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刺客》碧落菡萏

11、第十章 纠缠不休·入庄

　　冷风萧萧，冰雪刺骨。
　　颜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身体被冻僵，脚步移动不得，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双足，已冻得紫黑。张望四处，眼前一片雪白，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呼吸间，天空飘起大雪，颜墨想走却挪不动脚步，似是被固定在此般动弹不得。身体渐渐被雪覆盖，四肢百骸缓缓冰冷至没有知觉，头脑开始意识不清。下意识催动内力，想挣脱这濒临死亡的处境，却觉得身体越来越沉，直直往下坠。
　　猛烈坠落后，赤脚落入一片血水之中，血水犹如活物，将身体往下拽，身体如陷入流沙中，半点反抗办法也无。血水没过头顶，齐齐灌入五脏六腑，要炸开似的剧烈疼痛，呼吸困难。
　　如此痛苦地沉沉浮浮了许久，一道强光猛然在头顶出现，亮得睁不开眼，颜墨感觉身体飘起来，那道亮光越来越近，身体像是被无数双手撕扯，猛烈地往亮光处冲撞而去。

　　眼前骤亮，颜墨艰难地半睁开双眼，动动手指，身体已恢复知觉，只是浑身酸软无力。
　　终于从那持续的噩梦中醒来……
　　颜墨呼了口气，眼前的床帐有些熟悉，转眼看见坐在床边的身影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烈少扬的床上。
　　烈少扬沉默地坐在床边，双眸深邃无底，正看着刚刚醒来的他。
　　疲惫地抬了抬眼皮，颜墨也不开口，只是看了一眼烈少扬，径自静静调整身体。暗运内息，惊觉竟比之前舒畅许多，体内毒素似乎已被抑制，未继续侵蚀身体。
　　这是……颜墨朝烈少扬投去询问的目光，却见烈少扬的神色渐渐阴沉下来。
　　许久，烈少扬动了动唇，用听不出任何波动的声音问道：“你究竟中的是何毒？为何连‘天下第一解毒圣手’都解不了？”
　　颜墨睁大双眸看着烈少扬的脸，咬了咬牙，终还是没有出声。
　　见他不说话，烈少扬眼中闪烁了一下，继续问：“这明显不是你上次所中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因么……颜墨抬眼，无声叹气。都是因为你……

　　烈少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颜墨稍稍转头，无力地闭上双眼，却感觉到对方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使他不自觉地皱起英眉。
　　对方的鼻尖在颜墨脸上轻轻蹭了蹭，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入耳膜：“刚才为你运功逼毒，发现有经脉逆行之相，此毒对你的经脉侵蚀严重，若不尽快解毒，就算可以将其压制，却还是无法阻止身体被侵蚀，若不是‘天下第一解毒圣手’幺天为你施针，此时你命定已休矣。”
　　听了此话，颜墨心中极为不解，睁开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庞，淡淡地道：“明知我要杀你，为何还要救我？”
　　烈少扬抬眼，露出复杂而疑惑地神色，随即恢复平静，却未回答，反而问道：“事到如今，肯与我交易了么？我会保证帮你抑制体内的毒，而你必须任我差遣，如何？”
　　“我不会答应。”颜墨一口否决，实在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目的。
　　“若是没有幺天帮你施针压制毒性，你每天都会发作一次，而且很快就会丢了性命。”烈少扬垂眼，口气中颇有威胁意味。
　　颜墨习惯性地抿了抿唇，眸中神色悠远淡漠，“任务未成，我本就是该死之人，时间早晚对我无异。”
　　“可你却想混入山庄。”烈少扬危险地眯起眼睛，盯住颜墨，“目的又是什么？取我性命？还是解药？或者其他什么？”
　　眸中杀气骤闪，颜墨咬紧牙，靠呼吸来舒缓情绪。

　　烈少扬低下头，在颜墨脖颈间呼了口气，缓缓嗅着这青年身上的清新味道，目光变得深远，一会儿才低低地道：“从小我的嗅觉就比其他人敏锐，能嗅到别人嗅不到的味道，只要记住了一种味道便再也忘不掉，但是……你这味道却与众不同，能让我平静。”
　　与众不同……么？！颜墨浑身微僵，目光瞥了一眼那张不羁的侧脸，不情愿地开口：“我又不是女人。”
　　“呵呵……是啊，好在你不是女人。”烈少扬张狂地低笑，“若你是女人，我就不会这样对你，而是直接把你占为己有。”
　　颜墨蹙眉，不自觉地撇撇嘴。就算是男人，不是也一样出手轻薄！

　　一只手伸来，捏住了颜墨的下巴，强硬地让他转头，对上那双充满不羁笑意的眼眸。唇上传来柔软温热地触感，颜墨蓦然睁大眼睛，闭紧了双唇。
　　烈少扬用双唇径自在颜墨唇上摩挲，并未深入，口齿间清晰地道：“不止是身上的气味，你的嘴巴也很美味，尝过一次便会上瘾，真想尝尝你的全身。”
　　“混蛋！”颜墨忍无可忍地怒吼出来，一拳直击趴在身上的男人。
　　烈少扬稍微偏头，拳头从他脸颊上擦过，而颜墨的手已被牢牢抓住，眼中竟然染上了一抹复杂神色，“我不会在意你的身份来历，不过，既已决定要与你做交易，就不容你拒绝！这是承诺……”
　　话音未落，烈少扬那霸道地吻便压上颜墨的唇，在唇上啃咬吮吸，耐心地慢慢品尝，湿热的气息不断喷在颜墨脸上，窜入鼻腔。品尝够了才用舌头撬开紧闭的唇齿，几近狂热地袭卷口中每一寸芳土，挑逗般纠缠住那柔软却略显僵硬的舌头，锲而不舍地侵略，一次再次地夺走颜墨的呼吸。

　　酥麻感诡异地占据了全身感官，颜墨混乱地想要逃开，却被上方的男人狠狠压制住，动弹不得。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唇齿间的湿热触感让脑子不听使唤，呼出粗重鼻息，浑身的力气竟似被抽走般，四肢比方才还要无力。
　　身为杀手，须不沾酒色，更不可妄动情爱。
　　回想起从小被教养着的话，颜墨稍微拉回几许神智，自小严己律身，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此时才深知此事的可怕。
　　矢口反咬，颜墨看着烈少扬吃痛之下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恼色，竟任由口中血腥味弥漫，反而将颜墨的双手紧紧扣住，加深了这个吻，更加猛烈地侵袭颜墨口中的每一寸，几近贪婪地夺取口中津液，久久不肯停歇。
　　颜墨的脸因为窒息感而涨得通红，鼻息粗重，却缓和不了胸腔中快要爆炸般的痛楚与不适，渐渐头昏眼花。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烈少扬顿了顿，微微松开颜墨，趁颜墨大口呼吸地间隙，朝门的方向扫了一眼，低声开口：“何事？”
　　门外家仆声音清脆地道：“公子，庄主请那位侠客到前厅去，听说他在您这儿。”
　　“嚯？”烈少扬若有所思地扬起唇角，目光盯住颜墨那红肿诱人的双唇，低头在他耳边轻语：“看吧，要让你去谈入庄事宜了。”
　　颜墨抬眼，眸中尽是浓烈杀气，忽然抬腿猛烈地踹出去。
　　烈少扬瞬间退开，颜墨的腿势虽猛，却仅仅贴着他的衣衫掠过。看着颜墨翻身而起，他扬眉低笑间，再次倾身压过去，及时扣住了颜墨打来的拳头，故意使劲一拉，将颜墨拽入怀中，紧紧抱住，嘴唇锲而不舍地在颜墨颈间摩挲。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充满魅惑力地低沉嗓音慢慢响起。
　　颜墨咬牙，撇开了头，使劲挣扎。
　　“告诉我便放开你，不然就继续刚才的事。”
　　青年缓缓垂眼，沉默半晌后才吐出一声：“……颜墨……”
　　“颜墨？”男人嗤笑，“黑色墨么？还是彩色墨？”
　　紧了紧双拳，青年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道：“可以放开了吧？”
　　烈少扬咧嘴笑笑，在青年颈间轻咬了一口后，才放开了手，并故意大声地叹气，摆出一脸可惜地表情来。
　　颜墨静静地整理好衣衫，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
　　“真无情。”烈少扬不羁一笑，轻叹。

　　走进前厅，厅中除了庄主烈子胥和管家崔行，还有一起参加征选的五个同僚。颜墨上前行礼后，站到一边，稍微敛神。虽然已重新易容，但是只怕也瞒骗不了多久……
　　颜墨到后，厅中人依然没有什么动作，似是在等待什么。没过多久，一脸淡漠的“天下第一铸剑大师”韩非光便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人是……换了一身衣服的烈少扬。在他看向烈少扬的时候，烈少扬也正好投来调戏的目光，颜墨挑眉，视而不见地移开视线。
　　在韩非光和烈少扬都在位子上坐下以后，烈子胥才动了动手，让丫鬟送上热茶。
　　一直感觉得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颜墨自动无视，将注意力放在烈子胥身上。脊背蓦然发冷，下意识抬头，发现庄主烈子胥和韩非光都在打量自己，目光中充满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颜墨都不禁产生了回避心理。
　　不愧是……
　　“今日，要与各位说说入庄事宜。”得到庄主烈子胥的许可，总管崔行上前一步，开启了话题，“首先向几位侠士说明一下，关于‘琅琊寨’的情况。”
　　烈子胥轻咳了一声，接过话来道：“此次围剿‘琅琊寨’，情况出乎意料，擎天山庄二十年来首次招募，你们是第一批入围的侠士，本庄定会委与重任，让你们参与剿灭‘琅琊寨’的计划，不过……”话未完，烈子胥的目光看了烈少扬一眼，然后定在了易容后的颜墨身上，露出质疑。

　　随着烈子胥目光的转移，颜墨俨然成为了众人焦点。颜墨心中一凛，默默接受众人打量的目光。
　　烈少扬此时偏头在韩非光耳边低语了几句，便从座位上起身，一脸笑容地踱步至颜墨身前，盯住那双明亮坚韧的眼眸，缓缓说道：“这个……已经不需要了。”迅速抬手探向颜墨的脸。
　　颜墨反射地往后一退，却还是快不过烈少扬，脸上微凉，易容的面皮便已被揭下，露出他原本那张丰神俊朗、坚毅淡漠的脸庞。
　　见他露出真面目，在场众人皆瞪大了眼睛，唯有烈子胥和韩非光仍是一脸意料之中的神色，竟没有半点诧异之感。
　　这时，烈少扬朝颜墨不羁一笑，随即回身向烈子胥和韩非光拱手行礼，朗声道：“少扬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还望父亲和伯父能成全此次少扬任性的要求。”
　　烈子胥深沉地目光从颜墨和烈少扬脸上扫过，朝韩非光看去，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开口：“这便是此次你肯亲自出面的原因么？”
　　韩非光浅浅一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我能不答应么？”
　　听到这话，烈子胥微愣，轻轻叹了口气：“随你们吧。”语气中尽是道不破的伤怀。
　　“少扬谢过父亲和伯父。”烈少扬满意一笑，拱手谢过，“如此，少扬就先带他去处理入庄适宜，还要劳烦崔叔叔进行安排。”
　　“是。”总管崔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