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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模棱两可·怒火 ...

  •   头顶的呼吸越发粗重,颜墨知道,烈少扬此时的怒火中烧,他却依然沉默,似乎连睁眼看都觉得无力。
      这男人每次都给予他活着的希望,此次任务艰险异常,他却还是活着回来,甚至身体不受控制地行动,等回过神,已身在擎天山庄的湖心岛。
      这无意识的行动,莫非是心底的愿望?还是仍然抱有期待,觉得这男人能再次给予活着的希望?
      还是……期许他知道“镇魂灵魄”的下落?
      可笑!
      明明就知道,这男人就算知道灵魄的下落,也绝对不会为一个要自己性命的刺客,而吐露半点消息!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睁开眼睛!看着我!”烈少扬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充满暴怒情绪,捏住颜墨下巴的手用力了几分。
      下巴被捏得生疼,颜墨不得不缓缓睁开双眼。
      “说话!回答我!”烈少扬吼起来,周身怒火急速上升。“十几日来,我未出湖心岛一步,生怕你什么时候回来,便错过了,你却是如此态度!真当我烈少扬是个没有自尊的软脚虾么?”
      颜墨睁大眼睛,黑眸中浮现一抹惊诧,这男人竟会说这样的话……
      “怎么?很可笑,是吧?”烈少扬被怒火烧红了脸,应愤怒而急速呼吸。

      对于烈少扬此时的怒火,颜墨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轻声道:“……原来……你也会因为这种事发火……”
      “你以为我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无情人?”烈少扬毫不客气地吼回去。
      “我颜墨乃是个杀手,本就只是个杀人工具,哪里值得身为‘天下第一庄’少主的你如此在意?”颜墨淡淡地说着,目光对上烈少扬的视线,一派从容。
      烈少扬眸光骤闪,直起身子,额上青筋更加明显,“你当我烈少扬的话全是放屁么?!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哪有置之不理之说?你的确可以轻贱自己的生命,我烈少扬却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处理我的东西,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我明明要杀你,为何你却……”颜墨心绪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竟问不下去。
      他不懂,也不明白,更无法理解!

      为何?烈少扬自己也在扪心自问。
      这刺客不见,自己会莫明地担心,甚至会在寂静的夜里想起这张脸;见到他那冷淡的态度,心中便会感觉很窝火;见他在自己不知的地方受伤回来,便奇妙地心痛;发现他不在乎生死,就会为他暴怒;发现他身上的毒以至无能为力的境地,随时会没了性命,自己竟然觉得如此惋惜!甚至心生不舍!
      这一切……究竟说明什么?

      颜墨不自在地试着移开目光,却被烈少扬的视线追逐着,紧紧跟随。
      “我问你,这半月,你是去执行任务么?”烈少扬压下暴怒的情绪,沉声问道:“明知只要动用内力,便会催发体内毒性,你却仍要去做?难道任务比你的命还重要?”
      就因为不能蓄意使用内力,才会受伤如此之重!
      颜墨轻声叹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何必强求!”

      烈少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前这双黑眸里的坚毅神色,竟不可思议地漂亮!
      这刺客……为何可以活得如此坦荡?
      这具身体明明就如此单薄,却可以在杀手那样的位置上活下来,看淡生死,仅是一心想要完成任务!
      “颜墨……颜墨,颜墨!”烈少扬一声声地唤着,手上的力道像是要将颜墨的下巴捏碎,“既然你无所谓生死,就将你的命给我吧!若我能救你,你便要留在我身边,生死由我,你不得擅自做主!”

      什么?!颜墨不由得惊愣,垂下眼睫,幽幽地道:“我身上的毒无药可解,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白费力气?我就不信会毫无办法!”烈少扬放开颜墨,站起身来,“这天下第一庄解毒圣药无数,多些时日,幺天必能将解药配制出来!”
      没用的,除非有“镇魂灵魄”……
      但是……就算你知道灵魄下落,你会将其用来治一个刺客的毒么?
      颜墨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定在烈少扬身上。
      “现在你身受重伤,就在此好好疗养,我定会为你找到解药!”烈少扬转过身不看他,丢下一句话后,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烈少扬离去的背影,颜墨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反复地想起他说的话,越发难以平静。

      天刚亮,山庄后园的药圃前便来了一个人,站在外面很久都没有进去。直到药圃内的小木屋里传来响动声,他才举步走进去。
      屋内的人似乎早已发现他在外面,淡淡地说了一声:“进来吧。”
      烈少扬推开小屋的门,立刻便有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见到屋中的中年男人,他有礼地道:“幺天师父,打扰了。”
      “真难得,你这臭小子竟这么早就过来,还用如此礼貌的态度。”幺天怪笑道,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管烈少扬,径自整理自己的衣着。
      “他回来了。”烈少扬忽然说了一句。
      “哈?他?”幺天摸不着头脑,顿了顿后恍然大悟,“哦~是那小子么?都十多天了才回来?看来是他身上的毒到极限了。”
      “不只是毒,还有伤。”烈少扬紧皱着眉,语气低沉而怪异。

      幺天盯着烈少扬的脸看了许久,不禁叹了口气:“看你的反应,那小子的情况不妙啊,要我过去看看?”
      “不……现在……”烈少扬摇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屋中摆满药瓶的架子。
      “我一直在研究那毒的解药。”幺天缓缓地道,目光落到烈少扬身上。
      “结果呢?”
      “那种毒根本无药可解。”
      “无……”烈少扬震惊,竟一下子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连“天下第一解毒圣手”都说无药可解,那么……只有眼睁睁看着颜墨死么?
      幺天也露出一脸苦恼,叹气道:“若是那毒没有遇上杏木香的话,便不会如此棘手。”
      “杏木香?”烈少扬挑眉,连忙追问:“什么杏木香?”
      “那小子原本中的毒是种很不稳定的毒,但想要解并不难,只是那毒与杏木香混合,便变成了无药可解的剧毒,目前还没人能制出这毒的解药,偏偏上次我给你的迷香里就混有杏木香。”幺天挫败地叹息,不甘心地用拳头轻擂旁边的桌子。

      烈少扬僵在原地,心头五味混杂。
      原来如此,造成现在如此局面的人,竟然是自己!当初自己竟还因为那刺客中了迷香无法动弹,而高兴地戏耍于他……
      莫非……颜墨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如此痛恨……

      幺天径自在桌子旁坐下,挑眼看了看烈少扬的脸色,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此事也怪不得你,要怪就该怪给他下毒的人。”
      “那人却是为了要他来杀我,才给他下的毒。”烈少扬自嘲一笑,无奈地呼了口气。
      幺天颇为诧异,稀奇地道:“原来你与他有如此因果啊!看来那小子很倒霉,竟遇上你这个家伙。”
      “幺天师父,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烈少扬垂下双肩,倍感无力。
      “谁与你开玩笑!”幺天不满地嚷道,毫不客气地在烈少扬头上敲了一下,“我是医者出身,除了研究岐黄之术和毒药,自然对面相命理也有插足。”
      “您的意思是……”
      “哈哈,你是那小子命中的克星呢!”幺天古怪笑道,转眼却换上了严肃的脸,“那小子身世特殊,命运说不定会因你而改变,但是……更多的地方却是看不透的迷。”

      迷……么?烈少扬沉默,因为幺天的话而陷入沉思。
      幺天却继续说道:“想要解开这迷,看来还是得先解他身上的毒啊!”这口气中竟透着一丝惋惜。
      烈少扬抬起头,低沉地开口:“若让你放手研究,可有把握制出解药?”
      “这个嘛……”幺天捋了捋山羊胡子,苦恼地摇头,“并无把握,毕竟目前还毫无头绪。”
      这就是说,希望不大啰?烈少扬咬了咬牙。

      难道真的连那刺客的性命都保不住么?
      烈少扬烦躁地在小屋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莫明情绪越发难以压抑。
      “臭小子,你就不能坐下来么?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如此模样可半点都不像你。”幺天不耐烦地嚷起来,一把将烈少扬拉到凳子上坐下。
      “不像我?”烈少扬挑眉,回想起自己的行为,不禁自嘲地勾唇一笑,开玩笑道:“确实不像我,呐,幺天师父,你可有什么药物,能够治治我此时的症状?”
      幺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你小子这症状无药可治!”
      “哈哈……是吗?”烈少扬咧嘴笑道,脸上的神色却慢慢沉下来,不禁喃喃自语:“究竟要如何才能保住他的性命?这么大一个擎天山庄就没有一样东西可用么?”

      看着烈少扬那模样,幺天觉得颇为有趣,笑眯眯地观察着他的举动,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样为他烦恼,就像是喜欢上他一般呢!”
      “哈?”烈少扬蓦然一愣,啼笑皆非,“开什么玩笑?!”
      “我还是头一次见你为某人如此烦恼,那小子不见你就像丢了魂,现在更甚,为了帮他解毒,竟一大早就来烦我,这不是喜欢上他是什么?”幺天理所当然地道,一脸贼笑。

      喜欢……他?这种心痛的感觉叫喜欢么?
      烈少扬撇撇嘴,不可置信。

      “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幺天一改常态,忽然认真的道。
      “什么人?”烈少扬好奇。
      “就是你娘。”幺天咧嘴而笑,“与她初识的时候,她和她师兄韩非光一起在江湖上闯荡,四处寻找已颇有侠名的你爹,说要与之比试,却十招便败在你爹剑下,之后她就一直纠缠你爹,那时她便如你这般烦恼。”
      “为何?”
      “傻瓜!当然是因为她明明喜欢你爹,却无论如何都搞不清楚,若无我和韩非光有意凑成,你那顽固的爹哪里会有如此好命,能娶到您娘。”
      “是么?”一提起母亲,烈少扬心中便更显沉重。
      “你这烦恼模样,像极了你娘。”幺天轻声叹气,“你娘是个好女人,不只你爹,我和韩非光也喜欢她。”
      “可她选择的是……”
      “你不要怨你爹,这二十年来,最痛苦的人便是他。”幺天拍拍烈少扬的肩膀,低声安慰道,眸中却闪过一丝悲凉。

      就是因为知道父亲的心情,才会如此悲哀,为何就不能走出二十年前的悲伤?多珍惜一下活着的人呢?

      幺天猛然抬头,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烈少扬的手臂,略显激动地道:“说起来,这天下间,还有一样东西,或许能解那小子身上的毒!”
      烈少扬睁大双眸,连忙追问:“是什么?”
      “镇魂灵魄!”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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