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提拉米苏（原：夜）》砂雪

44、正文：心结 Pur

　　Pure heart

　　『我相信——“心”本善』

　　当子夜穿着刚刚换好的振袖走到客厅时，她才知道今天叫她回来是怎么回事。
　　此时，她坐在茶室里。
　　看了看这个茶室，子夜这才觉得本间家或许真的是一个有一定历史的大家族。高雅华贵的装潢风格，严谨的时代气息，的确是日本上层社会的品味。院里古树林立，坐在这里周身回环小桥流水假山花簇，无处不体现出一种清幽隽永。
　　除了她之外的几人，放松的表情里神情愉悦惬意，细细品茶低声交谈的模样，都散发着高雅的气质。

　　相亲会么？

　　子夜不着痕迹地垂下头，眼中的情绪沉下。虽然穿着繁复的和服，按照日本人的礼节跪坐在这里，心里不喜欢是真的，却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感觉，对于这些东西她已经很习惯了。明明自己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呵呵，想不到精市和本间家的小姐是朋友呢。”坐在对面温婉的女人笑容带着一丝温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还一直担心，以为精市都没有异性朋友呢。”
　　“今天不就认识了么？母亲……”放下手中的茶杯，幸村精市面对她的母亲露出好看而无奈的笑容。
　　身边的本间子夜看了看幸村精市和幸村濑美之间的小互动，心里没由来地有些空空的。
　　怎么说呢，很羡慕啊。
　　真好呐，精市和他的母亲。

　　她都没有和自己的父母见面说说话、撒撒娇的机会。甚至现在被她取代了的本间子夜，也一直都是不受宠爱的女孩。

　　“母亲，还有伯母。”
　　一边的幸村精市突然开口。
　　“不介意我和子夜先离开吧？我想请子夜带我在这里四处走走，本间家装扮很别致。”幸村精市不欠礼节地请示道。
　　对面的家长自然是一点都不介意，点了点头，就让两个晚辈离开了。

　　一走出和室，子夜便缓缓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虽然未变，但从目光也可以看出，女生明显放松了不少。
　　随即，子夜看向幸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她想，对方大概感觉得到她的不适应。

　　“谢谢，精市。”
　　“没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呆在那里面呢。”幸村精市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缓缓执起本间子夜的手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一点轻松。所以，现在散散心吧。”
　　“嗯。那我……”
　　“还是我带你四处走走吧~”幸村打断了子夜的话，嘴角的笑容看起来要比方才的动人得多，“虽然这里是本间家……不过我想子夜说不定还没我熟悉。”
　　毕竟他还是在之前来过一次的，那个时候子夜不在这里，而他们也不认识。

　　这时，他才想起一件小事来：
　　“子夜，这里……也没有印象么？”
　　闻言，子夜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周围，面部神情变得有些不安：“嗯，没什么……印象。”
　　“这样啊……”幸村想了想又说，“慢慢来吧，我带你去那边吧，院中的景致还是不错的。”
　　只是半晌的沉默，幸村精市再次对着她扬起可以使人振奋起来的笑容。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子夜知道对方是在默默为自己鼓气……大概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些事情，不用说出口，便知道。
　　周围安静，只有流水缓缓翻过假山的叮咚声响，这让人很容易便可以安下心来，更容易想起一些快乐的事情。
　　视线边缘的鸢尾蓝，让子夜不知不觉便会想起本间子夜与幸村精市相识的过程。说起来，还真是缘分。
　　在第一次与幸村精市在医院的花园里认识之后，本间子夜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男孩子，开始偶尔来医院看看他，有时会聊一会儿。时间长了，彼此有些熟悉了，子夜来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两人之间聊的话题也会多起来，一点点发展成可以掏心挖肺的知己。
　　幸村精市会和女生谈谈自己的心情，会向她倾诉自己不能站在球场，只能躺在医院里的苦闷；而本间子夜也喜欢向男生抱怨着一些小事情，诉诉苦，并且会难过地将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他。
　　虽然两个人并不是同学，相距甚远，但是却十分了解彼此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子夜就会有些羡慕这样的一份情谊。

　　若是幸村精市，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本间子夜，还会这样对她好么？
　　子夜看向身边俊俏的男生，方才刚刚轻松一些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呐，精市。我……”话一开口，子夜却又没有勇气问出来。
　　“怎么了？”幸村精市看向女生。
　　子夜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有些微小。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现在的我变了，变得和失忆前不一样了，变得不像你认识的本间子夜……”越说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安。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虽然子夜此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幸村精市却感觉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不由得失笑，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地拍在了子夜的头上。

　　“笨蛋，说些什么呢……还是说子夜觉得其实我比较笨？”
　　“嗯？”
　　“在我面前的子夜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难道我连这个都感觉不到么？”幸村嘴角微扬，声音起起伏伏，让人心划过涟漪。
　　“可是……”所以说，她不是他最初相识并珍惜的朋友啊。

　　放下手，幸村沉默了半晌，目光始终停留在女生的身上，总是锐利的双眼，仿佛要将对面的人看透。
　　“子夜不要想太多了。”幸村的声音清冽，让人一瞬间就能安静下来，“我很清楚，子夜是什么样子。我是真的将子夜当做我的朋友，这点没有人逼迫我，我也看得清。”

　　即使现在的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即使现在的你有了什么改变，即使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本间子夜……但那又何妨？
　　他不轻易结交一个知己。但若是认可了一个人，那就绝对不会有所后悔。他是立海大的王者，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承认了一个人，那边是相信那个人的本质美好。
　　子夜是个温柔的人。
　　从前是，现在也是。
　　即使失忆后的你，在某些事情上有所改观。但是能够打动人心的内在，却从未改变过。他一直都认得很情。
　　就算最后他发现了自己是错误的，那也是他的问题……所以，请不要在想那么多了好么？子夜的话，果然还是单纯乐观一点的表情最美丽。
　　……
　　“抱歉，精市……是我想得太多了。”
　　轻轻闭上眼，子夜感觉得到，此刻顿然轻松的心情，她想要微笑。
　　虽然有些不明白幸村精市的话，但是隐约之中，子夜却感到一阵放松，觉得身上有什么类似于包袱的东西被摘了下来。
　　总觉得，一直都紧绷着的弦可以松下来了。

　　不假思索，子夜身子轻柔地歪了过去，头斜靠在身边幸村精市的肩上。男生耳边垂下来的清新淡雅的气息，令她感到安心，直觉这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知道女生大概是心里有什么问题被解开了，幸村精市也露出很好看的微笑。微微歪着脑袋看向靠在自己肩膀的女生。

　　“明天，我去看看小灵音吧……有几天没去了。”
　　子夜开口，慢慢地说着。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能够继续兼职么？今天只是给沙耶姐那里打了个电话，甚至都没有明说原因，只是请了假而已。不过，早上的兼职，只要她出来的早一些，还是可以继续的。
　　总之就是不想有一点依赖那个家。

　　“去吧，灵音很想念你。竟然都会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呵呵……我猜绝对是子夜教她的。”幸村掩嘴轻笑，声音脆脆的。
　　听到他的话，子夜这才想起之前她带幸村灵音一起读中国的诗书时，她的确对那个小家伙解释过这句话的意思，教给了她。一时之间，子夜有些迥然。
　　“灵音……还真是聪明呢。”

　　……

　　送走了幸村与他的母亲之后，子夜被本间凛叫走。说是，该去给祖母和长辈们“请安”了。之前因为家中有客人，所以才去优先招待他们。但是事实上，从之前还是本间子夜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很“失礼”了。

　　子夜循规蹈矩地一一向在座的几位长辈们问好之后，便乖乖地坐在原地挺直了背。

　　“哼，总算知道回来了？”
　　坐在最上方的老人，便是本间未之，那个传说中的祖母。
　　“是。”
　　子夜面无表情地垂了垂头，算是回答过了。

　　“既然你姓本间，那么就要有身为本间家的人的自知之明。在外面，不论做什么，都是代表着本间家。所以，以后少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来，给家族抹黑！”
　　“是，子夜知错了。”子夜依旧是毕恭毕敬，再次微微弯腰，态度诚恳不失礼节。
　　“这样才对……真是个麻烦肮脏的私生子……”
　　老人最后面的那句轻声的喃喃自语，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却很清晰地传进了对面人的耳中。子夜听见对方的话，也只是一瞬间目光有所闪烁，脸上没有更多的变化，然后依旧默默不语地低下头去。
　　不是感受不到周围那些来自什么叔叔伯伯的各式各样冷嘲热讽的目光……只是因为她知道，可以忍的，就忍。
　　早晚有一天，她要摆脱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