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刺客》碧落菡萏

5、第四章 羊入虎口·戏耍

　　一阵清新淡雅的幽香钻入鼻腔，躺在大床上的青年蹙起了眉。
　　……头痛……
　　昏迷前看见的男人脸忽然在脑中显现，心中猛跳，颜墨艰难地动了动，只觉得浑身无力，睁不开眼，暗运内息却发现半点用处都没有，只得放松全身，静听周围动静。除了清晰的鸟鸣，听不见其他声响，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人。
　　等身体适应了些，颜墨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里的是上方那图案复杂的锦绣床幔，接着便是盖在他身上的山水苏绣锦被。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躺在一张够四五个人睡的大床上。轻轻转头，屋内一切呈现在清晨的柔和光辉中，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家具，架上古色古香的摆设品，墙壁上名家的亲笔书画，屋中飘散的独特香味。
　　这一切都清楚地验证了颜墨心中那最不情愿的猜想！更表明了他此时的处境。

　　房门轻响，一个身影悠然而入。
　　颜墨怔然，在此之前，自己竟未听见任何响动！稍一抬眼，对方那张满是不羁笑意的脸已到面前。
　　发现颜墨已醒，眼前男人笑容更深，“你醒了？想不到我们这么快便又见面了。”
　　身体无法动弹，颜墨黑眸中杀气越来越浓，紧紧瞪着眼前的男人。
　　“不必担心，你的身体十二个时辰后便可行动自如。”对方顿了顿后，生怕颜墨不明白般补上一句：“不过，这十二个时辰内，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颜墨冷冷地将目光从眼前这男人脸上移开，径自闭上双眼。既然动不了，那便静待到能动时。
　　脸上忽然传来温热触感，颜墨猛睁双眸，对上一双深邃无底的眼睛。见他睁眼，那双眼睛明显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难怪连瑶姬都自愧不如，这肌肤果真嫩滑！”
　　什么？！瑶姬？！
　　尽量忽略男人手指在脸上抚摸时，那种不堪忍受的感觉，颜墨强迫自己静心思考。
　　“那日见你在‘东来阁’出现，我便猜到你会再来，因此早早设好陷阱，等你自投罗网。”对方似乎看穿了颜墨的心思，戏谑一笑。
　　那日雅间中的人……竟是烈少扬？！颜墨瞪大了双眸。
　　“为了能使你中计，我专门从‘天下第一解毒圣手’幺天那里，讨来了就算不吸入香味也能中的迷香，还把迷香洒在衣服上，本以为你会晚些来，却发现你早早地藏在了房檐上，我便靠近窗边，你果然中了迷香。”男人心情爽朗地笑着，目光盯住颜墨，手指依然在他脸上游移。

　　失算！颜墨暗自叹气，刚想闭上眼睛，身体却瞬间紧绷。
　　只见烈少扬俯下身子，鼻子在颜墨颈间蹭了蹭，似是极其享受地轻赞道：“这味道真好闻，难怪让我一次便印象深刻。”
　　味道？又是味道？！颜墨不由得回想起上次暗杀时，烈少扬也说过记得他身上的“味道”，这“味道”究竟是什么？他何时闻过？
　　“呵呵，还记得么？”烈少扬捏起颜墨的下巴，“那日在‘东来阁’前，我醉得厉害，正好抓住了你的手臂，还替你教训了那恶霸。”
　　颜墨愣了愣，抬眼看向烈少扬那满是笑意的脸。这么说来，那日他是故意的么？
　　“其实我当时没记住你的脸，却记住了你身上那清新好闻的味道。”烈少扬说着，故意在颜墨颈间嗅了嗅，低声笑出来。
　　这人是变态么？！颜墨浑身一寒，杀手那绝然的心却出现了想逃的冲动。
　　耳边那“魔音”却继续穿透耳膜：“不知道你身上其他地方的肌肤是何种光景？”
　　颜墨感觉到一阵恶寒，身体蓦然僵硬，不禁皱紧眉头；仅是这淡淡的一句，便让他有种遭受莫大耻辱般地愤然起来。

　　烈少扬发现眼前人身体僵硬，忍不住抿唇轻笑，故意在颜墨那圆润的耳垂上吹了一口热气，看见那双明亮的黑眸中闪过怒火，竟觉得无比漂亮。
　　“也有点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从未在我面前开过口，还好，不用十二时辰，你便可开口了。”烈少扬在颜墨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语气中透出一种不羁的邪气来。
　　颜墨咬牙，能动后唯一想做的，便是杀了这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饶有兴味地观察着眼前青年的一举一动，烈少扬干脆在旁边紧挨着他躺下，一手支着头，一手捋起颜墨一缕散落在枕边的黑发，慢慢把玩。见颜墨恼怒地瞪着自己，故意将那黑发放到鼻前嗅了嗅，露出惬意地邪笑。
　　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颜墨唯有闭上眼睛，全当自己已经死了。
　　“你在想什么？”烈少扬不肯放过他，用那缕发丝轻轻拨弄颜墨黑长的眼睫。见他不为所动，便继续道：“其实上次我便想将你擒住，毕竟你已经发现我的实力，若此事传出江湖，会令我为难，所幸你未将其传扬，犹若不然，此刻你定是深处被武林人士追杀的噩梦中呢。”
　　听了这话，颜墨眉毛轻轻一动，却未睁眼。
　　烈少扬本想逗他，却听见几个脚步声进了湖心岛，“是下人过来伺候了，先委屈你一下。”在颜墨脸上轻轻一弹后，起身朝床边的挂饰上伸手一拉，颜墨的身体便滑入了大床内侧的机关，松手后机关还原，竟无半点痕迹。
　　机关内仅够一人容身，虽然通风，却不透光，颜墨觉得异常劳累，竟忍不住昏昏欲睡起来。

　　脸上一阵麻痒，颜墨瞬间清醒，睁眼后，男人那张邪气的脸以惊人的尺寸出现在眼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瞥见男人手中的干净毛笔，方知自己是被什么弄醒。
　　“你睡了好几个时辰，天都黑了。”男人直起身子，偏了偏头后问道：“饿么？”
　　这时颜墨才发现床边的桌上摆着几道菜肴，做工讲究，色泽鲜艳，香味诱人。他确实饿了，毕竟从昨晚开始他便滴水未进。
　　“再有两个时辰你才能动。”男人好心地提醒，脸上却是不怀好意地邪笑。
　　颜墨移开视线，对眼前男人视而不见。
　　对方似并不在意，径自起身至桌前，拿起碗筷随便挑了些菜，转头对床上躺着的颜墨报以一笑，嬉笑道：“你无法动弹，不如由我喂你。”说着便慢慢走回床前。
　　什么？！
　　眸中寒光骤闪，颜墨看着慢慢走近的男人，英眉紧皱，却无计可施。
　　“不愿意？”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男人笑得更深。在床沿坐下后，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男人盯住颜墨的黑眸，嘴角微扬道：“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看着男人将食物咽下，又夹了少许放进口中，颜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撇开眼神。
　　黑影忽然从头顶罩来，下一瞬，颜墨的唇就被对方霸道地用舍抵开，嚼过的食物混着对方的津液被灌入口中，一推一送，被迫咽下。
　　颜墨气红了双眼，感觉胃中一阵翻腾，想不到对方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口紧接着送进来。
　　真想一剑了结了这混蛋！

　　一碗食物被灌下肚，接着便是灌水。
　　颜墨忍至极致，使得他无法控制地急速喘息，竟逼出了一身汗。上方的男人却无半点放过他的意思，借着喂水的机会，在他双唇上轻轻啃咬，更不放过他那柔软的香舌，戏耍般纠缠，硬是将他的口腔里里外外欺负了个饱。
　　“你竟比这食物还美味。”男人逾越地调笑，终于肯放过他。
　　颜墨满心怒焰，俊脸气得紫红，额上青筋爆出，双眼中凌厉的杀气，直逼头顶上一脸得逞笑意的烈少扬。
　　“嘻嘻，何必如此生气？”烈少扬笑得张狂，透亮的双眼怪异地转了转，才恍然大悟般接着道：“我倒是忘了，你似乎是不沾酒色，这么看来，倒是我唐突轻薄了你呢。”
　　“混蛋！”
　　颜墨暴怒，见眼前烈少扬一愣，才知道自己吼出了声，下意识地清清嗓子。想不到自己急怒之下，出了身汗，竟能够出声了。

　　见颜墨怒吼出来，烈少扬眸中神色渐渐深沉，放下手中的碗筷，却端起了旁边的酒杯。
　　“既然你可以开口，正好，可以一解我心中疑惑。”烈少扬放低了嗓音，眼神深不可测地看着颜墨。
　　颜墨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咬咬牙，渐渐将怒火压下。虽不知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但若与之对峙，吃亏的必是自己。
　　将酒杯在颜墨眼前晃了晃，烈少扬笑得很诡异，“你多次前来杀我，是受何人指使？有何目的？”
　　作为一个杀手，从接到任务那时起，便已无后路，即便是死，也定然不会透露半句。
　　颜墨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烈少扬低笑一声，猛然跨前一步，一把将颜墨的衣领抓住，直将他轻松拎起，迫得颜墨睁开双眸，冷眼抗议。
　　“无妨，日子无聊，有你陪着，多些乐趣，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烈少扬戏谑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使得颜墨不禁周身一寒。
　　咬紧牙关，颜墨眯起了黑眸，心中已有了打算。
　　拖延时间，静待身体恢复。

　　烈少扬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觉得颇为有趣，玩心骤生。唇角一扬，故意粗鲁地拉开青年的衣襟，露出那张狂性感的锁骨，俯首便咬了下去。
　　青年浑身一颤，杀气外露。
　　继续唇舌交加地在这锁骨上摩挲啃咬，暧昧地撩拨，烈少扬乐在其中，随意地将动作放慢，缓缓朝脖颈移动。
　　“滚开！”颜墨怒吼，喉结攒动，却被烈少扬狠狠咬住，夺走了他的呼吸。
　　在颜墨喉结处留下几个齿痕，烈少扬满意地低笑，调侃道：“怎么？第一次被人碰？想不想尝试更多？”
　　浓烈的杀气瞬间凝结，颜墨漆黑的双眸中闪现一丝猩红光芒。
　　烈少扬心头猛跳，略微失神间，眼前青年的掌风便已拍在胸口，顺势翻身而起，退开三步，胸腔间一阵翻腾，浓重血腥味涌上喉头。
　　失算！自己刻意戏耍，竟激得这刺客提前冲开了迷药效力。

　　见烈少扬唇角溢出血丝，颜墨猛然起身，摇摇晃晃地与他相对，站得笔直。方才激怒之下爆发出掌，对刚能行动的自己来说，已是勉强，只是想不到竟能伤到这男人。
　　莫非……他未有防备？
　　烈少扬盯着颜墨看了许久，忽然朗笑起来，“我倒是忘了你是个杀手，若不是受迷药影响，方才那掌必能将我击毙，不过，可惜……”
　　看着烈少扬玩味地伸舌舔去嘴角血迹，颜墨抿唇，无言地暗自调整身体。身上武器全无，赤手空拳要如何抽身？
　　“你逃不掉的。”烈少扬恶意提醒，笑容变得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