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明》芍药唐

3、二章 今夕与往日

　　我跃上屋檐，单脚灵活的跳着儿时玩耍的步调——九格跳，迎面的风夹杂着公子府惯有的青草香。
　　我记得儿时，恒苑和庄大哥会陪我玩，碧姐姐总是在一旁看着我们微笑，而青泽一向是不屑这种游戏。
　　恒苑总是第一跳完，站在尽头耐心的等我。庄大哥步伐最是笨拙，会引得我大笑。
　　借着稀薄的月光，我望着自己伸张的手掌，嘴角无奈的扯起一道弧线。
　　这些记忆离我已经远去很久了吧。

　　回到公子府已有十四日，可我从未再见到恒苑。
　　我停下九格跳单调的步伐长叹一口气。
　　或许这样最好！至少，我还可以活得救一点。

　　“嗖”空气突然厉声破响，一支利箭向我袭来。我回神大惊，步伐一换，脚尖点力，后倾空翻，避险躲过。
　　可对方未给我喘息的机会。
　　寂静的夜，我听见那人拉弓弦的沉响声。
　　连发三响，一发两支！
　　此刻，冷汗从我额头滑落。对方是使弓好手，这六箭将我四方方位精确算尽——逃无可逃。
　　我岌岌闪开四箭已是冷汗淋漓。细闻声响，另两箭已至脸门。
　　我命定休矣！

　　却不料，一支箭从我头顶穿过，射散我的发髻，而另一支射碎我脚下的瓦砾。
　　“啊！”我措手不及，身体居然向后倒去——
　　“砰”我重重的摔在地面，骨头几乎散架，痛得我龇牙咧齿。
　　“你奶奶的，哪个王八蛋，居然敢戏弄姑奶奶。”坐在草坪上，我咬着牙，揉着疼痛的臀部，心情十分恼怒。
　　“别让老娘知道你是谁！”我大声吼道。我准备起身，抬头之时却对上恒苑望着我意味深长的双眼。
　　他坐在梨树下，怀抱美人，白衣飘飘，媲有仙人之姿。
　　而女子则是眉若远黛，目若星辰，肌似艾雪，发似青绸，紫衣著身，身姿曼妙。但美中不足则是，佳人是凡人，四周怨气彼重。
　　我眉头紧皱，不自禁捂住纠起的心脏，暗自感叹——定是五陛下的人陷害我，让我落在恒苑的院子。
　　看了一眼气得发抖，捏紧粉拳的女子。我轻蔑的一笑。
　　这落地的时辰真是好得很。

　　“公子早！”我委实不知我为何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瞧瞧夜空上那轮皓月，任谁都知道此刻定是鬼魅出游的好时刻。

　　恒苑的脸变得很黑，我的心情顿时沉重，懊悔得紧。

　　“咳。”我清清嗓子，调整好心态。
　　居然圆不了谎，索性就豁出去，不作解释。
　　“今夜天气真好！我就不再打扰了二位欣赏良辰美景。”我拍拍屁股正欲抽身离去，恒苑身旁的女子却厉声说道“白雀明，你给我站住！”
　　哎——果然没那么容易脱身，那位佳人此刻定是对我恨之入骨。
　　“陛下，她如此不要脸，夜闯你寝院，又衣衫不整定是另有意图。”佳人语气肯定道，声音虽不大，但夜里我听得格外清楚。
　　衣衫不整？我看了一眼我包的严实的长衫。我心里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不作回应。我捡起一根干草，将披散的丝发束好。这幅模样，就算衣衫整齐，也很有可能被人定为“另有企图”，现下又是被左修灵瞧见。
　　她是左将军宠大的千金，自小学的是后宫学术，百宠得争一身，不折手段排除一切障碍，我这顶意图勾引皇亲国戚的帽子，定是扣定了。
　　重则处斩立威，轻则一百大板示警。其实，两者都是“异曲同工”，前者死得干脆，后者死得凄惨。
　　“灵儿可是在吃醋？”恒苑轻轻一笑，巧妙避开话题。他捏起左修灵的下颚眼神惑人，声音似若春风那般柔和。
　　我的心有点痛。这话多么熟悉，只是今日的人不是往昔的我。

　　“人家哪有。”左修灵果然受这一套，被恒苑的色相迷得神魂颠倒。她捂面嗤笑，故作害羞的推开恒苑，哪还有心思管我。
　　“嗯——那就是说灵儿心里没有我。”恒苑环住左修灵的芊芊细腰，表情无辜，眼神颇为受伤，一张脸是迷人得很。
　　我看得咽了咽口水。
　　转过身，我心里大叹——白雀明，白雀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贪念他的美色。

　　“公子与小姐如此好的雅兴，雀明告退。”
　　“站住！”见我如此大摇大摆的离去，这次是恒苑怒道。
　　其实，我是逃。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我强作镇定，无视他的怒气，笑得可人。可恒苑眉头却越锁越紧，我猜他定是以为我在挑衅他。
　　他放开怀里的秀丽佳人，缓缓推着轮椅到我的面前。
　　“白雀明，原来你还会这种手段。”
　　我怔住稍刻。
　　哈——
　　我心里大笑,原来我在他心中也不过如此，那我又何必再费口舌。
　　“正如公子所说。”为了逼真，我还故作神秘的伏在他耳边“意、图、勾、引。”我缓缓吐道，气息扫过他的脸。
　　“你——。”他瞳孔放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却冷冷一笑“呵——白雀明，你定会为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冰冷的手指抚上我的细长的颈线“我决不会让你失望。”
　　“或则。”他贴上我的耳朵，低呤“是你不该让我失望。”他语气轻慢，暖热的皮肤擦过我的颈窝，我的表情僵住，觉得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就是这样温柔的语气，同昔日一般未变，此刻却将我打进万丈深渊。
　　可下一刻，我站起身，笑得妩媚，藕臂还攀上他的肩“看来，雀明这次可是成功了。”

　　“是吗？”他不恼“白雀明，你还有多少面我没看过。”他捏起我的脸，看得认真，似乎要将我看穿。
　　“你的这份柔情，又是被多少人尝过？”他的唇若有若无的触过我的耳根，声音轻柔，好似能融掉冬日的寒冰。
　　我闭上眼，强忍住心口翻涌的巨浪。
　　白雀明，你与他之间早已恩断义绝，别再怀有妄想！

　　我挺直身子，缓慢走出恒苑的院子。
　　其实，我大可不必如此。

　　可我还是太倔强。
　　只是可惜，他不再是曾经的恒苑，我也不是曾经的白雀明。
　　回到房间，我无力的倒在床榻上，收起笑得僵硬肌肉。
　　我侧过头没有聚点的望着窗纱上凌乱的树影，任由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庄大哥，我爱上了恒苑。
　　庄大哥，我的心好痛。
　　庄大哥，雀明这一生肯定都找不到好人家了。
　　庄大哥，雀明一个人——好害怕。
　　庄大哥，我好想你和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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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头——。”
　　沉浸的梦中，我听见有人说——
　　我摸着黑，若获救命草般抓住那个人的手。
　　“不要走——.”我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