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7.
三年。
谁想到,只是三年,就可沧海桑田,变了人间。
梁太尉一手遮天,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权势尽在他一手之间。
在这风雨飘摇的政局中,满朝文武,耿直不阿的都没有好下场,清高的士大夫辞官避世选择退隐山林,依附于梁光的一路文臣武将,加官进爵,一夜之间,尽得荣华富贵。
刘尚书自是属于前面那一路的。
用梁光曾经指着他鼻子骂的话说,就是“迂腐透顶,不识抬举”。
就因为他的不识抬举,所以人家鸡犬狗盗,平步青云,他这堂堂尚书,官位一路下滑,两个月之内,直从一品尚书贬为六品的文书。
刘尚书悲愤交加,在皇帝寝宫门外跪了一天一夜哀求皇上代天行正道,铲除当朝奸臣,梁光赶来一脚将他踢飞,面色狰狞道:“刘青!不要给你脸你不要脸!我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跪在这里求皇上诛我九族的!要是还想要这条老命,就赶紧给我老实回家去!”
刘尚书面色衰败,跌跌荡荡从地上爬起来,盯着紧闭的朱门留下两行清泪,然后仰天长笑一声,趁人不备,突然冲着朱红的门柱撞过去,血溅当场。
梁光目眦欲裂,冲过去扶住他,“你竟然肯为这个昏君死?!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去为他死?!”
刘尚书呸地啐他一口唾沫,咬牙道:“我以与尔等奸臣逆子同活一世为耻——”说罢,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厚幛昏烛,风雨飘摇。
刘家二子跪在父亲床前。
刘筠之哭道:“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尚书面如枯槁,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交、交给你们了……”
刘筠之扑倒在父亲身上,泪如雨下:“爹,儿子明白。您……就去了吧……”
一声响雷劈下,照的后面跪着的刘延之的脸色惨淡苍白。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走进来——
刘筠之脸色一变,盯着她手里的匕首:“灵珺,你要做什么?把东西放下!”
粱灵珺惨然一笑,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爹爹之死,是我梁家所为,灵珺愿以一死,以消爹爹心中忿恨不平。”
说罢,手中匕首就要往脖子上割。
刘筠之千钧一发冲上来握住她的手臂:“你疯了?”
梁灵珺心意已决,疯狂道:“你放开!”
两人僵持之间,凭空出现的一只手直直握住锋利剑身,两人呆住。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汩汩跌落。
刘%D!又??乓徽帕常?凰盗艘痪浠埃骸�%B"灰?⑽蟮?下贰!�
刚才还剑拔弩%D%诺姆蚱薅?巳?客堑乖诹说厣希?Э薏痪?�
刘筠之咬牙道:“此仇不报,我枉为大卫朝臣!”
刘延之上前扶起梁灵珺,淡淡一句:“大嫂,请先回去休息。”
不容拒绝。
一扇重门再次将两兄弟封闭起——
风雨欲来。
8.
整个洛阳张灯结彩,夹道欢迎,沿途的百姓跪倒在地向他们打了胜战归来的将军欢呼:“梁将军威武,梁将军万岁!”
除了皇帝,谁敢被呼万岁?
就是因为他打退了外敌,让大卫的百姓能暂时苟延残喘,再得到一些好日子过。
百姓不懂朝堂政治变换,只求现世日子安稳,至于皇帝轮流做,今年到谁家。。谁关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小将军少年英才,天赐洪略,佑我大卫,今次击退赵元军,保我百姓免遭杀掠,朕甚欣慰,特此钦封梁枢为征南将军,领征南将军印,钦此。”
一时之间,梁枢在京城一系新贵之中,风头无两。
“枢儿,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梁光扔下笔,笑呵呵的看着这个给自己长脸不少的儿子。
梁枢看向老爹:“什么事?”
“芳儿你还记得吗?你出征前她曾在咱们家住过段日子……当时就是个美人痞子,如今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清新脱俗远胜一般庸脂俗粉!我前几日代你向王尚书提过此事,他啊,夸你是难得的少年才俊,便应了这门亲事!”
梁枢本来笑脸趋向冷硬。
梁光眼睛一眯:“怎么,你不喜欢?”
“你为我拿主意前,怎不问我喜不喜欢?”
梁光一怔,看向面前这个冷冷淡淡的儿子,他与出征前的那个虎虎生风傻头傻脑的儿子似是有些不同了——
“芳儿长的好看,以前你也跟她玩的不错……怎么,你不喜欢她?!”梁光似是有些措手不及。
梁枢表情难掩悲愤,喝了口茶,重重把茶盅扣在桌上,道:“爹,这件事我不能应!换一件吧,换一件,我什么都答应你。”
梁光目光陡地收缩:“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娶她又想娶谁?!莫不是你早心有所属?样貌如何,身世如何,到底是哪家佳丽?”
“他……很好看,人好,家世也好,什么都好。”
“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你说?!”梁光拍桌。
“我……不能说。”紧握剑柄的手泛出青筋。
9.
“将军恕罪,我家大人不在府中……将军!将军!”
“还想骗我?我知道他在!你们把他给我叫出来!”梁枢仗着一把青铜重剑,无人敢拦。
闯进昔日刘延之最爱流连的书房,竟没有人在。出了屋,正打算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北屋正室中走出个人,寒凛的眸子扫他一眼,淡淡道:“持剑访客,是何道理?”
梁枢回头,远远地看到刘延之一身墨蓝官袍站在阶上,三两步跑过去,欣喜道:“延之,我就知道你在!这帮可恶的奴才,竟敢骗我!”
刘延之脸上无甚表情,只一句:“把剑放下,随我来吧。”
梁枢哦了一声,把剑重新按回剑鞘,赶紧随他进了屋。
刚进屋,就被这一室庞大的书籍数量震惊到:“天!本以为你书房里的书就已经够多了,没想到刘伯伯屋里……还比你多十倍!”
刘延之垂目给他倒了杯茶水,“家父已于一年前驾鹤西去,如今这屋子是我在住,这书,也都是我的。”
一口热茶停在喉头,良久咽下,抬头看向刘延之的眼神里全是震惊:“不可能!刘伯伯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
刘延之面向南窗而立,凝视窗外一片竹影,表情很有些悲哀,口气却依旧平静:“生死无常,一切……都是天意,你不必哀伤。”
不必哀伤,为何不必哀伤,只有两人之间没有关系才可不用哀伤,刘延之这分明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梁枢面色一寒,走上前握住他肩逼他直视,两人终于四目相对,他道:“你何以一直不敢正眼看我?是我长得丑了还是……我什么地方惹了你不高兴,你生我的气?”
刘延之拂下他手,“没有,我们多年不见,你何以能惹我生气。”
“这就是了,我也不解!凭我们的关系,我要进来见你,他们还没有进来通报就敢随意敷衍我,说你不在;我要跟你亲近些,你好像又在躲着我似的……”
他抓头,百思不得其解:“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出征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事?你说过,待我得胜归朝,你愿与我把酒言欢,聊他个昏天黑地,三天三夜……你想耍赖?!”
“我说过的,自然会做到。”
“那。。那我们……”
“不过我今天身体不适,改天吧。”
梁枢的笑意,僵在脸上,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一片一片跌落在地上。
10.
长夜凄清,梁枢老槐树下伴月饮酒,冰冷石桌歪七扭八倒着几个酒坛子,却仍旧喊着再来一坛。
手下跟着的副将再也看不下去,扣住酒坛皱眉道:“我虽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大老粗,但也知道举杯消愁愁更愁的道理,将军心里不好受,不如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会好受得多……”
梁枢扔了酒坛子,颓然卧到地上,冰冷的地面渗入四肢百骸,透骨的凉意给他头脑带来一点清明。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他双眼空洞的望着明月当空。
“自己的亲爹把我锁在家里,延之……延之对我不搭不理,格外冷淡。早知如此,不如不回来,边疆虽苦寒,可是单纯简单!将士们同甘共苦保家卫国死不足惜!不像现在……”
副将低头沉吟一阵,突然单膝跪地,梁枢惊地坐起,道:“伏鱼,你干什么?”
伏鱼道:“将军还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梁枢挑眉。
“太尉大人恐怕是要反……”梁枢拍桌怒道:“你大胆!”
伏鱼叩首:“末将自知不敬,但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将军试想,太尉大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娶王尚书的女儿?太尉掌握天下兵马大权,刘尚书死后,王尚书则成为朝上最有权威的文臣……梁王两家联姻,其目的为何,不是昭然若揭吗?”
梁枢额头冷汗频出,死死盯着他看:“就凭这一句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伏鱼异常冷静,抬眼望向梁枢,道:“末将据实相告,只是不愿将军一人被蒙在鼓里而已,如今天下人人思变,将军也应早日图之!”
梁枢犹在惊疑不定,抓起酒坛子随便一通牛饮,原先喝了那么多坛都是不醉,这下竟是很快就醉了,醉的不省人事,恍恍惚惚目光透过凄迷月色仿佛又回到少年时候,他与延之头顶着头没心没肺的谈天说地,延之说:“成亲真可怕。因为你要把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娶进家里啊,你不知道对方好不好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个母夜叉。”他皱着眉的样子,清清俊俊的,很是好看。
“将军!请将军务必早作打算!我等将士将�%C$死追随将军!”
月色,更凄迷了�%A#
11.
时间荏苒,数年过去。
%B$笪阑实坜凹荩?奈浒俟倥?榇餍ⅲ???厣ト?隆�
梁枢在家闲居很久%A#?晃懦?隆5奔?赫?烫旄堑毓移�%B 揍Γ??潜菹乱艳埃??鍪?晡醋�%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