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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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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姬一声讪笑,面色极是不屑,轻道:“主上要你等奉上生死结那是看得起你等!洛无涯那个老顽固不知好歹也就罢了,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也是这般顽固不化!真是找死!”洛谦言见她岔开话题,不作应答,遂心忖道:如此问她,只怕也是问不出什么了;还得想个别的法子才好!正在忧急之际,却听身旁的寒夕急道:“我师父师娘在哪儿?你把他们怎么了?”语气极为担心。
“你师父师娘!”丽姬笑的面目狰狞,似是快意;故意停住,却是不答。见此,寒夕当即威胁她道:“你要是敢伤害我师父和师娘一根汗毛,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要你不得好死!”神情狠厉,愤恨之情甚重。
丽姬凛冽一笑,接道:“只怕此刻,你师父师娘已经在那黄泉路上了!你等若还是冥顽不灵,不把生死结交出来,便就下去陪他们吧!”说罢,遂是吩咐手下众人搭弓准备,作势便要将洛谦言三人活活射死。
“师父!”“师娘!”闻言,翟思卿和寒夕当即放声大哭起来。洛谦言虽然早些得知了一二,但如今亲耳听见父母已被奸人所害,还是忍不住心中痛极;便见他忙即将翟思卿和寒夕护在了身后,面露恨色,怒道:“恶贼,你害我父母,伤我师妹;今日,我便是化作了厉鬼,必也要你不得好死!”死死的瞪着眼前的恶毒女子,巴不得眼中能射出万箭利刃,将其碎尸万段。
见此,丽姬甚为得意,冷冷的看着三人,无情的道:“只要你等三人愿意交出生死结,我便放你等一条生路;否则,就等着下黄泉去见那两个老鬼吧!”口气倨傲。说罢,抬手示意,便见众人手间的箭矢已是蓄势待发,场上的气氛霎时陷入了胶着之中。正待众人不耐之际,忽听一声清澈的嗓音响起:“你这人说话可算数?若是我将生死结给你,你真的能放过我们三人吗?”随即就见寒夕稍稍探出半个小身子,目光疑惑的望着丽姬,面上似是正在犹豫。
“阿夕!你说什么?”洛谦言忙即回身,盯着师妹的脸;翟思卿亦是不解的看向了她。随即,寒夕顺势握向他的手背,急道:“师兄,你就让我把生死结给她吧!这样,我们便可保住性命了!”口气啜喏,一脸害怕的样子;暗地里,却是指尖稍稍一掐。
洛谦言眼神隐约一滞,即刻便反应过来;强行忍住心中的痛楚,眼光若有似无的瞟向丽姬那边,顺着她的话,附和道:“阿夕,这个女人阴险歹毒,若是出尔反尔可该如何是好?”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那丽姬的耳中。
丽姬自刚才一听见“生死结”三个字起,便早已心思雀跃;此刻更是面露喜色,眼中闪现出贪婪的精光,还未来得及细细思忖,便急忙许诺道:“只要师侄肯将生死结交给我,我定会向主上求情;主上英明神武,师侄献药有功,主上定会嘉奖一番!哪里还会难为师侄你呢?”想要和洛谦言套些近乎,不觉却是承认了自己曾和幽蝶同出一门之事。
闻言,洛、寒二人皆是心思一凛,思绪顿时明晰了许多。寒夕忙即装作神情犹豫的样子,拉了拉洛谦言的衣袖,欲言又止。丽姬见状,以为她动了心思,当即又信誓旦旦的补道:“师侄放心,丽姬我向来说话算数,绝不会出尔反尔的!”口气中半是威胁,半是轻哄。
寒夕心头一喜,仍旧低头不语,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却听丽姬忙即又说了几句,皆是要她放心,只要将生死结交出来,便会放过他们师兄妹三人云云。久久,终见她仰起头,朗声道:“好!师父的生死结,我知道藏在了何处!我也可以带你去拿!不过,口说无凭;事成之后,你若是反悔,我也是无计可施!这可如何是好?”听言,丽姬已是渐渐反应了过来;不由皱着眉,不发一语。寒夕见了,忙即又道:“不如这样,我去拿那生死结,我师兄和师姐留在此地,让你的那帮手下看着;事成之后,我俩一手交人,一手交物,如何?”
便见丽姬摸了摸手间的黑鞭,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你这臭……”刚想骂她“臭丫头”,不觉心思一闪,忙又改口道:“你这丫头诡计多端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口气又冷又疑。
“你们这么多人拿箭指着我们,还怕我们逃得掉吗?”寒夕冷冷的嘲讽了几句,随即神色挑衅的看了丽姬一眼,语气一缓,又道:“要不这样,你拿刀抵着我的脖子,同我一起去拿药;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不可以!”洛谦言闻言,当即反对;翟思卿更是泪流不止,也说:“阿夕,你别,若是……”
“师姐,你放心!”寒夕忙即打断了她,接着环上了她的腰,眨眼道:“我可是鬼灵精,怎么会有事呢!”说罢,忙将她推到洛谦言的怀中,正色道:“师兄,你先好好守着师姐!我去去便回!”刚迈出一步,却见她忽的转身,又望向洛谦言,娇嗔道:“不过师兄,你可要答应我,等我们都平安了,你便带我出谷去玩!这次,你可不许耍赖;否则,你就是小狗!”面上笑靥盈盈。
洛谦言看着寒夕,心头讶异;却见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师妹朝自己眨了眨眼,随即竟是伸出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头。他当下心思一震,眼眸陡亮,微微颔首,应道:“好!等我们都平安了,师兄一定带你出去看看;谁耍赖,谁就是小狗!”修长的手指也刮了一下寒夕的鼻头,不觉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眼中渐渐氤氲起来。
丽姬看着他们三人来回絮叨,早已是等的不耐烦了;当即面色不悦的朝寒夕喝道:“你这丫头,快点带我去拿药!”寒夕嘟囔着嘴,“急什么!它不会自己长脚跑了!”整了整衣裙,随即抬脚朝她那处走去,却是边走边回头。丽姬等寒夕一走到自己面前,忙将早就准备好了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眼露狠色,问道:“生死结在哪儿?快带我去!”神色贪婪急迫。
寒夕看着脖子上的刀刃,眼中闪现畏惧之色,有些瑟瑟的低道:“它……它藏在了……山洞里面,你……你……随我……去拿!”朱唇已抖不成声音,指了指幽玄洞,忙即又害怕的望向了那把刀。闻言,丽姬忙吩咐着手下,道:“看好那两人,我去去便回!”随即推搡着寒夕一步一步的朝那洞中走去,步子极慢,且不时的睁大两眼,四处的小心张望,生怕自己着了这丫头的道道。
洛谦言两眼紧紧的盯着寒夕和丽姬二人,见她二人走远,忙即攥住翟思卿的手,轻捏了下她的小指。翟思卿心头一惊,当即反应了过来,忙装作哭泣的样子靠在了他的肩上。便见洛谦言顺势摸着她的头发装作安慰的样子,趁人不注意之时,嘴巴遂紧贴在她的耳边微微轻动,小声低语;同时手间动作,却是极为隐秘,瞧不清楚。
丽姬挟持着寒夕亦步亦趋的走入幽玄洞中,二人缓缓的穿过细窄的通道后,眼前随即豁然开朗。便见洞顶上凹凸不平,恰似起伏翻涌的波浪,其间垂着数根巨大的冰棱,像是擎天巨柱般一直延伸到地面上,支撑着巨大的冰洞;中间还有一汪寒潭,冰水幽幽,似是深不见底。
“死丫头,少跟我耍花招!”环顾着四周,丽姬心中有些疑惑,遂将手间的刀刃往寒夕的脖子上勒紧了一分,恶狠狠的问:“说,生死结究竟在哪儿?”
“别!别!”寒夕忙即口气害怕的叫唤了起来,道:“那生死结先是被我师父装在了一个水火不侵的冰盒里,后来那冰盒又被师娘沉在这寒潭底,所以你要这生死结,便潜到这寒潭底去摸上来就行了!”似发誓赌咒般,神色坚定,言之凿凿。丽姬听言怒极,“臭丫头,你敢耍我!”面色狠厉,用力一勒,锋利的刀刃在寒夕纤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说,生死结究竟在哪儿?”
“如今,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我还敢骗你嘛?”寒夕面露愤色,极为无奈的叹道:“你要杀我何必那么多借口!偏说我骗你!”不由翻了个白眼,一副大不了一死的样子,“东西就在那寒潭里面,你爱信不信,若是不信就算了!”口气甚是无所谓。
丽姬眼珠一转,面容极是诡异;随即呵呵一笑,森幽的道:“好!我信你!不如这样,你下去替我将冰盒摸上来!”怪异的嗓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可不行!”寒夕吓得面露惊色,娇嗔了一声,“那潭水可深了,我又不懂水性,掉进去会淹死的!”摇头摆手,连连推脱,“只怕到时候还没摸到冰盒,我的小命就没了!这可怎的是好?”闻言,丽姬霎时间神色阴厉起来,“别在这里给我推三阻四的,要不然,我便出去杀了你的师兄师姐!”说话,伸手一推,便将她整个扔进了寒潭之中。
一时间,但见寒夕不停的四肢扑腾,娇小的身子在幽深的潭水沉沉浮浮,很是危险的样子。她一边死命挣扎,一边朝丽姬大声的哭喊道:“救命……啊,我不……会泅……水……”含含糊糊,吐字不清,似是灌下了好几口冰水。丽姬看着那个在水面上沉浮的纤小人影,嘴边划过一丝得意的狠笑;身子却是纹丝不动,只阴毒的道:“臭丫头,别在这里给我做戏了,快些下去把冰盒拿上来,老娘我可没耐心陪你玩!”口气极是不耐烦。
不一会儿,却听寒夕的声音越来越小,手脚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溺水了的样子,身子一沉一浮间终是缓缓的陷了进去,再也寻不见一丝影子。见状,丽姬不由微微蹙眉,面色疑惑,想要上前,但又怕那丫头耍诈,便站在潭边又等了数刻。发现水面上平静无波,连个气泡都没冒,终是相信了;这才忙即掠至潭边,探出身子,乃是在找寻寒夕的身影。
潭水幽幽,深不见底,丽姬遍寻不着,不觉有些心急;未料自己竟然这么大意,将这丫头给弄死了,顿时有些后悔起来。正欲出去再叫些帮手进来之时,却惊见潭面上波涛汹涌,接着一个深色影子破水而出,像是水妖般森人诡异,一双纤长细白的手指直直的抓向了自己的衣领;心中一骇,不觉动作也缓了半分。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身子一翻,接着刺骨的冰寒袭来,已然跌进了潭中。其实,这个冰潭并非深不见底,大约一丈左右的深度,只是但由于光线的原因,以至于从上面看不见水面下的动静。寒夕常年在此地修习内功,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方才,她便正是闭气潜伏在潭底,一看见丽姬探出身子,连忙出手将其拉入;在借力顺势跃上地面后,却又担心这浅浅的寒潭困不住丽姬,当即双掌运力,猛然拍向支撑洞顶的冰柱。
霎时间,地动山摇,便见洞顶的冰凌纷纷掉落,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寒夕见目的达到,也顾上别的,只管脚下生风,飞似的朝洞口处奔去。丽姬正在水中挣扎之际,却惊见巨大的冰块轰然坠落,砸向自己的头上,不禁又惊又骇,如临灭顶之灾。寒夕不管不顾,只听身后“轰隆”之声不绝,脚下一路急奔;待她刚跑出冰洞外时,回首一看,便见整个冰窟已然坍塌,化作了一片冰墟,连那个丑八怪也被埋在了里面时,不禁面上得意的一笑,极是快意解恨的道:“丑八怪,给你做了个这么好的坟墓,真是便宜你了!”心忖着此地不宜久留,忙即出去与师兄师姐二人会合。
洞外,洛、翟二人正在焦急等待,目光关切的望向幽玄洞处;两人的身旁,那帮弓箭手们早已是七孔流血,成了不会动的死尸。正在忧心之时,却听洞中传来轰隆之声,翟思卿当下心道不好,发疯似的就要往那洞口处冲去;洛谦言亦是面色惨白,忙即拽住她,急道:“我去!”说罢,便要往那里面奔去。二人刚奔至洞口处,忽见寒夕从里面猛窜了出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一双大眼晶亮分明。翟思卿面上霎时由悲转喜,大声叫道:“阿夕!”冲过去一把抱住死里逃生的师妹。
“师姐,放心!我没事!”寒夕倚在翟思卿怀中,双手不停的抹着身上的水,笑的甚为得意;但一见到师姐脸上的伤,却又恨得牙痒痒,气道:“师姐,那丑八怪已经死了,我替你报仇了!只是这么个死法真是太便宜她了!”听语调似是还不解恨。
“傻阿夕!”翟思卿热泪盈眶,摸了一下她的头,柔道:“师姐不要你报仇,只要你平安就好!你若是出了事,可叫我如何是好?”说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的落着。寒夕见了,忙即伸手替抹着泪,心疼的道:“师姐,快别哭了!若是哭肿了眼睛,师兄又要说我欺负你了!”不由呵呵一笑。
闻言,翟思卿瞬时破涕为笑。寒夕见了,随即又转向了洛谦言,嘴角一勾,诡笑道:“师兄,看来你还不笨嘛!竟然知道配合我做戏给那群草包看。方才我还害怕自己挤眉弄眼的,你看不明白呢!”她忖着那断魂香虽是无色无味,但若遇上丽姬这样的行家,只怕也不是万无一失;所以自己才要用计将丽姬调开,而将断魂香交给了师兄,由他布毒。
“鬼灵精!”洛谦言听言,口气宠溺,叹道:“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哪回你要做坏事的时候,不是一副鬼精鬼灵的样子!”不由伸手摸了摸师妹的额头,眼中洋溢着温和的笑。
寒夕本在笑的开心;听了这话,当即小嘴一撇,自顾讪道:“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师兄的法眼!”神情娇憨可爱。随即,似是想起什么,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自顾又说道:“这断魂香虽是好用,怎奈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若非如此,我又何苦和那丑八怪拖延时间,害得我脖子上还留了个疤!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研究研究,做个狠一点儿的毒香!”语毕,一脸正色,似在思索。
话音刚落,便见洛、翟二人均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待三人心下放松,准备离开之际,却惊见那洞口处掀起一阵雪气。三人忙即闪到一边,却都不知发生了何事,遂是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处。下一刻,便见一个火红的影子破空而出,正是死里逃生,捡回一命的丽姬。她此刻亦是浑身湿透,面色愤恨,手里紧紧的攥着长鞭,身子却是在不停的打着冷颤;疾快的扫过场中,惊见手下之人七孔流血,均已丧命,又想起自己险些被那个臭丫头害死,不由心中生恶;猛然挥起手间的黑鞭,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身上抽去。
此刻三人中,属翟思卿离那丽姬的位置最近;她未曾想到丽姬竟是逃了出来,更何况那一鞭气势骇人,她又不懂武功,脚下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挪不动半步;千钧一发之际,便见寒夕一个飞身,纤手凌空一抓,死死的拽住了那鞭尾,护在了自己的前面。丽姬面露狠笑,顺势猛然回抽;寒夕猝不及防,只觉掌间辣痛,手上顿时鲜血淋漓,连鞭尾上亦是血迹斑斑。翟思卿见寒夕手间的鲜血如注般不断的流到地上,当即心疼的一叫:“阿夕!”眼中含泪。
“臭丫头,看老娘今天不要了你的命!”丽姬不曾停歇半刻,当即便又一鞭抽了过来。此刻,一旁的洛谦言已然赶了上来,忙和寒夕一起对付起她来;怎奈二人手无寸铁,只得徒手相博。而翟思卿因不懂武功,遂是站在一旁,两眼紧盯着三人过招,心就像被人捏起来了一般,又急又怕。
丽姬见两个小鬼同时向自己发难,心中恨煞,扬起黑色的长鞭,携着一股强大的气旋向二人卷去;寒夕侧身一闪,面露决绝,当即赤手死死的拽住了那呼啸而过的鞭尾,任凭丽姬如何使劲却再也抽不出来。洛谦言目露精光,赶紧趁机贴近丽姬,一掌打向她的肩上;丽姬避无可避,唯有生生受住。
寒夕见师兄重伤了那丑八怪,当即也飞身上前,连环飞踢,正中她的心窝;丽姬立刻口涌鲜血,连退数步,立在了丈外。洛谦言和寒夕虽是先前都受了伤,但以二敌一,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丽姬见自己不是二人对手,便想着要逃。寒夕察觉出来,即刻大声叫道:“师兄,这丑八怪想跑!师父和师娘的事只有她知道,切不可放过她!”一个旋身而入,一掌打向了她的胸口。
丽姬本来想要逃走,但吃了寒夕一掌,心中更恨,索性把心一横,不要命的和她厮杀起来,出招也越发狠厉阴毒。三人纠缠了多时,她终是渐渐被洛谦言和寒夕一路逼到悬崖边上,好几次险些落下万丈深渊,遂是心中思忖着:自己今日恐怕是有命难回了,甚是不甘,横竖是死,不如拉这臭丫头一块儿。遂听她恨道:“好!你这臭丫头既是想取我的性命,我便拉你做个垫背的!”当下竟是拼死向寒夕扑来。
只见她长鞭一展,正是想环住寒夕的腰身,要拉着她一起坠下深渊。洛谦言看出丽姬的意图,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自己,忙的一个飞身,替寒夕挡下。见此,丽姬狠毒的一笑,紧跟着身子纵前一跃,直直的落下了山岭。洛谦言正在扯着身上的鞭子,未料丽姬的鞭子将自己缠的甚紧,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遂见他也跟着掉了下去。
寒夕见了,大惊失色,立刻上前一扑,伸手擭住了师兄的一只胳膊,但因坠落之势太猛,便连自己也被拖了下去;危急之时,幸好她反应迅速,拽住崖壁上的藤蔓。便见三人依次相接,凌空飘荡,晃晃悠悠,很是危险。
翟思卿守在一旁,未曾料到竟是如此结局,当即面容惊骇的奔到崖边;就见寒夕一手拽着洛谦言,另一手死死的抓住崖壁,极为吃力。她忙即伸出双手,努力的够向寒夕,终于抓住她一只手腕,急忙道:“阿夕,别松手,我拉你和师兄上来!”遂是使劲的拉着二人;眼中含泪,但神色却是分外坚决。
丽姬荡在最下面,手中的黑鞭正紧紧的缠在洛谦言的腰身上;见翟思卿欲救这二人,当即把心一横,使出了千斤坠底的功夫,欲将二人一起拉下悬崖。随即便见寒夕抓住洛谦言的手渐渐滑移,眼看着已是落到了手腕关节之处,连着翟思卿的身子亦是往前拉了一分。寒夕觉出师兄摇摇欲坠,忙即看向了他,颇为吃力的喊道:“师……兄,你快……甩掉……那个……丑八怪,我……快……抓不住……你了!”一手紧抓着藤蔓,另一只手却是更加用劲,死死的勒住洛谦言的手腕不放。
洛谦言其实一直都在解着那根鞭子,怎奈缠的死紧,根本解不开。而荡在最下面的丽姬,见着三人同时命悬一线,心中更是畅快,当下狠厉的笑道:“哈哈哈,这下老娘便是死了,你们三个小鬼也要给老娘陪葬!”阴鸷的大笑声久久回荡在山谷间。眼见着下落之势不可阻挡,洛谦言又急又恨,却是无法;又见着两个师妹的处境亦是岌岌可危,当即劝道:“阿夕,你松手吧!这样下去,你和卿儿都会被我拉下去的!”说话,便就撑开了手掌,欲从寒夕的手中挣脱。
寒夕还未来得及出言,却听翟思卿一声惊呼:“不要!”却不觉自己的身子又被丽姬往前拉了一分。洛谦言见了,只苦涩的一笑,“卿儿,对不起!”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对我的情意,我只有下一世再来还给你了!”语毕,眼中泪光浮现。
翟思卿摇头,更加紧紧的攥住了寒夕的手,同时朝向洛谦言喊道:“我不要你下一世!你说过要娶我为妻的!你说过要陪着我一辈子的!我不许你说下一世!我不许!”边哭边喊,声嘶力竭,只求他不要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洛谦言眼神决绝,望向心上人,温柔的轻道:“卿儿,好好活下去!”随即,两眼又定定的看向了寒夕,释然的一笑,“鬼灵精,代我好好照顾卿儿,日后可不许你欺负她!”语毕,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寒夕的纤指。寒夕见状,急的欲哭无泪,只求道:“不要啊!师兄!”见求不过,随即装作恶狠狠向他嚷道:“死师兄,臭师兄,你要是敢掰开我的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师兄!”下一刻,却听她的威胁声陡然变成了凄厉的一声惨叫。那一声,她只觉喊得自己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两眼呆呆的看着师兄不断坠落的身影,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远远的,只听谷底传来一声呼喊:“卿儿!”飘渺的声音中夹杂着丽姬的凄惨却又得意的狠笑声,久久的回荡在山谷中。寒夕心颤不止,随即本能的扬起头看向崖顶;便见师姐面如死灰,仿佛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凝结住了,活像尊没有灵魂的塑像。她心中一痛,忙即惊叫道:“师姐!师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樱唇颤抖,嗓音破碎。
久久,头顶上只传来翟思卿一声淡柔的喃语,“阿夕,抓住藤蔓,我去找根绳子拉你上来!”听言,寒夕的眼泪当下更是止不住的掉着,依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崖壁上的藤蔓。刚抬起眼,却见翟思卿对自己温柔浅笑道:“阿夕,对不起。”还未说完,纤柔的身影已然急速落下,恰似一朵娇美的花儿,转眼便消失在了白云的深处。寒夕只惊骇不已的看着师姐追随师兄而去,泣不成声,“师姐……”留在眼中的只剩下她发间的那抹红色,却像是火红的烙铁般,夹杂着难以磨灭的痛苦滋味,深深的烙进了那一刻的记忆当中。
亲眼见到方才还在和自己喜笑颜开的亲人,转眼之间全都葬身谷底,寒夕只觉心痛如绞,惊恸不已。便见她缓缓的闭上了眼,面上凄苦,悲凉的眼泪顺着玉白的粉颊不断落下;就这样挂在悬崖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神思恍惚之间,仿佛浮在山间的白云化作了师兄和师姐的笑容,正在向自己招手。望着那片云,她只觉心口没来由的一松,突然间很想放开手,跟着跳下去;当即真的眼眸一闭,紧接着手便脱开了藤蔓。那一瞬间,奇怪的是,她却并未感到身体下落;相反的,却觉手腕一紧,接着身子便像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似的,扶摇直上。
“噗通”一声,纤弱的身子重重的跌在了地上,霎时卷起地上的一阵尘土。寒夕心里一惊,当下猛然抬起头,睁大双眼,便见面前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那人背着刺眼的阳光,她花了好一会儿方才看清面前之人的样貌——却是个汉族老头,一身黑袍,发须灰白,颇有些道骨仙风之气;那人此刻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轻道:“你这丫头,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还有几分分量!可真累死老夫了!”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闻言,寒夕神情冷漠。此时,她还沉浸在之前的丧亲之痛中,遂是恨恨的瞪了这黑袍老者一眼,随即便又低下了头,冷着脸不发一语。紧接着,更见她抱着头,大声痛哭道:“哪个要你救我的!”连哭带喊,嗓音破碎。她只心道:若不是这胖老头多事,我早就已经见到师父他们了;思及此,当下哭的更伤心了,肩膀一起一伏。
见此,楚南枫颇感讶异,顿时对这丫头生出些好奇来;深深一叹,故作无奈的道:“哎呀!这年头好人真是做不得啊!救了人家的性命,人家反倒怪你!”伸手捋了一下灰白的长须,不停的啧着嘴;见她只顾哭个不停,只眼中精光一闪,摆出一副商量的口吻,接道:“丫头,快别哭了!看你哭的这么伤心,要不然老头儿就做做好事,再把你扔下去,如何?”表情极是认真,不似玩笑。
闻言,寒夕陡然回过神来,心道:哪有这样怪的人,好不容易救了别人,又要再把人扔下去。一分神,不觉哭声也缓了下来,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大仇未报,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自尽了。忙即抹了一把泪,看向了那老者,只是这一眼却是当下惊得不轻;方才自己哭的伤心,未曾留意,如今一见,当即发觉此人不仅容貌不俗,且双目炯亮,吐息极轻,分明是个绝顶高手。
楚南枫心中正在玩味,忽见这丫头睁大了红肿的双眼,很是戒备的盯着自己,暗地里竟连手刃都露出来了,不禁哑然失笑,乐道:“怎么,你这丫头这会儿又不想死了?”口气戏谑。寒夕连忙敛住心神,沉住气息;盈盈站起身来,同时却是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忽的,只见她面色一转,缓缓的禀道:“这位老伯,是我无理了!方才,我在山间玩耍,见一只蝴蝶长的好看,便追在了后面想要逮住它;不料脚下不留神,竟是掉下了山崖。若不是您及时出手相救,只怕我可就真的摔下去了!”
楚南枫静静的听着寒夕说完话,胖胖的脸上似笑非笑,本来不大的双眼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其中闪出一丝精光来。寒夕觉出眼前之人正在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忙又嫣然一笑,娉娉婷婷,大大方方的朝那黑袍老者行了个礼,又道:“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该赶紧回家去了!要不然的话,我爹娘会担心的!”语毕,也不管那黑袍老者怎么说,转身便要溜。
方才,楚南枫正在山间赶路,忽然听见哭声,这才闻声寻来;但见悬崖上挂着一个苗族少女,遂就出手相救。只不过,此刻看来,却发现这个丫头甚是古怪,之前还见她寻死腻活的,这会儿却又想溜之大吉,翻脸比翻书还快,很是有趣;忍不住身子一飘,一只大掌便按住了她的肩头。寒夕见他笑的诡异,不由得心里一慌,忙即笑嘻嘻的道:“老伯伯,您还有何事?”眼露纯真,清澈无垢。
楚南枫见了,不由微微一怔,只尴尬的笑了笑,当即放手;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四周,随即便温和的问向她道:“小丫头,老夫向你打听一下,你可知这附近住的人家中有姓‘洛’的嚒?”话一出口,却见她眼光一闪,面色微变。
闻言,寒夕心头一颤,当即认定他与先前的丽姬等人是一伙的,遂是强忍着刻骨的恨意,面上故作讶异的回道:“姓‘洛’?”随即,笑嘻嘻的道:“老伯伯,您看这里方圆十里,人烟稀少的,哪有什么人家?就连我家,也是住在山那边的寨子里!”清脆的嗓音仿若山间的鹂鸟,极是动听。
楚南枫面露异色,疑是自己方才眼花,又细细的将她的前后所说之话想了一番,似乎有些道理;正在思量之际,却见面前的小丫头忽闪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笑眯眯的跟自己说道:“老伯伯,不如这样!先带您下山去到我们寨子里面;等到了那里,您再找个人问问,可好?”神情极为天真可爱。他先是犹豫了片刻,随即便应道:“如此也好!”
闻言,寒夕忙即上前一步带着路;觉出身后之人正亦步亦趋的紧随着自己,她的心中亦如翻江倒海般混乱不堪,但有一个念头却是分外的清晰——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