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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求医蝴蝶谷上 ...

  •   张无忌拉过周致扬,见他脸色阴沉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掰下他几乎粘在左肩的手掌,为他清洗血渍包扎伤口。
      周致扬气闷一阵,发现面对方才那种局面终究无计可施,只好丢开手,神色也渐渐自然起来。
      一直留心于他的彭莹玉暗暗松了口气,见张无忌手法不错,便没插手,自行处理身上若干伤处,扯下一块衣襟裹于右眼,随口问起常遇春他们三人行是怎么凑起来的。
      “那日在汉水上,多亏了张真人搭救……”常遇春将来龙去脉讲述一遍。
      “胡青牛见死不救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其中缘由我也不知,从前巴不得他只救教中之人,眼下还真是难办。张真人既然不让张公子入教,即便是鹰王外孙,狮王义子,我瞧他也不会为此破例。”听到张三丰不肯让张无忌入教之时,彭莹玉微有不快,但也未做纠缠,只将所知往事说出:
      “胡青牛出师以后没多久,便消声匿迹两三年,再出江湖后入我明教,而后几年才听说那见死不救的名声,当真是非我教众不救,有急于求医问药的中原人士伪作入教,但他聪明绝顶,并不受蒙骗,即便一时不查出手治了,亦能随手再度置人于病重。不少人惧于他的手段,故而迁怒我教,他才找了极隐蔽的山谷隐居。”
      周常张三人听后面面相觑。
      “家母和胡师叔有师门同源之谊,说起过早先胡师叔医术精湛,亦是仁心仁术,却惨遭变故心性才变得偏激,除我教之人绝不信外人。她曾劝他放下执念,还因此不欢而散。”周致扬面现忧色。
      常遇春急得团团转,连连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张兄弟还等着救命呢!”
      张无忌抱臂垂首靠在树干上,见常遇春急得额头冒汗,暗叹二人虽是萍水相逢,但得他真心相助的情义,也不算白来一趟,说道:“常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愿强人所难,令你师伯为我破例,亦不愿违背太师父的意愿加入明教,我这就回返武当罢。”感到周致扬定定看过来,他勉强笑了笑:“生亦何欢,死亦何忧。既然生死有命,也不必强求。不如就此别过……”
      “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要不然我绝不甘心!凭他什么见死不救的规矩,我倒要看看是他能救不救,还是根本没有救人的本事。”周致扬使劲儿握了握拳。
      周致扬想到母亲曾提过胡青牛是个医痴,不信他对着玄冥神掌的寒毒还能无动于衷。大不了找到那会玄冥神掌的,再去挨上一掌,看他救我不救!只是若他真的那么做,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会玄冥神掌者,就算找到挨了一掌,他可没有如武林泰斗的太师父与武当七侠轮番用内力给他续命,而且即便胡青牛治好了他,恐怕张无忌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他只是白遭一遍罪甚至会丢掉性命。他执拗起来,也管不了那么多,做了再说。
      彭莹玉虽然不抱希望,见周、常二人如此认真为张无忌筹划,也不再多说。他对张无忌之父张翠山颇为尊敬,爱屋及乌,亦愿他们事成,表示如有所用,但随差遣。

      此时夜色深重,四人商定后稍事休息,体力均恢复不少,东边晨曦微亮便早起赶路,山路弯曲,赶至蝴蝶谷外的大路时天光大亮。
      到大路上,四人远远看见四名蒙古骑兵驱赶鞭打数十名百姓,男女老幼皆有,忽见一老妪跌倒不起,一名元兵喝斥不起,反手一鞭抽在老妪背上,一个幼童扑到马前求饶,也被几鞭打翻在地动弹不得,老妪跌跌撞撞去护仔,元兵兀自打个不停。
      彭莹玉愤怒得跳起,施展轻功冲到人群中杀了两个骑兵,另两个远远一见,便知他不好对付,一个上来拦他,另一个趁机策马逃走。
      先时击杀两个元兵,浑身伤口已崩开数处,此时彭莹玉一掌将阻拦的骑兵击落马下,不及下重手,夺马去追逃走的那骑兵。蒙古骑兵素来骑术精湛,他刚一上马,那骑兵已转过弯不见了。他只好暂罢不追,回转头料理方才摔断一腿的那个,却见百姓们拥在一起,把那落单元兵活活打死了。
      彭莹玉心道:兔子急了还踢人,何况这么多活生生的人都被逼得没活路呢。想到神州大地上别处定然也有此种惨剧,他心下愤然,对在场众人道:“父老乡亲们记好,今天这三个元兵都是我杀的,和你们无关!大家伙儿赶紧离开躲躲,若要往前赶路,切不可与鞑子硬碰硬!”
      在场百姓闻言无不感恩戴德,直呼彭莹玉是活菩萨,方才被鞭打的一老一小更是连连对他作揖称颂。又有人告诉他大队元兵在前面三岔路口设卡杀人,数十人很快四散离开。
      彭莹玉暗道糟糕,蝴蝶谷就在附近,可不能叫元兵发现入口。他连忙嘱咐常遇春此地不可逗留,好生护着周致扬张无忌进谷中躲避,他去瞧瞧鞑子又在做什么孽,能救得一人是一人,匆忙追着那骑兵逃走的方向而去。
      常遇春大声应下,连忙弃了骡子,捡起一根树枝在骡子后腿上狠狠抽了两下,又对留在此地的那两匹马同样施为,几息之间,骡马都跑的不见影子。三人慢慢向三岔路口赶去。

      张无忌瞧着彭莹玉离去的方向,怔然难言。
      周致扬见他似有所感,便扯着他的手问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师伯,有时杀人不眨眼,不愧是魔教的大魔头,有时又嫉恶如仇,颇有侠义之风?”
      张无忌听到他的说辞忍不住笑了,随即叹气道:“我只觉得昨晚那几人罪不至死。”
      周致扬挑了挑眉,说道:“峨嵋那两位并非惧于张真人威名,只因峨嵋与武当渊源不浅,以为伤了‘张无忌’,不好对他老人家交代,否则她们岂会退避?但躺在地上的那几人里未必没有瞧出破绽的,他们忌惮武当,不敢随意挑衅,但为了从‘我’这里探到屠龙刀的下落,必会暗中跟随,到时我们的底细可就全都被看去了。他们人多,彭师伯浑身是伤,我们三个又是累赘——比之那边三个鞑子,我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无忌心里纷乱:如周致扬所说,彭大师昨日不杀别人,今日必为别人所杀。那些鞑子兵蛮横暴虐罪该万死,若没有他师伯,今日说不定有多少百姓遭害。爹爹、太师父、几位师伯师叔都说杀人不对,他们如遇到昨日那般情形,又当如何抉择?但以他们的武功和地位,又如何会落到那般境地?于是他反驳起来也不甚坚决:“这……损人利己终究不是正道。”
      周致扬瞧着张无忌一脸纠结的模样,很是有趣,面上却极为淡定地说道:“杀人当然不对,就连蒙古鞑子,也不可随便杀了。”
      张无忌吃了一惊,回头看着周致扬的神色,并不是在开玩笑。常遇春也吓了一跳,随即笑道:“小主公,你不是不认同夫人那些话吗,怎么今天又这样说了?”
      周致扬摇了摇头,以示他并没改变想法。
      张无忌好奇道:“令堂有何高见?”
      “家母总认为当以德报怨,以教化服人。”周致扬轻笑道。
      “令堂所言确是高义慈悲,你又有什么道理反驳?”
      “她太天真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周致扬叹道。
      张无忌愣住,顺口接道:“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周致扬对他笑了笑:“不错,对付杀人者,只能以杀止杀。”接着说道:“这些年来见多了今日之事,想我汉人统御中原,从古至今已经四五千年,悍秦强汉,盛唐富宋,多少代人生活在这大好河山,怎么总是在一朝一代衰落之后便会遭受异族欺凌?秦汉有匈奴,隋唐有突厥,宋时有辽金元。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汉人历来能人辈出,金银满屋,怎么每过几百年就要重蹈覆辙?”
      常遇春和张无忌一时怔然,皆不能答。
      周致扬又道:“经过前些时日的变故……我才明白家母的慈悲之心,她有些话还是对的:杀鞑子没有什么大不了,你就算一个人不杀,过了几十年,世上的人也要轮回一遍,我们汉人只要自强自立,团结一心,有多少鞑子也杀得,中原土地早晚能夺回;难的是如何才能永远不给鞑子南下入侵的机会。”
      不等那二人有所回应,周致扬接着说道:“我当时笑她贪心不足,几千年里这世上的轮回已经注定无解。与其担忧未来还没发生的事,还不如做好眼下,先将鞑子杀退再说别的。”
      周致扬看着远处烟尘滚滚,依稀可见大群人聚在一处,外围有十余骑奔驰驱赶,眼中满是凌厉,说道:“现在我却生出另一种贪心,杀退鞑子、还我河山之后,不管几十年,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也来尝尝做奴隶的滋味。”
      常遇春听了周致扬这番话,胸中豪情壮志如烈火一样熊熊燃烧,仿佛给他一匹马一把刀,就能杀光天下所有鞑子,他激动地拜倒说:“小主公,杀鞑子可别忘了我常遇春!”
      “这个自然!快起来!”周致扬连忙搀起他道:“常大哥,我们患难与共这么久,早就该兄弟相称,从此以后你唤我名字吧,不答应就太见外了。”
      常遇春个性豪爽,自做了周致扬的护卫,就觉得小主公的脾气与他极投契,此时心情激荡,也就顺势改了口。他虽守着尊卑之别,却不迂腐礼节,反正无论称呼如何,他认定周致扬为主,就一辈子都不会背叛。
      张无忌在旁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你们出门在外,这么叫也方便些,省的被人听去平白生出麻烦。”他想起初入中原便祸从口出,若不是他懵懂无知,或许父母不会落得那样下场。他望着周致扬,心中生出别样情绪,周致扬是魔教的人,他心心念念的竟是驱除鞑虏还我河山,那些自命正道的武林中人却为了一把屠龙刀,害得他成了孤儿。太师父命他不得结交魔教,放眼江湖,几乎数得出的门派都曾在两年前逼上武当,而今后江湖同辈之中,他注定是孤零零一人。不过这次求医若是无果,想这些又有何用?

      走近三岔路口,大路上人越来越多,不断有单骑元兵疾驰而去驱赶百姓,三人便默默随着人流走去。
      一个蒙古军官骑在马上,领着四五十名兵卒,元兵手中各执大刀。*众百姓行过那军官马前,便一一跪下磕头。一名汉人通译喝问:“姓甚么?”那人答了,旁边一名元兵便在他屁股上踢上一脚,或是一记耳光,那百姓匆匆走过。问到一个百姓答称姓张,那元兵当即一把抓过,命他站在一旁。又有一个百姓手挽的篮子中有一柄新买的菜刀,那元兵也将他抓在一旁。**
      周致扬飞快和张无忌对了一眼,低声问道:“你姓什么?”
      张无忌亦悄声道:“谢。”
      周致扬道:“我们是三兄弟,你是老三。”
      常遇春恍然:“我是老大。”随即忍不住道:“谁是老二?”
      张无忌强忍着别过头去。
      周致扬黑了脸不理这茬,只道:“谢老大,麻烦你摘了刀先。”
      常遇春觑眼看着周围好动作,张无忌在他耳边道:“假装跌一跤,跌得重些。”常遇春果然跌得极重,几乎五体投地状,趁势解下那断柄朴刀。
      那名军官闻声看过来,哈哈大笑。那汉通译便跟着凑趣,狗腿样十足。
      待走到那军官面前,常遇春见那通译狐假虎威的模样,心里有气,想到主公一家除了主母和小主公都为鞑子所害,无论如何弯不下膝盖。
      *那汉人通译骂道:“贼蛮子,不懂规矩,见了大人还不赶快磕头?”
      一名元兵见他倔强,伸脚在他膝弯里横腿一扫,常遇春站立不稳,扑地跪下。
      那汉人通译喝道:“姓甚么?”**
      “走——”常遇春眼一瞪,却立时被周致扬和张无忌扯住胳膊做搀扶状,将那险些骂出“狗汉奸”吞回肚子里,只好闷声道:“姓谢,这两个是我二弟和三弟。”
      “滚吧!”
      只听一声喝斥,三人屁股上皆挨一脚,狼狈地扑向前去。那军官看了再度哈哈大笑。
      周致扬满腔怒火,常遇春亦是赤眼鼓腮,一脸怒意。二人均在心中立下重誓:此生若不将鞑子逐出中原,誓不为人。
      急急走出数十步,三人忽听身后惨呼哭喊之声大作,回过头来,*但见被元兵拉在一旁的十多名百姓已个个身首异处,尸横就地。**
      三人心中惊惧,不知如何逃过了这一劫,未见彭莹玉的行踪,也不知他是否安然无恙,只得仓皇离去。

      再往前走一路上嫣红姹紫,漫山遍野都是鲜花,三人心道这处山谷果然不同凡响,虽值秋天,亦同春日一般烂漫,只是谁都无心观赏。转了几个弯,迎面一块山壁脚下堆满藤萝鲜花,路途已尽。
      *正没作理会处,只见几只蝴蝶从一排花丛中钻了进去。张无忌道:“那地方既叫作蝴蝶谷,咱们且跟着蝴蝶过去瞧瞧。”**
      “正该如此。”周致扬拉住张无忌伸向他的手,一起钻入花丛。
      常遇春也跟着二人从花丛中钻了进去。
      *过了花丛,眼前是一条小径。常遇春行了一程,但见蝴蝶越来越多,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翩翩起舞。**
      蝴蝶也不畏人,飞近时便在三人头上、肩上、手上停留。看来方才那处洞口为花所遮,若没有蝴蝶引路,外人万万找不到进入蝴蝶谷的方法。
      三人面露喜色,沿谷中之路向深处寻去。
      *行到过午,只见一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常遇春道:“到了,这是胡师伯种药材的花圃。”**
      周致扬唤住常遇春:“常大哥,无忌的事,我来和胡师叔说。我怕你一着急,把师叔挤兑住了,反倒不好。”
      常遇春摸着头,讪讪道:“就听你的。”
      二人便到屋前恭声报出名号求见。
      不一会儿有药僮出门将三人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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