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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怅然若失·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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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了,那家伙竟就这样消失十几日!
该死!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将那药给他!忘恩负义的家伙,仅是得到压制毒性的药物而已,竟给我就这样消失不见!
烈少扬烦躁地在颜墨房中来回走动,手中的折扇展开又合,合上接着又被打开,干脆将折扇顺手一扔,慵懒地倒在床上,成“大”型舒展身体,嗅着空气中留有的淡淡味道,这是属于颜墨的味道。
那刺客……不会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毒发而亡了吧?若就这样死去,还真是可惜……
脑海中浮现颜墨那双坚毅明亮的眼眸,烈少扬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羁的微笑。
这十几日,还真是寂寞啊……
注意到自己那可笑的念头,烈少扬自嘲一笑。“寂寞”这种东西……不是早就习惯了么?原本这“逸扬轩”就一直是他一个人住,现在只是回复原样而已……
原本就是一个人的执念,哪有资格绑住别人?
那人的世界,本来应该更高更远更自由,那是只不能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就算留在这镶金嵌玉的金丝笼里,他想的也一定是外面那种自由而五彩缤纷的世界吧?
门外响起脚步声,烈少扬懒散地扭头,却没有起身,只是扬声道:“我在这里。”
不一会儿,单水雪便走进了这间屋子,一身粉紫色衣衫,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透明。见烈少扬躺在床上,美丽的双眉微微扬起,柔声开口:“你又在这里么?”
“唔。”烈少扬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保持原有姿势。
单水雪在床边坐下,抬头看了看这个房间,房间中没有摆放什么多余的东西,简洁而干净,“这房间给人的感觉与颜墨很像。”
“是么?”烈少扬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
“他一直没有消息?”单水雪轻声问,见烈少扬没有反应,便叹息道:“说不定他已在某处毒发身亡了,你不让人去找找?”
烈少扬抬抬眼,沉声低语:“为何要去找他?”
单水雪蹙眉,“你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让你如此在意的人,你甘愿如此放手?”
听到单水雪的话,烈少扬笑起来,不羁地勾唇道:“你这口气,倒像是鼓励我将他弄到手呢!你不怕我移情别恋,有他就不理你吗?”
单水雪一愣,无奈地笑起来,“你这性子,我阻止得了么?再说,颜墨是个男人,我能如何吃醋?”
“喂喂,若我男女通吃呢?你会如何?”烈少扬不羁地开玩笑,笑得一脸灿烂。
“若真是如此,我便想办法破坏,把你身边的男人都吸引过来,到时候哭的便是你了。”单水雪自信一笑,半开玩笑地瞪着眼睛说。
烈少扬撇撇嘴,甩出一个不可置信地表情,自动妥协,“好,好,反正我可比不上你这‘京城第一美人’有魅力,而且那家伙态度如此明显,我铁定会败下阵来,如此吃亏的事,我才不会做。”
单水雪嘻嘻一笑,轻掩嘴角,却在烈少扬眼中捕捉到一抹落寞。
落日昏黄的光芒透过窗子射进屋内,给屋内染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烈少扬偏头看了未婚妻一眼,脑海中浮现出黑衣青年看她的眼神,那眼神收敛了平时那生人勿近的寒气,而多出了几丝温暖,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欣然。
那眼神……真叫人不爽!
拳头握紧后又缓缓松开,烈少扬坐起身来,偏了偏头后,吸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不回来便罢了。”
“或许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他真的已经……”单水雪喃喃低语,目光对上烈少扬,“我问你,他的味道……真的像你娘么?”
烈少扬垂下眼帘,半晌才缓缓地开口:“我刚出生,我母亲就便去世了,说实话,除了她的味道,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虽然小时候迷茫过,但很奇妙,我就是知道那是我母亲特有的味道,或许是因为嗅觉比较敏感,遇上颜墨,我先记住的却是他的味道。”
“若他是个女子,只怕连我都要嫉妒了。”单水雪轻轻叹息,柔软的语调中,夹杂着几许不甘。
“他若真是个女子,就该他嫉妒你了。”烈少扬邪邪一笑,抬手捏住未婚妻的下巴。
“为何?”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他却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烈少扬故意压低了声线,在单水雪耳边不羁笑道。
单水雪叹了口气,支开他的手,一双美目中尽是无奈,“你啊,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无情。”
“若我多情,你就该哭了。”烈少扬笑眯眯地打趣,摆出一脸无赖相。
“行了,少贫嘴。”单水雪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看看天色后提醒道:“出去用晚膳吧,都凉了。”
“嗯。”
天色很快暗下来,逸扬轩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
烈少扬在单水雪离开后,独自坐在房间内,看着摇曳的烛光,心思越发烦乱。二十年来,不曾这样怅然若失过。
那个该死的刺客!还真是一去不回!那日正好是收到“琅琊寨”再次袭击商队消息的时候,莫非那家伙去了北部?但若真去了,崔总管必定会知道,莫非是因为崔总管对他说了那些蠢话?
想起发现颜墨不见后,自己抓着总管崔行逼问,烈少扬自嘲一笑,那些惊人的话,真亏崔行能讲出口!可是……那家伙总不能就因为几句话便消失无踪吧?
房顶上传来轻微响动,烈少扬凝神,感觉得到对方微弱的气息。
莫非又有人来行刺?还是……
静静地等待对方行动,却半晌没有动静,甚至未移动半分,而且那气息呈现出逐渐微弱地态势。
脑海中某种念头一闪而逝,烈少扬微眯双眼,缓缓移至窗边。屋外静谧无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轻盈地翻身而出,迅速掠上房顶,却见一个黑影仰躺在不远处。
“什么人?”烈少扬沉声道,对方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嗅到浓重血腥味时,烈少扬蹙起眉,脚下轻旋,闪至那人旁边,先一步将其钳制,却惊觉对方毫不反抗,一手揭下对方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熟悉的俊逸脸庞。
烈少扬瞳孔骤缩,心中猛然揪紧,急忙唤道:“颜墨,颜墨!”
将颜墨轻轻放在床上,单手拥着他,烈少扬开始为他检查身体,心中不受控制地窒息般疼痛。
怀中人儿脸色惨白,双眉紧拧,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几丝血迹,似是极其痛苦。腹部和肩上两处刀伤,深可见骨,虽简单处理过伤口,却因为没有进行包扎,使得伤口异常狰狞,血流不止,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小伤口。此时的颜墨气息微弱,早已失去了意识。
烈少扬从柜中取出一个药箱,先将颜墨身上几处大穴点住,小心地为他揭去沾满血污的黑色衣衫,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啧!”烈少扬皱眉,这家伙究竟遇上了什么事?竟然受这么重的伤?!而且他身上的毒似乎越发严重了。
默默地为颜墨清洗伤口,烈少扬感觉到自己的神经一直绷紧着,脑海中猜想的,全是他如何受伤的情景。
辛辣的药粉散在伤口上时,颜墨紧闭的双唇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地呻吟:“唔……”
烈少扬手上轻轻一抖,停了停,看见怀中青年因痛苦而略显扭曲的脸,忍不住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颜墨?”
果然,青年依然昏迷,没有任何回应。
呼了口气后,烈少扬继续手上的动作,替颜墨将伤口用纱布包起来。
纱布缠上腹部最深的伤口,青年的身体蓦然猛颤,一只手迅速伸来,将烈少扬的手紧紧抓住。抬眼看去,那双明亮坚毅的眼睛已经睁开,黑眸闪烁地看着他。
“弄疼你了?”烈少扬轻声问,话出口后才发现嗓子已经干哑。
青年眉头皱得更紧,咬紧了牙,脸色却越来越差。
“伤口很快就能包扎好,忍一忍。”烈少扬边说便放轻了动作,仔细地将伤口包好。
青年忍着伤口的疼痛,沉默不语,那双眼眸却一直看着烈少扬的动作。
伤口处理完,烈少扬在旁边的铜盆里洗去手上的血渍,顺手将染血的外衫也脱了下来。利落地整理好药箱,目光却落在满地的血布上,不禁挑起英挺的双眉。
“这半月……你去了何处?为何受伤如此之重?”盯着血布看了半晌,烈少扬终于慢慢地开口问。
躺在床上的青年紧抿双唇,疲惫地闭上眼睛,依然沉默。
见青年这不变地冷淡态度,烈少扬不禁将目光转回青年脸上,心头那难以压抑的怒火越烧越旺,“既然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没杀了我,就让你如此不甘?”
青年猛然睁开眼睛,眸中尽是说不清地复杂神色。
“或者是想要我帮你控制体内剧毒?”烈少扬咧嘴一笑,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气息。“虽然不知道你打的是何主意,但……实话告诉你,你此次受重伤,使得身上剧毒扩散至经脉,就算是我,也无法压制得住,若再找不到解药,你随时会死!”
原来如此……
接下任务的时候,便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终于……还是到了如此地步!
颜墨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动了动唇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烈少扬的双拳握得极紧,英俊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怒容。
“回答我的话!”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强硬地口气,烈少扬脸上青筋爆出,俯身逼近青年,盯住那双黑眸。
颜墨轻轻撇开脸,忽略眼前男人那满脸的怒火,不发一言。
烈少扬咬牙,恼火地伸手捏住颜墨下巴,让他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这里可不是让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烈少扬提高了声音,恶狠狠地道:“一去便是半月,回来却身受重伤,你就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轻贱?”
颜墨暗自叹息,无力地看了烈少扬一眼后,再次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