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卜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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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皇嫂……”
这陌生的称呼彻底的唤醒了秋蟾的记忆。月无魂？墨幽？那一个是爱她的人，那一个是他的亲人，那一个是她如今的小叔子。可，无论那一个，如今都是咫尺天涯。
那男人完全只是为了看笑话吧，历代的皇后里都找不出一个像她这般委屈的。连个宫女都不如。没想过会比当个客人还要凄惨。是啊，那时自己是墨家的小姐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还可以开脱。如今身在皇家行归举止都要循规蹈矩出不得半点差错。
太多的眼睛看着呢，看着这个从一介平民踏上皇后宝座的她怎样从那个华丽的宝座上掉下来。
权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容易得到。并不是张开手就有人会成为你的羽翼。并不是异想天开。
那个男人，只能用可怕来形容。父亲留给她的人在皇宫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完全的被隔离了。她真的成了金丝雀，一只连观赏价值都没有的鸟。因为那个男人在大婚当天都没有看她一眼。听说在其他妃子寝宫过夜。最近那男人夜夜歌舞升平的。离酒池肉林不远了。大臣们都在上奏。不过更多的人怕是针对她这个无能的皇后吧。
刚取了皇后就如此放纵，那不正证明了新皇后的无能吗，连皇帝的心都管不住，让新婚的皇帝不顾身体的□□。
民间的传闻纷纷，大臣们的职责传到了皇宫内苑，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这个初来乍道的无知皇后。更有传言，皇后婚前跟幽王过从甚密。
“皇帝这些天一直在贤妃的寝宫。”
翠柳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带了某种她不知道的目的。
贤妃，皇帝的前任小姨子，现任众多老婆中的一个。一个不出众却很美丽的女人。至少比她的姐姐要漂亮，比这宫廷里的大多数女人要漂亮。哪个一直被人忽视的闲雅女子，会吗？会是她吗？她带着什么样的愿望走入了这个宫廷？
“听说玉贵妃来找了我很多次都被阻拦了。”
她根本就是被皇帝变相的软禁了，比以前还不自由，以前最多是暗地的监视，现在？明白的把她关押在这华丽的牢笼里了。
贤妃？玉贵妃？皇后？曾几何时，那样鲜活的女子如今不过都成了这样可有可无随时准备被人代替的代名词。女人在这个皇权的强势世界里不过是个多余的装饰。可以做的不过是取悦男人。
“姐姐总是想的太复杂了。冯衣衣可没有姐姐想的那样单纯。”
翠柳，这个过分聪明的女子总是能轻易的了解我的想法。只是……她究竟是敌是友谁有清楚呢。她说他是无魂派来照顾她的。可她对无魂的态度决不像一个下属应有的态度，反而是对那个皇帝她显的更像一个部下。
不过她对自己是全无恶意的吧。她一直在提醒自己。让自己在这迷茫的宫廷里不至于太过失去方向。
只是，人太多的时候容易失去在感觉中。她已经不敢轻易的相信自己。在这个皇宫中她也没有资格相信自己。
信任？那样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已经太过的遥远了。
“姐姐，相信我一句话，在这个皇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翠柳对她总是有心的。在这冷的跟冰窖似的地方有翠柳这样的人照顾自己总是幸福的，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心态，总还是安慰的。
皇帝还是怕她跟那个人见面的吧，总是防着她。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如今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那声皇嫂可以叫的那样自然，他自然是忘记她的了。不过记得又有合用，还不是如此……
北方的冬天果然难熬，她这个在东海边长大的女子根本不适应这样的严寒。其实多半也是因为这皇宫本就没什么温度吧。
看着赤红铜鼎里妖异肆意的紫蓝色火苗舞动，心更添了几分凄然。
有些东西明明了然于心却不愿意去碰触。那恣长的火苗乱窜似乎要烧着自己。
家乡的冬天虽然也很冷，靠海的关系经常有台风。但那里有自己熟悉的一切，一个生活了二十年之久的地方，有自己熟知的一切。冬天的海风吹在脸上淡淡的咸腥让她知道自己有天也许可以像海中的飞鸟一样自由翱翔。那里曾经保存着她二十年的漫长渴望。
“翠柳，北方的冬天是不是都这样的长，天总是看不到光亮。也许，这个皇宫里从来就没有我生活的地方。”
秋蟾无聊的用手中的火钳拨弄着碳火，天真的很冷，冷的让她倦怠的什么也不想的靠着火炉边看紫蓝的火苗放肆的起舞。许多事，不做却是已经做了，没有做比做了更适合。如同如今的她，这样是最安全的。
这些天外面的侍卫有些躁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这些事情与与世隔绝的她已没了任何的关系。还好，有个人陪着她。哪怕，那是看管，是监视。
“姐姐就是想的太多了，太这般不愉快。”
不知道，在这寂寞深闺，是谁变了，翠柳不是翠柳，秋蟾不是秋蟾。那个同她一样的骄傲女子，如今在这深宫里做着最本分的事情。
那个看似温柔实则擅长强取豪夺的皇帝还是不变的在固定的时间来看望她。似乎他想造就另一个疯掉的梅妃。以前，她也从不知道寂寞会令人疯狂而不是单纯的死去。那位口口声声誓言是她母亲的女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大概没人会想到那片皇宫禁地成了她如今最常去的地方。伴着冬夜刺骨的寒风穿着如同漆黑深夜的夜行衣在皇宫的高墙上行走。这样冷的天侍卫门都聚在一起喝酒，警戒自然比平时松许多。凭着她的轻功，她想除非那个皇帝无聊的半夜起来看风景，不然没人会发现她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真的有些痴傻。在北风刺骨的寒冷冬夜偷偷摸摸的去看一个自称自己母亲的疯癫女子，而且不曾间断。这样的行为？自问，是真的为了探究墨家那已经无法在看请事实的秘密吗？
借以慰相思罢了啊。那张无法忘却的面孔，有多少个夜晚侵入梦境辗转返侧，寤寐难眠。这些许心事却是任谁人也不能知晓半分的啊。
无魂，为什么我要记得你，为什么我不能忘记你。你根本就是毒药，让人不死不活的毒药啊。
看着日夜思念的脸，秋蟾明白的清醒，他是她一生无法忘却的梦魇。
这许多个夜晚的奔波足够秋蟾知晓她所不知道的全部。她不知道哪个明明深睡的女子是怎么知道她的到来。除了第一次她无声的来无声的去，以后的每个夜晚她去的时候她都沏好了茶等着她。
那些如同沼泽般不可靠近，无人能知的秘密被一点一点揭开的时候。秋蟾唯一的想法不再是逃出皇宫，不在是接受现实，面对种种。她只希望她所在的超朝云殿可以风平浪静。
然而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只能把这种期望的安宁当作一种支柱。真正面对生存的永远是阴谋与黑暗。
可能，她也不愿再见到无魂了。那个如同清玉般冰冷透彻的男子不知道是怎么在这个沼泽里生存至今的。她可能没他那样的勇气，也没他那样的决心。她想要的也许一直都太过单纯。
这时间上太过纯粹的东西总是难以得到的。如同纯粹的爱情。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情是奢侈品。无论在什么时代。
如同现在的墨秋蟾跟月无魂，他们不可能干净的活着。除非放弃。
血腥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总是太过的突然。皇宫里的人们虽然都历经阴谋却不会预测每次阴谋的来临。
谁都不会相信，包括那个自恃甚高的皇帝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是没人可以忍受的，特别是像他那样手握天下太过骄傲的人。
前宰相莫侯宗，邯郸郡主冯衣衣，侍卫禁军统领勾结发动叛乱，翼王闻讯率五万亲卫铁骑在大正宫正殿外救架却行同逼宫。
其实这是早以可以想象的。得不到当然就用抢的。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场阴谋的策划缘于冯衣衣，那个秋蟾眼中乖巧活泼的孩子。
或许连那个一直自任过高的皇帝都不会相信自己输在那么一个看似单纯的孩子手里。其实很多的事情不能看表象吧。也许，这一切何尝不是皇帝授意的。自从了解了自己的身世，秋蟾早就相信了帝王无情，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违背皇权的。
如果要争取，也许这是个楔机。
决定的时候她就行动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在行动前她最想见到的人。
那一夜她去，他来，二个人看的清清楚楚，一样的如同最漆黑夜的夜行衣里包裹的二具身躯看不出不同，认不清人物，她知道那个人是他，亦然，他知道那个人是她。可是……相对无言。不能有言。说了一切似乎都没了。没说，他叫她一声皇嫂，她喊他一声幽王。那是制约也是牵拌。
了然于心。他们血脉相连。不言而愈，他们注定要一场生死别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卜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