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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避无可避·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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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看,也感觉得到那男人接近,黑衣青年站得笔直,尽量忽略男人从身后射来的打量目光。男人却似乎并不打算立刻靠过来,只是朝前台上微微行礼,然后站在人群前方不动。虽然未继续靠近,那双眼睛却一直没从黑衣青年身上移开。
台上两人对峙许久,僵持不下,台下黑衣青年看似全神贯注,却总让人觉得肢体僵硬。
“嗯……这味道……”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黑衣青年浑身猛颤,僵硬地回头,眼前那张不羁的笑脸让他愣了愣。
这家伙……何时到身后来的?竟半点气息也无!
黑衣青年无视眼前这男人嗅鼻子的动作,冷眼扫向他,却没有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男人却仍不肯妥协,故意朝他贴近半步,再次嗅了嗅,并用那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这味道,不会有错,就算你易容,我却认得你身上的味道,难怪觉得你的身形动作很眼熟。”
黑衣青年暗自吃惊,明亮的双眸瞪向身后的男人,眸中杀气一闪而过,明显的怒火却越升越高。
“看看,这么快就露馅了,这双明亮的眼睛就更不会错了。”男人在青年耳边低声调笑,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武斗台上,竟谁也没有注意这男人的举动。
黑衣青年眸中的怒火缓缓被压下,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
男人轻笑着贴近他的耳边,在他耳垂上吹了一口气,青年身体瞬间僵硬,男人张狂不羁地低笑声却传进耳中:“放心,我并不打算揭穿你,说实话,我对你的目的很是好奇,为何你两次前来刺杀,好不容易得以逃脱,现在却如此明目张胆地前来征选门客?”
青年咬紧牙关,缓缓收回目光,闭了闭双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
“呵呵,刚才看见你在比试时的实力,莫非刺杀我时没有发挥出来么?怎么觉得那时的你要弱许多?”男人继续在他耳边调笑。
什么?!青年瞪大双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次刺杀的情形。
第一次是因为低估了这男人的实力,第二次是因为中迷药……
等等……这真的是理由么?!这不是杀手该有的理由!
“或者……你是故意的?”男人邪恶地低笑。
青年无言地握紧了双拳,真想回头给身后的男人一拳。
噹……
铜锣敲响,第三组比试结束。
黑衣青年回神,看向台上两人,暗自懊恼,竟没能静心观战,回头瞪向身后的男人,不禁一愣,那男人竟不知何时站到了一丈开外,就像从未靠近过般坦然。
可恶!自己竟因为这个男人而乱了方寸……
接下来……应该还有两场比试……不能分心!
抬头看了看前台上的庄主烈子胥,青年抿紧了唇,眸中睛光一闪,与烈子胥扫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这时却见旁边的“天下第一铸剑大师”韩非光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青年一怔,微眯双眸。
韩非光在烈子胥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烈子胥站起身来,全场立刻鸦雀无声。
“武斗结束,场上六人先各自回去,等待明日召见。”烈子胥此话一出,场下人开始议论纷纷,这样说来,难道是六人都通过了么?
“果然如此。”耳边响起懒散低沉的声音,青年转头,却见那男人并未看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烈子胥和韩非光,悠然转身,慢慢走出会场。
怎么回事?青年疑惑。
弯月西斜,深夜寒风吹拂。
黑衣青年轻轻打开门,房间中未点灯,门前小院中却挂着两个灯笼,将周围照得通亮。自从武斗结束,青年就一直未能安心休息,总觉得心绪不宁。出门在小院中站了站,青年抬头看看天色,不自觉地将手掌伸至眼前,黑斑顺着筋脉开始慢慢往上延伸。
蹙眉屏息,黑衣青年深呼了口气,发现自己有些心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黑眸中坚毅的神色异常耀眼。
顺着几日来摸熟的路线,悄悄潜进了庄主烈子胥的居所晨霄阁,主屋和书房的灯火都已经熄了。周围静谧清冷,听不见人声,青年拉了拉面巾,轻巧地打开书房的门,侧身闪了进去。几缕光线从门窗射入书房中,映出物品轮廓,不难辨认。
露出的黑眸朝几个大书架上扫了扫,偏头一怔,目光落在前方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像上,久久沉默。画中这女子的神态,竟然跟那烈少扬有几分神似,这莫非就是……
“那是我母亲。”身后犹如鬼魅地声音响起,青年大震,猛然回头,烈少扬那张脸已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青年往后退了一步,睁大双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吓到了?”男人好笑地凑近。
黑衣青年眯了眯双眸,朝右侧身,拉开距离,并将腰间匕首抽出,横在面前,一副备战姿态。
男人直起腰身,朝画像上看了一眼,低低地道:“不必如此警惕,我不会在母亲面前与人动手。”说完转头朝青年展露笑颜。
青年蹙眉,觉得眼前这人难以理解,不自觉地朝门边退去。想不到对方先一步闪至门口,将出路堵死。青年抬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却慢慢接近。
“自武斗结束,我就一直留意你,想不到你竟深夜出门,来的还是山庄重地。”烈少扬挑眉低笑,顿了顿后接着道:“这书房供着我母亲的画像,平日除了父亲,他人唯有被父亲召见才可进入。”
这么说,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来此处么?青年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双眼注意着烈少扬的举动。
烈少扬似乎并不在意,径自往青年这边跨出一步,笑眯眯地继续说:“在我面前还需蒙脸么?这面巾下不是还有易容吧?实话说,我还是喜欢你本来的模样,易容后的脸长得不够俊。”
青年冷眼一扬,避过烈少扬伸来的手,轻抬足尖,绕至左边,对方却跟着贴上来。
“不必担心,我不打算揭穿你,因为我对你的意图很好奇。”烈少扬邪邪笑道:“你也不必继续易容,我会找个好理由让你以真面目留在山庄。”
青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对上他的目光。
“你怀疑?”烈少扬不羁一笑,朝青年抛去一个调戏眼神,“来此之前,我都在‘天下第一铸剑大师’韩非光那边,你的事我与他说过。”
什么?!青年敛眉。
烈少扬一直盯着眼前青年那双明亮的黑眸,觉得颇为有趣,故意又朝他挪了挪。青年保持沉默,坦然往门边靠,烈少扬挪进一分,他便退一分。知道青年有意回避,烈少扬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侵近他身前,迅速出手将那块黑色面巾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端正平凡的脸。
“果然是这张易容后的脸。”烈少扬轻叹,语气中不乏失望。
黑衣青年撇开脸,面无表情。
“放心,我虽说起过你,但没说你是来杀我的。”
“你为何要如此?”黑衣青年抿了抿唇后,终于低沉地开口。
烈少扬眼睛一亮,刻意贴近,“你指的是什么?是我不揭穿你这件事,还是……”
“你心知肚明。”青年打断他戏谑的话语。
“嚯?”烈少扬抽出折扇,深邃的目光盯住他的眼眸,笑着反问道:“你希望我‘心知肚明’么?”
青年咬牙,沉默。
“呵呵……你果真很合我口味!”烈少扬朗笑,用折扇强硬地抬起青年的下巴,“我说过我想与你做交易吧?”
“我绝不会同意。”青年冷然。
“无妨,我会给你考虑的时间,此次让你能顺利进入山庄,便是我表达的诚意,当然,不揭穿你这件事也包含在内。”看着眼前青年气息转冷,烈少扬勾起嘴角,俯身凑近青年脖颈,缓缓呼气。
青年沉默,眼角余光观察着门口的距离。在此处只要轻微响动,便会引起庄主烈子胥的注意,不能动手,那么……
眼前烈少扬瞳孔骤缩,一把抓住青年的手,举步便往外走,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父亲醒了,快跟我来!”
进入湖心岛上的逸扬轩时,黑衣青年再次试图挣脱烈少扬的手,却依然徒劳无获,那抓着的手掌似乎蕴含强大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
……擒拿手……青年暗暗吃惊。
看着对方将门关上,青年抿紧了唇,现在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时候。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掌,青年眼中闪过一抹黯然,无声叹气。屋中依然灯火通明,照亮了青年平凡的脸,灯光下,烈少扬近距离地看着他,目光沉静,难得地一脸平静。
见烈少扬径自在软榻上斜倚而坐,黑衣青年晃了晃神,朝窗外看了一眼,忍不住咬了咬牙,双拳握得更紧。
现在不是在此浪费时间的时候啊!
“你在着急什么?”烈少扬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青年回神,眸中闪过杀气,迅速抬手,却还是快不过烈少扬,脸上的易容面皮已被揭去。
露出了真满目,青年并不惊慌,只是撇过了脸,这张脸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只是一瞬,眼前的男人便再次贴了上来,青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这次男人却没有继续靠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张英俊坚毅的脸,缓缓地问:“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么?还是说……你已经默认了?”
青年冷眼一瞥,继续闭口不言。
转身回软榻上坐下,单手支起下巴,烈少扬盯着青年那冷淡却很明亮的眼睛,转移了话题:“你身上的毒……解了么?”
青年一愣,眼神闪了闪,更加握紧了双拳,抿唇不答。
见青年不回答,烈少扬眯起眼睛,掩去眸底升起的焦躁。在最后的耐心还未被磨光时,他站起身来,轻轻掠至青年面前,抓住了青年那紧握的拳头,拉到眼底,“不说话?”
“放手!”青年反手一甩,想挣开他的钳制,却被抓得更紧。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么?怎么如今反而想逃?”烈少扬勾唇一笑,凑近脸。
“谁想逃!”青年冷哼,狠狠瞪向烈少扬,决然咬牙,巧妙地拍开他的手,退开几步后笔直站定。
“不是么?既然如此,那就证明给我看。”烈少扬玩味笑道,“啪”一下打开了折扇。
证明?青年凝眉,垂下眼帘,默默叹气。
发现青年神色有异,烈少扬眼中的神色渐渐暗沉,微眯的双眼却散发出一种危险寒气。没等青年回神,脚下旋风,闪至青年面前,探手直取脖颈。青年反应极快,朝后拉出半步,举手便挡,硬将烈少扬的攻击化为无形。
一击未果,烈少扬轻转折扇,横向扫打,眼前青年回眸,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极度痛苦,身体急速痉挛,忽然张口便吐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毒血。
见青年身体软倒,烈少扬皱了皱眉,还是上前扶住他,想不到这时,青年反手一推,竟重重打在他胸口,将他打退一步。
“啧!”烈少扬稳住身形,抬头却见青年已失去意识,不禁叹道:“真倔!”
跨步上前,轻轻将昏迷的青年抱起,烈少扬身体一顿,目光落在青年那摊开的手掌上,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