阿瓜同伴的尸体,也就是说,他们肯定是从这里出去了。

      我回过头,又四下打量了一回,确实是没发现出路。再看看阿瓜,那小子也是一脸的不解。

      要被这破墓给玩死了。

      我极度郁闷地想,开始跟着黑眼镜在墙壁上到处摸索,希望能找出什么机关来。背上的伤只要一走动就有种撕裂般的疼痛,于是我只得走走停停,尽量不扯到伤口。半晌,黑眼镜道:
      “这灯台有门道。”

      我和阿瓜都是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们没有发现?这个墓室是八边形的,而每一面墙上都有一个灯台。”

      八边形的墓室?

      “奇门遁甲?!”

      黑眼镜轻轻抚摸着岩壁上的灯台,听到我的声音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背对着我问道:
      “怎么,对这个有研究?”

      “没有,只是以前听说过一些罢了。”我急忙否认。

      “不是,这个不是奇门遁甲。”黑眼镜检查完了所有的灯台,拍了怕手,朝我们这里走了几步:“虽然有原理在,却是比较简单,看来是奇门遁甲的前身。”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了底。这个房间大概只是奇门遁甲里八门吉凶的体现。
      八面墙代表着八个方向,也就是八道门。

      奇门遁甲中,这八道门大体分来应该是四吉四凶。吉门分别为:休门、生门、景门、开门;而凶门则为:伤门、杜门、死门、惊门。
      若是开到了凶门,那我们三个肯定是九死一生。
      即使是开到了吉门,恐怕也只有一道门是可以出去的,就是说,能够顺利逃生的几率是12.5%。

      ……靠,怎么感觉在玩RPG游戏。之前阿瓜的同伴,说不定就是开错了门而再也走不上回头路。

      “你们俩可有对这个在行的?”黑眼镜一路晃悠到我们面前,看上去特别的漫不经心。

      我和阿瓜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摇头。

      “那我就略施拙技了。”黑眼镜脱下肩上的包,脱下手套似乎准备开始行动。
      他看看我们俩激动的样子,缓缓加了一句:

      “死了别怪我。”

      我和阿瓜一听就傻了,两个人速度爬起身想阻止黑眼镜的动作。这事多商量商量总没错,总比一下就开了个死门爬出一堆粽子要来得好。

      可是黑眼镜的身手哪是我和阿瓜阻止得了的,他退后几步量了个助跑距离,随后往前一个直冲,右脚蹬在岩壁上,整个人借助这股力道腾空而起。
      他抽出火折子往灯台上一划,那灯台里面的油也不知道是什么保质期的,居然就被点燃了!

      我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

      那灯台不到两米,成年男子随便伸个手都可以点燃,你个黑眼镜他娘的在这破地方耍帅给谁看啊,又没有小娘们会为你尖叫!

      然而我还没愤慨结束,整个墓室就开始晃动,发出机关摩擦的咔哒咔哒声。

      我和阿瓜面面相觑,而黑眼镜的神情则是少有的严肃。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东张西望,却发现除了那几声令人心惊肉跳的机关滑动声外,没有其他异常。

      突然黑眼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功了,哎哟哟,命都去了半条,紧张死我……”

      胡扯!就看不出你哪里紧张了!
      黑眼镜朝我露出一个招牌式微笑:“看来咱们狗屎运还不错。”

      没心情和他扯谈,我开门见山地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要按一定的次序点燃这房间里面的八个灯台。如果有一步出错,那就会有门开启,而开起来的门绝对不会是出口。即使运气好点开到吉门,也是等于失败。”
      黑眼镜的话题明明很严肃,他的口气却是吊儿郎当:

      “只有把八个灯台都点亮后出现的门,才是我们要走的门。孩子们,我们要勇往直前,绝不能退缩。胜利女神将站在咱们这边!”

      我和阿瓜抛给他一个大白眼,各自点燃一个火折子。

      “开门六乙合六己……”
      黑眼睛叨念着,右手一挥,扔出火折子,点燃了东北角的灯台:

      “休门六丁共太阴,瓜崽,点你右手边那个。”

      阿瓜点点头,转身把他身旁的灯台点燃了。

      “第五步……吴邪,点正南方位的。”

      前前后后,我们冒着冷汗点亮了七个灯台,目前为止没有门出现。那说明,我们逃生成功了?
      我真是打心底佩服黑眼镜,看不出来他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最后的……生门六丙合六丁。”黑眼镜深呼一口气,火折子扫过最后一个灯台。

      ……
      ……
      ……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黑眼镜脸色一变,道:“这下栽了,这鬼地方到底要把我们怎么样?”阿瓜一听黑眼镜这么说,就知道事情不妙,立马也黑了脸。

      我原本也是震惊不已,可看他们的反应,我却平静了不少。这时候绝对不能慌乱,没有门出现,至少我们还没危险。

      “来来,说不定要一个开门的咒语,我们一人试一个好了。”
      我打趣道:
      “大家放轻松嘛。”

      黑眼镜扫了我一眼,朝着最后一个灯台点燃的方向喊了声:
      “芝麻开门!”

      没有动静。

      阿瓜笑了,指着黑眼镜骂道:
      “把外国的东西拿到中国古墓里面试,能成功才有鬼!嗡嘛呢叭咪哄!”

      黑眼镜耸耸肩膀:“佛教传进中国是什么时候?你以为你那句就能行?”

      我大叹这两人怎么会这么笨,特别是黑眼镜,说到奇门遁甲,那咒语就只有一个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我话音未落,突然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音量比其他几次都来得大,感觉就在耳边轰隆隆地作响。

      三人一转头,这墓室的东南方向的墙壁上开了一道大门。

      ……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敢情这破墓室还有语音识别系统?!

      虽然还是不敢确定这门到底是不是出口,但此刻的我们也别无选择。黑眼镜打头,阿瓜走中间,而我在最后。

      打开的门又连接着甬道,这甬道和先前与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分开时的甬道有些相似,但似乎更加潮湿。可能因为太久没有打开过的关系,这道里的霉味特别重。

      黑眼镜拧亮了手电筒,四下探照了一番,回头示意我们可以走了。看着阿瓜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我突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墓穴。

      ——蝙蝠的尸体不见了。

      我瞪大了眼,急忙忙把这墓穴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扫了一遍。
      可的确是没有。只有地上那摊深红色的血迹证明着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我有点慌神,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气息萦绕在这个诡异的古墓里。
      虽然从进墓到现在我们没遇上什么太过凶险的事物,但稀奇古怪的机关却是遭遇了不少。

      回头一看,黑眼镜和阿瓜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急忙追上他们的脚步。

      这条甬道和我们之前走的虽然宽度和形状都类似,但是却歪歪扭扭的,感觉九转十八弯。
      阿瓜性子比较急,走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开始不耐烦了。
      他说:“到底是不是这个门啊,要不要转回去再试试那几个灯哦?”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怀疑,可能这个门只是四大吉门之一,否则怎么会走了这么久还走不出门道来?
      黑眼镜倒是沉着得很,他一反常态没有和我们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朝前走。
      阿瓜虽然不耐烦,可也不好发作,只得骂骂咧咧地继续跟着。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从某些方面来看胖子和阿瓜的共同点太多了。

      黑眼镜再次刹住了脚步。

      这真是个坏习惯,搞得别人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不能先说一声再做动作啊?然而黑眼镜却显得有些紧张,他在停下脚步的同时熄了手电筒,给我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和阿瓜面面相觑,停下了脚步。

      可是,还有脚步声。

      而且,貌似,可能,大概还是一大群人的脚步声。
      我心想该不会黑眼镜开的真的是死门,面前来的是粽子军团吧?
      但不等我多想,随同脚步声传来的还有人的细语,夹杂着低低的咒骂声。

      我瞪大眼睛,那语音听起来并不像本地人。
      突然想起中午在那家饭店吃饭时,小妹们说的话,她们说,已经有两批人过去了……
      难道前面过来的人,正是那两批人的其中一批?
      我心里咯噔一响,不好了,这下比撞上粽子还麻烦!

      黑眼镜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咒骂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一群蠢货之类云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若是往后退去肯定会发出声响,而如果站在这一动不动又会迎面撞上此刻前来的人。
      那些人绝非善类,若是碰上了难免会有血光之灾。
      我身上只有一把之前和胖子一起搞到的土枪,大不了再算上阿瓜的弓弩,战斗力弱得可怜。

      在这关头我突然想起了闷油瓶。

      虽然黑眼镜的身手也不见得差,可只有闷油瓶那家伙能给我一种彻底的安全感。我甚至在思考,如果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是闷油瓶,我会不会还这么恐慌失措。

      没等我多想,黑眼镜突然朝我们比了一个向上的姿势。我一愣,抬头,这才发现黑眼镜想表达的意思。

      这甬道的确够长,而且连上下距离近三米,近似于两层小楼的高度。
      再加上岩壁上并不是非常的光滑,若是往上爬一段距离,保持个姿势固定住,不发出声响,那么在这样的黑暗中,即使下面有人经过,也绝对不会注意到上头另有文章。

      虽然我觉得这主意不大保险,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们也没得选择。于是黑眼镜带头朝上攀去,我和阿瓜也立刻去找可以支撑住我们重量的岩壁缺口。

      我刚刚把自己给藏好,一句咒骂声就传入耳朵。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周围的情况虽然不能看得太清晰,却也能猜一个大概。
      当我的目光扫过黑眼镜时,不禁咋舌。
      那家伙整一个壁虎漫步日本忍者美国蜘蛛侠,哪有人趴在墙上趴这么专业的。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还真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瓜就比较正常了,和我一样趴得非常的勉强非常的吃力。他正在勉强抑制住喘息,显得很辛苦。我突然觉得这孩子也满叫人心疼的,我十八九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混吃混喝呢。

      几个念头扫过,那群人已经走到了黑眼镜的下方。
      他们说话带着京腔,和胖子有点相像,想必是一处出来的人。
      我们几个趴在上头,大气不敢喘。
      我暗自祈祷他们的手电筒千万别往上照,不过如果真照到了,我们虽然危险但至少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这队伍浩浩荡荡,好歹也有十几二十人。

      “老K,你说咱走了这么久咋都不见个出路?该不会这狗道又把咱耍了吧?”

      他们队伍中走第二个的人显然话很多,一路过来似乎都是他在絮絮叨叨。

      他喊的老K可能就是这队伍的领头人,他戴着个帽子,背着部队的军用旅行包,
      我从上面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可感觉他的身型和三叔差不多,正值壮年,看那步子迈得沉稳劲道,肯定是个狠辣的角色。

      相比之下,话多的那人就显得幼了一些。但他走在这么漆黑的、充满着未知危险的墓室里,居然像走在自家走廊里一般悠闲自在,肯定也是个胆大的主。
      队伍里有人听他怀疑这墓有门道,便抱怨开了:
      “我说老板,您就别吓唬咱们了,要知道这墓里还有食人蝙蝠,我说什么都不下来!”

      这话让我联想到背上的伤口,那该死的蝙蝠果然是食肉动物,那一爪抓得真是要人命去。

      “不想再跟着的现在可以滚回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K开了口,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太久没有说话的关系,很是沙哑。

      队伍顿时噤若寒蝉,只剩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我一边暗叹这老K还真是个人物,连他们老板都没发话,他倒是很能做主。
      眼看着他们就快走了过去,我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运气还真是不赖,这样都能给我们混过去。

      “我原本就说了,” 老K似乎在问那个所谓的老板:“你的消息来源是不是准确,我觉得这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古玉……”

      “吭——!”

      石块落地的声音。

      因为这群人此时只有老K一个人在说话,所以这由高到低的撞击声显得特别的突兀,根本蒙混不过去。我脑子嗡地一响,下意识地看向阿瓜。
      那小子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单手捂住嘴,惊恐的神色溢于言表。

      “什么声音?!”下面的队伍立刻就乱了。

      “妈的,这里肯定还有蝙蝠!”

      “把探照灯打开!!”

      瞬间我就觉得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突然黑眼镜一个翻身落地,飞快地踢翻了两个正要打开探照灯的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安静了,他朝向我们,大喊道:

      “跑——!!”

      这一声把我喊回了神,但也把那群土夫子给彻底招惹了。

      “操!这里居然有人!”

      我从墙上一落而下,顿时感觉把一人踩倒在地。咱这体重虽然不算胖,但当个肉锤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没浪费这机会,在那人身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跟着阿瓜和黑眼镜屁颠屁颠地落跑。我边跑边想自己和胖子真是越来越像了,这关头还记得要整人。

      身后立即传来枪上闩的咔哒声。我大叫不妙,要是那探照灯一打起来,跑在最后的我肯定变一枪靶子。但是现在我除了拼了命地往前跑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探照灯已经点亮,所幸我已经在那甬道里拐了个弯,我能看到灯光和追过来的人影,那光线却是照不到我。很快我就不再去关心那光线,拼尽了全力没命地狂奔。

      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直到再也听不见追踪的脚步声,我才慢慢停下脚步。
      这一停不得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运动的关系,猛地一跑,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跑错位了,口腔里泛上一股血腥味。
      猛吸几口气,稳住身形,我撑着岩壁边走边喘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

      黑眼镜和阿瓜哪里去了?

      刚才只顾着逃命了,却没有注意他俩的去向。
      不过按道理我是跑在最后的人,一路上也没听见开枪的声音,他们应该没有被逮住。
      这么想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他娘的这两家伙真不够兄弟。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没有踩那几脚耽误了时间,也未必会被他们扔下。

      终于呼吸落得比较平稳了,我四处打量这甬道。
      还是和先前一样没有什么差异,但我隐隐觉得这甬道是有岔路的,因为我觉得黑眼镜和阿瓜不可能现在还在我前头跑着。而且从刚才那群人的交谈中也能察觉,他们在这甬道里绕了很久了。

      因为已经有了些经验,所以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猫着,倒是没有那么惊慌失措。
      而且比起现在的处境,前几次落单时那情势也明显凶险得多。

      我靠着岩壁坐了下来,掏出水壶准备喝上几口缓缓劲。

      啪嗒。

      有液体滴在我的脸上。

      与水壶中的水不同,这液体感觉粘湿而腥咸。
      我突然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因为……
      落在我脸上的液体,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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