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刺客》碧落菡萏

3、第二章 疑云重重·探查

　　这么一摔，颜墨竟已被对方狠狠压制在下面，对方的膝盖顶住他背部的脊椎，使他动弹不得。
　　这人竟是此等高手！颜墨汗颜。
　　“来者何人？”
　　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这声音浑厚有力，打斗这一回，气息竟半点不乱。
　　颜墨被压制在下，英挺的眉深深扭起，脊椎被压得生疼，顾不及疼痛，运足内力，左掌猛然一推，借力翻身而起，对方没防住他这一招，被猛掀开来。
　　“好俊的身手！”对方轻赞。
　　脚下还未落定，眼前猛然寒光一闪，那人的折扇已经袭向了颜墨的咽喉，来势比方才更凶猛有力。颜墨能够感觉得到此人深厚的功力，不得不谨慎应对，使出全力。左手挡住折扇来势，右边的匕首同时刺出，身形灵活如龙。
　　对方也不含糊，撩开颜墨的匕首，反手就是一掌袭向他的胸口。

　　杀手的直觉敏锐地提醒着颜墨，眼前这人全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无能之辈。
　　几个回合下来，颜墨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颜墨额头上已泛起细密汗珠，手中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一个连环扫腿逼了过去，将对方逼至墙角；对方腾身而起，从头顶越过，折扇一打，击向颜墨后脑；颜墨猛然低头，险险避过，左手撑地，顺势翻起，右手的匕首连击而出，对方折扇一旋，后退两步，使得匕首每一击都刺在扇骨上。
　　颜墨黑眸微眯，对方步伐玄妙多变，他没有把握可以赢，但能如此探清对方虚实，也算有所收获。
　　拉开彼此的距离，对方洒脱地抖了抖折扇，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慵懒地抬眼看向颜墨，“真有意思！想不到你这刺客竟能使我动真格。”
　　颜墨扬眉，眼前这个眸正瞳亮、风采翩翩的公子究竟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烈少扬？

　　“想走？”
　　颜墨刚往外挪动了一下脚步，对方戏谑的声音就响起，紧接着折扇旋转着劈过来，对准了他的喉咙。俯身避过折扇，颜墨咬了咬牙，黑眸中爆出一道精光，左手微闪，袖箭飞速而出，射向对方心口。气势如虹，快如闪电。
　　对方眉头一紧，不自觉地往后退出一步，刚回到手中的折扇向上一挑，一拨，袖箭便被卡在扇骨中。
　　没等对方回神，颜墨纵身上前，将力气集中在右手，握着匕首直取对方要害。
　　这孤注一掷的攻击，其实颜墨并无把握。
　　匕首直逼而至，贴近对方身体时，颜墨蓦然飞速前移，未给对手半分还手机会。想不到对方举掌反攻，逼得颜墨不得不将前倾的身体后拉一寸，攻势却未变。
　　得手了！颜墨挑眉，一道白影却忽然挥到眼前，已避之不及，明显地感受到一阵强劲扫过脸颊。
　　哧！
　　手中的匕首刺破了对方胸前的衣衫，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颜墨抬头才发现，自己的蒙面黑巾已经落入对方之手。

　　面巾被揭开，颜墨的面目在烛光下展露，只见他面容清俊，剑眉微扬，明亮的黑眸中沉静有底，波澜不惊，鼻高粱挺，薄唇轻抿，一派傲然。
　　看见颜墨的真面目，对方的眼睛闪了一下，“原来是你，难怪我觉得你身上这味道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闻过。”边说还朝颜墨嗅了嗅。
　　颜墨心中一凛，暗叫不妙，任务未完，自身却已经暴露。
　　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匕首，眸光缓缓落到眼前这人脸上，颜墨暗呼了口气，脚下一转，身形一闪，已然退至窗口。对方一愣，举步上前，颜墨反手掷出一枚暗器，接着提气朝窗外猛翻而出，未等落地，单手往地上一弹，借力翻身，隐入暗处。
　　对方并未追出，只是站在窗前查看，颜墨瞥了一眼那人手中的蒙面黑巾，转身悄然飞出了湖心岛。

　　一个一身黑色衣衫的青年走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东来阁”，此人丰神俊朗，身材高挑，神色冷漠，唯有那双黑眸分外明亮。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后，青年举目看看四周，并未开口。
　　阁中的跑堂半晌才注意到他，笑眯眯地迎上来，主动为青年倒了一杯茶，“这位客人要点什么？”
　　“不用。”青年冷然，双眸观察着阁中动向。
　　经过那夜暗杀，以为自己会成为武林人士追捕的对象，想不到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那夜的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令人不解。
　　想起那烈少扬，颜墨不自觉地蹙眉，那高深莫测的身手，绝非传说中那个无能之辈会有的，莫非……
　　可是，多次四处查访之后，颜墨甚至怀疑那夜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犹若不然，为何得到的消息均是烈少扬声色犬马、不学无术的事情？想要查出眉目，看来只有重新从“东来阁”入手。
　　据说，每月初一这天，烈少扬都不会出现在“东来阁”，此时前来查探，便不会遇上他，自己被揭穿的几率就降低许多。
　　颜墨吸了口气，若不是不得已，还真不愿意到如此招摇的地方来。
　　虽说这个时候这里人最多，不容易引起注意，但颜墨还是谨慎观察周围，静静地坐着，只是自顾自地喝茶。

　　阁中客人忽然骚动起来，颜墨抿了一口茶，轻轻抬眼，看见一个红色身影从楼上雅间出来。这人面容娇媚，一双细长桃花眼勾魂夺魄，眼下泪志妩媚动人，眉挺鼻高，唇形姣好红润，皮肤白皙，如初开牡丹；身材婀娜，柳腰轻摆，步履生花。
　　颜墨认识这个人，她便是传说中“东来阁”的老板娘瑶姬。
　　瑶姬步下楼梯，款款走来，阁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移动。
　　发现各种视线在自己身上汇聚，颜墨默默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已然站在面前的瑶姬，发现瑶姬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位客人来此，却什么都不要么？”瑶姬妩媚一笑，酥骨的声音使得周围一片惊叹。
　　颜墨垂下眼帘，径自喝茶，“莫非来这里必须要点东西？”
　　瑶姬媚眼微眯，娇笑道：“这位客人真是风趣，我这‘东来阁’是酒楼，来这里的客人自然是来喝酒的，既然进了这门，客人好歹要让瑶姬做点生意吧？”
　　颜墨未动，却见一锭银子轻轻落在瑶姬面前。
　　瑶姬看也不看那锭银子，径自从跑堂手中接过一壶酒和两个酒杯，各自斟满，并将其中一杯递给颜墨，“既然如此，瑶姬就敬客人一杯，瑶姬先干为敬。”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展了展空杯。
　　被瑶姬一双美目盯着，颜墨暗自叹气，瞥了那杯酒一眼，未动，仅是沉声道：“在下不沾酒色。”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颜墨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喝茶，一派淡然。
　　瑶姬抬头朝雅间看了一眼，随即媚眼一挑，轻旋腰身，玉臂搭上颜墨肩头，并将手中酒杯斟满，酒杯刻意从颜墨唇边掠过，调笑道：“客人长着一张好皮相，却不沾酒色，岂不可惜？”
　　颜墨置若未闻，将杯中茶送入口中，仿佛周围无人存在。
　　见他毫无反应，瑶姬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雅间方向。半晌，瑶姬在颜墨身边紧挨着坐下，将杯中酒喝完，一双媚眼饶有兴味地盯着眼前青年，故意朝他丰润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
　　颜墨猛然抬眼，黑眸中寒光骤闪，杀气逼人。
　　瑶姬暗抽了口冷气，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后拉开几寸，看着眼前人呆了呆。

　　楼上雅间传来一声轻咳，瑶姬回神，发现眼前青年的目光正看向雅间处，心中猛然一跳，抬头看去，发现看不见雅间内部，稍微安心。
　　定了定神后，瑶姬露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笑容，玉指纤纤，抚向青年脸颊。青年身子一僵，缓缓转头，黑眸中寒气更深，冰冷犀利。瑶姬的手在抚过青年脸颊后，生生僵住，竟然动弹不得。
　　瑶姬深呼了口气，眼角一挑，随即媚笑道：“哎呦，客人的脸真是嫩滑，连瑶姬都要嫉妒了呢！呵呵……”
　　阁内客人听着，跟着哄堂大笑，暧昧的目光在青年脸上来回打量。
　　青年的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杀气骤显，却见他只是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利落地起身，冷漠的眼神朝雅间方向看了一眼，傲然转身离开。
　　“客人这就走了么？”瑶姬跟上来拉住青年的手臂，“不沾酒色，却可以尝尝我们‘东来阁’的美味佳肴，难得遇上让瑶姬看得上眼的客人，不如让瑶姬请客，如何？”
　　青年巧妙支开瑶姬的手，脚下步伐轻旋，竟已经走至三尺开外，没等瑶姬追上，人便出了“东来阁”。
　　“瑶姬。”楼上雅间传出一声慵懒地叫唤。
　　瑶姬回头，收敛起眼中的懊恼，转身上楼；经过刚才那青年所坐的桌子时，不由得怔住，桌上的酒杯竟然深深嵌入木桌中。瑶姬心中大骇，那青年竟如此厉害，若是她继续调笑下去，只怕早已命丧那人之手。

　　阁中雅间斜倚着一年轻公子，眉目俊逸，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显出些许邪气，脸上异常慵懒；头上金冠束发，一身暗紫色金线苏绣宽袖华服，流苏玉带紧束腰间，长腿交叠，露出黑色云纹绸缎靴，贵气逼人，却因为那随意斜靠软榻的姿势，而让他充满流气。
　　瑶姬欠身后，坐到那公子身旁，任由对方捏起自己下巴。
　　“如何？”
　　“公子，那人好生狂妄！瑶姬以礼相待，他却……”
　　那公子扬唇一笑，不理瑶姬娇嗔，径自站起身来，“你出言轻薄于他，他却未动手，已是难得。”
　　瑶姬抬眼想反驳，却看见公子眼中难得地露出炯炯睛光，不由好奇，“公子为何让瑶姬前去试探那人？”
　　那公子笑而不答，转身将小几上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