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逢场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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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雀儿吃香茶。”我站在房外，依着窗棂，挑着金丝长勺，百般无聊的逗着笼儿里的鸟儿。
今日是姜国的一年一度的庙会，府上的人大多数都去凑热闹了。临近初冬，院子里的树儿，几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地上死去的叶儿干巴巴的打着转。情景可怜得很。
“噼噼啪啪”震耳欲聋的炸响声。
这是庙会的前戏——放鞭炮！
接着，就听见人们的喜悦的笑语声夹杂江湖各色的叫喊声阵阵传进公子府，热闹得紧。
“下雪了——下雪了——。”墙外传来孩子鹊鸣般的惊呼。
白绒绒的细雪，铺天盖地的缓缓的降落，引来更多人的欢喜声。
瑞雪兆丰年，新年的好兆头。
我站在屋檐下，伸手想接住，可它只在在我的手中留下水迹。
又到冬季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白雀明，白雀明——。”鸟儿啄不到香茶，眨巴着眼，呆木的叫着我的名字。
鸟儿是五陛下差人早上送来的，说是怕我在公子府呆得寂寞。
这鸟儿乖巧的很，只要喂它爱吃的，就开口讲人话。
五陛下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佯装生气，用金勺敲打了下它的头“雀儿不乖，五陛下可没让你呼我大名。”
“香茶，香茶——。”
我伸手将香茶送近它，它灵动着脑袋啄着香茶，语调单一的道“刺杀，刺杀，苦肉计，苦肉计。”
我搁下勺子，回到屋里，托着腮思忖。
“在想什么？”恒苑推着轮椅，来到我身旁。自从他腿废了，公子府上的跨栏就全拆了。
“苦肉计。”
“五哥传信的花样真是多。”他挑起金勺，逗得鸟儿在笼子里惊慌的扑扇。
“嗯！”我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越下越大的白雪。
“下雪了啊。”恒苑语调轻畅，心情似乎很好“我还记得，那一年你——.”
“都过去很久了。”我打断他。
那些过去是我永远结不了疤的伤口。
“公子若是没事，还是请回吧！这戏演得辛苦，免得被五陛下怀疑，功亏一篑。”
恒苑没有离去，异常安静的在我身边，许久他语气带着轻讽道;“你果然还在怪我。”
“雀明不敢！”
“呵——。”他冷笑，猛的抓住我的手腕“你都不想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你在责怪我，责怪我杀了庄闲名。”他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就像一把刀一下一下钝在我心口。
“不要说了。”我挣脱恒苑的手。
“我就那么不可原谅吗？”他望着抽空的手心怔楞了片刻，随后接住飘落手中的雪，笑得风雅又凄凉。
不可原谅吗？我心口抽痛的闭上眼。
我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是我没能保护庄大哥用生命作为代价的女子
我六岁被你捡回公子府，除开你，庄大哥就是我最珍惜的人，他待我若亲人。
每一夜我闭上眼，满脑子里全是庄大哥死去前的嘱咐，他求我在他死去后保护碧姐姐。
他求我啊——
恒苑，你知道那时我的心有多痛嘛！
可我没有向你帮碧姐姐求情，因为我明白——她是奸细，必死。
公子府的威严不可动摇。
“公子多••••。”
一道疾风至窗口袭来，我猛的推开恒苑，一支箭羽定在恒苑一尺前。
“这就是五哥的苦肉计”他望着明显镀上一层黑漆的箭矢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昨夜也是他。”我沉思，接着道“不过，此等用弓好手我没在五王府听闻过。”
话毕，连续三支箭又迅雷急至。
我抱住恒苑，迅速向左边滚上三圈，躲在茶桌下。
“可恶——。”我喘着粗气，盯着窗外，却不见那名偷袭者，破口吼道。
这是第二次了。
“在望江楼上。”恒苑忽然笑眯眯的说道，性情好似在踏雪赏梅。
我顺势望去，果真见一名面无表情的长脸白衣男子。他手持玉弓，迎风立在围栏上，形似石像。
我瞪了一眼恒苑，心情极度恼怒。
“我可是废人。”他心里会意，无奈的探探手，表情很是无辜。
须臾，又见那名男子不快不慢的的搭上四支箭羽，弓张似满月。
箭头与瑞雪相应，折射着凛冽的光。
“去门后！”恒苑表情顿时严肃，抓住我的手，把我往红漆门后赶。
崩！
弓弦震断的哑响。
四支箭破空驰来，就像四匹无法制服的巨狼露出利齿，气势汹涌得要将大地卷席。
我心里大骇！
这箭势并非是吓人，而是真要至我们于死地。
我吃痛的闷响，身体一滞。
太快了——
我的右手臂被第四支箭贯穿定在了梳妆柜上。
好大的箭力。
我碎了一口唾沫。
这阵仗，我这只手是废定了。
我忽然觉得四周气流冷寒。
望江楼上——白衣男子换一把弓又搭上第五支箭对准我的眉心。
恒苑捏紧五指，表情复杂的望着我——他被我推到门后，离我三尺远。
我不看他，心里笑得有点苦。
若是要死那便死吧！
这样的日子，我也真的有点厌恶了。
许久，箭矢未至。
恒苑也未同我说话。
半个时辰后，青泽急匆匆的赶到。
他皱起眉，望着我与公子，眼眸波闪一丝情绪，目光最后定格在我早已血淋淋的右手臂上。
青泽找来剪刀将弓箭剪断，小心翼翼的将我移到墙面，缓慢搁好我的手臂。
“有倒钩，筋骨伤了。”青泽取下贯透梳妆柜半指深的箭头，盯着我不忍的说道。
我望着稍一动就溢出血的黑骷髅，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笑得苍白又无力。
靠上墙面，我叹了一口。
废了也好，庄大哥以前就常说，女孩子就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舞什么刀枪。
“公子，人逃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恒苑未答话，只是望着雪沉默。
此刻房间很静，静得可以听见白雪的落地声。
“雀明，不要怪我。”
怪你吗？我撇过头，忍住眼泪。
是怪你让我失去一只手，还是你的犹豫？
“雀明明白，公子也有公子的苦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逢场做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