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将星陨落 ...
-
哀泣之声,闻者落泪。
“小红,你说爷爷和老爷谁更于国于民有利?”
小红抓抓头发……,他怎么知道张爷爷做了什么事!至于海瑞,他修炼都来不及了,怎么有时间去了解。
“感情你是为张爷爷打抱不平来了!”翻翻白眼。
张莲辉说道:“我只是为爷爷不值。”爷爷为国为民操劳致死,死后却被抄家清算、家破人亡。
“不值有什么用,不如想想你可以为张爷爷做什么?”接着痛心疾首道:“你这个肉脚,修道修了近十年,还只是刚刚入门,你给我好好修道,飞身成仙指日可待!凡人算个啥子东西!”
“您看我这资质……”
小红顿时泪流满面。这废柴身体!我恨你!
“小红你也不用担心,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总可以为爷爷报仇的。”
小红小声嘀咕,“还才呢,是废柴呢吧?”
张莲辉紧紧小红的手,“说什么呢!”满头黑线,他——张莲辉除了修道差了那么一点,其他什么地方不是奇才!
“嘘,有人……”小红侧耳倾听,“要去么?”
张莲辉看着前面的破屋子,眼神闪烁不定,这是这附近他们找到的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我自己去看看。”
“你个肉脚可要小心。”什么时候才可以实体化呢?怨念……
张莲辉笑着答应。
“请问有人在么?”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没人应,张莲辉推门而入。
一人躺在茅草堆上,旁边原来升起的火早不知道熄灭了多长时间了。张莲辉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有气!但他不是大夫啊?
小红悲怜的看着破被子下一脸死气的老人,“没救了……”
张莲辉打开随身携带的水袋,将水小心翼翼的喂入老人干裂的嘴唇里。掏出干粮,掰碎喂入老人嘴里。
“老伯,老伯……”
老人张开浑浊的双眼,“小伙子,是你救了我么。”
“我赶路路过此地,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晚,看到贵宅,希望借宿一宿,但是我敲门无人应,就擅自进入贵宅,看到老伯,喂了老伯一点水而已,救字是万万不敢当的。”张莲辉解释,“老伯,这里那里有大夫,我去请来。”
老人笑笑,“小伙子,你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只是,老汉的病是好不了的。老汉临终之前有一事想请小伙子帮忙,不知道……”
“老伯请说,我现在身上并无急事。”
“老汉想请小伙子将这封信送到山东蓬莱的戚继光戚府上。”老人从茅草下摸出一封信。
“我一定送到。”张莲辉接过信,点头承诺。
“这样,老汉死了也可以去见老爷了……”老人含笑而逝……
戚继光啊……
同年,山东蓬莱,戚府。
王氏——戚继光之妻的养子戚定国因病去世,王氏大痛之下,脾气变得更为蛮横,听人斥骂王氏为不能下蛋的母鸡,且戚继光的小妾生了谁谁谁之余,大怒,愤而离家回娘家居住。
爬山涉水,张莲辉赶到山东蓬莱。
张莲辉看着面前这个衰弱的老人,很难想象是那个统帅三军,令异族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美人迟暮、将军白头……
将老人临终前所托的信件递给戚继光。
“公子爬山涉水将信件送到老头子我的手上,老头子无以为报,且现在天色已晚,城中客栈也不是很方便,公子如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住在寒舍。”
“恭敬不如从命。”张莲辉看看天色,很干脆的答应。
戚继光领张莲辉到客房,张莲辉放好行李。
打量客房,很简陋的房间啊!一间普通的民房,实在难以想象是官至太子太保统帅三军的大员居住之所。
张莲辉步出客房,普通的四合院,甚至连一个下人也没有看见。
走入厨房,张莲辉正在洗菜,“戚爷爷独自居住?”
“是呀,儿子都不在身边。”
张莲辉拿过白菜,开洗。
戚继光拦住,“哪有让公子洗菜的道理。”
张莲辉笑笑,“戚爷爷,我对你仰慕已久,能有幸为戚爷爷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戚继光笑,“看到我这样一个老头子,是不是很失望。”
“比我想象的更让我尊敬您。”官至太子太保、统帅三军,一生戎马,平倭寇,镇边疆,一代名将却至此,大明王朝……
戚继光再笑,“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已经老了,你辈却是大有可为。”
张莲辉请求道:“我仰慕戚爷爷已久,想在贵府打扰一段时间,多多向戚爷爷请教,不知道方便与否?”
戚继光点头,“难得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且送信之恩无以回报,只要你不嫌弃粗茶淡饭,哪有不方便的道理。”
“能得到戚爷爷的指教,是我三生有幸。”
菜洗好。
戚继光切菜。
刀法娴熟,是常做?还是切菜和切人有共同点?
张莲辉生火。
放菜,张莲辉黑线,不是要等锅烧红么?
“我很少做菜……”戚继光尴尬的笑笑。
“正好我想练练我的厨艺,戚爷爷要不让我试试?”练好厨艺喂小红。
“嗯,尽管试尽管试。”戚继光很有自知自明的让出厨房。
拆信。
“戚爷爷,可以吃饭了。戚爷爷,戚爷爷……”
一个走了,一个死了……
张莲辉看着念念有词、呆呆傻傻的戚继光,看着地上的信纸。
弟弟戚继美绝笔……
“戚爷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戚继光一口鲜血喷出。
张莲辉将戚继光抱回客房,急忙出门找大夫。
张莲辉将煎好的药喂入戚继光嘴中。
戚继光喝完药,迷迷糊糊间睡着。
张莲辉在戚继光卧榻边趴睡一宿。
“戚爷爷,你醒了。”张莲辉惊喜的看着戚继光。
戚继光摸摸张莲辉的手,“你是一个好孩子,如若能收你为徒,”传下他一生的兵法,“想必是一件乐事。”
张莲辉跪下,磕头,“我张莲辉能拜得您为师,是我之大幸。”
“你叫张莲辉?”不是叫白辉么?
“我祖父姓张名居正,徒弟身不由已!”
“你祖父是张首辅?”戚继光问。
张莲辉肯定的点头,“是的,我父亲为爷爷的长子姓张名懋修。”拿出随身玉佩。
戚继光接过玉佩,感叹,这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将玉佩递给张莲辉。
“好孩子,你先起来,”顿了顿,“我这一生最为幸运的有两件事,其中之一就是得遇张首辅,并得之青睐有加,如没有张首辅,也就没有今天的戚继光。”
“爷爷曾经告诉我:师傅乃大将之才,师傅平倭寇,镇边疆,为当代第一名将。大明有师傅,才能安枕无忧。”
“我一生戎马,能得到张首辅这种评价,我也一生足矣!”只是……
“我相信,历史会还师傅一个公道!师傅的名字一定会像卫青之流标榜史册。数十年,数百年之后,人们一定会记得师傅曾经如何扫平倭寇,镇守边疆几十年。”
戚继光笑,“三十年间,我先后南北、水陆、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足矣傲视当代!标榜史册固我所愿,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大明王朝的将来。”
“徒弟唐突。”这才是忧国忧民的戚继光。
戚继光摆摆手,示意无碍,“当今为了收权,清算张首辅,可以谅解,但是仇视张首辅,却不可以终止张首辅的那些改革措施。当今比之秦孝公的儿子惠王,差之远矣!”
昔日商鞅变法,砍掉了当时的太子惠王一只耳朵,惠王恨商鞅入骨,及至秦孝公死后,惠王上位就将商鞅五马分尸,但是商鞅的法令惠王照用不误。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大势所趋,师傅不必太过担忧。”
“是啊,”戚继光苦笑,“分合之际也就是朝代交替之际,每一次朝代交替,死亡的百姓不知凡几,每次开国之后,剩下的百姓总是不及原来的十几分之一……”可怜的永远是老百姓。
“……”
“我一生戎马,最后能得善终,且能活到古稀之年,此生已无遗憾!唯担心大明王朝、天下百姓将来。自被贬以来,我将毕生所学著书立说,今天幸而得遇张首辅的孙子,将书给你我很放心。希望你以后多念天下苍生,护之周全。”唯可惜的是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以前总是想不急,现在是叹时间少。
“我一定紧记师傅之言,完成师傅遗愿。”
“张首辅的孙子拜我为师,我生生矮了张首辅一节,再见到张首辅,还不定被他怎么打趣呢?”戚继光笑,“你将书取来先看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收到张首辅第一得意孙子为徒,张首辅是不是要气得跳脚?
张莲辉尽情向戚继光讨教兵书上不明白的问题,戚继光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将之讲的清楚明白。
尽管张莲辉尊医嘱按时煎药,戚继光还是一日日的衰弱下去。戚继光终于还是没能过过这年冬天。
万历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戚继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