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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眉目宛然间 ...

  •   “不管怎么说,人家这次为我辛苦了,感谢感谢人家也是应该的。”我突然有些困,登时眼皮也懒得掀一下,昏昏欲睡啊。

      “…格格…”小兔子的声音又来了。

      “?”我抬起眼皮瞄她一眼。

      “您…真的长大了…”

      呵呵,用我将近30岁的心智跟一个…呃…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相比,是想要侮辱我吗?我腹诽。

      见她就要出去,我叫住她,再问:“呃…我…今年几岁?”不问清楚的话,总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吧。

      “格格是康熙三十年生人,生辰是二月初八的。”说完就转身出去,估计是去迎那沈夫人去了。

      “康熙三十年?二月初八?”这丫头,问她这具身体几岁,她竟然告诉我出生年月……等等,她刚刚说过…今年是…三十七年秋?“什么啊?!那就是说……你才七岁?!”天哪,那是还要等多少年才能长到我原来的岁数?那么多年白挨了?我躺回床上忍着身上的痛哀嚎。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现在这是在清朝,这里又不用文凭,也就不用经历无数座考试的大山了!也就是说,我可以当自己是返老还童了?!呼,这样的童年才叫童年啊,老天爷你是看我上辈子没过过童年,所以要让我到这里补过童年吗?还是到这具小姐身体里过童年,你这是在补偿我吗?

      哎,我是有语问苍天,奈何苍天不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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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惭愧,在那里质问苍天不到五分钟,我就被周公拉去约会了,正睡到似醒未醒之时突然感觉有一双手轻抚着我的额头,这双手太温柔,美好得像是小时候妈妈的手正抚慰感冒发烧的我一般,我不自禁的微笑,迷迷糊糊的竟又睡过去。

      不知又睡了多久,待到醒来时竟已是第二天清晨,头虽然还有些痛但脑筋清楚许多,身上的痛也缓解了很多,突然心生一个疑问,小丫头除了一开始说漏嘴说我出了意外之外后来就一直口口声说我是‘病’,可是明明我浑身是伤啊,她说了那么多珂里叶特家的事,可是决口没提我受伤的事,只是推说意外。可是好歹也是一个知府的女儿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心中疑惑未解又想到这个老爷还是个蒙古人,能管好这美丽富庶的江南水乡嘛?可恶的鞑子,毁我汉人江山,辱我汉人祖先,杀我汉人同胞……

      这厢还沉浸在挞伐满洲鞑虏的意淫中,那边就已经有人进来了。

      听声音不像是嫣岫那个小丫头,我一好奇抬眼迎上去看来人,一看就不由得心生赞叹,只见这女子三十上下的年华,白衣素颜、眉目宛然,虽不雍容华贵,可是一股清新腹雅的气质难以遮掩的从她举步间自然流露,她的嘴角虽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眼角却又分明含着几分轻愁,虽非一等一的大美女,但却能让人过目不忘,一见倾心,见之而忘俗。这放在现代应该属于李英爱那种氧气型的美女吧。

      “玥儿,你醒了?”她的声音与她的人一样引人入胜,“头,还痛的厉害吗?”

      原来这具身体本尊叫月儿?我想起来了,昨天小丫头只说了姓珂里叶特,汉姓海,却并没有说名字叫什么,想来是有所避讳的吧,毕竟古人把尊卑分得泾渭分明。

      我有些怔怔地望着她,她见我未答就伸手覆上我的额头。

      是她?!

      我梦里那双温柔的手是她的?!

      我惊异地看着她,是啊,只有她这样的人才有这样温柔的手吧。

      见我盯着她,她似乎有些尴尬,随即收回手,但还是浅浅一笑,她一笑两眼就亮晶晶的,闪烁着明珠般光华,美丽登时又增三分,她道:“若还是不愿见到我,就好好养着,养好身体才有力气给我捣蛋啊!”她的声音又轻又缓,柔美得不可思议,与她的人一样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沉浸于她的美,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许是见我没反应,以为我不愿理她,转身欲出去。

      我见她要走,心里一急,就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估计她也是一愣,继而回眸。

      我见她回眸才惊觉自己的鲁莽,悻悻然放手。

      她莞尔一笑,握住我往回收的手,轻柔地说:“听嫣岫说,你连自己也不记得?不要害怕,待再过些时日…病,就好了。”

      “你……是谁?”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胡乱找话题,不过幸好我除了大约能猜出来她就是嫣岫嘴里说的那个沈夫人以外,其他一无所知,这问题我也算问得心安理得。

      “你既已不认得任何人,那么我于你也不过是普通的红尘一过路人而已。”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甚至不牵动她的神色。我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只有有过爱情,又经历过生死离别且身具智慧的女人才会有这份恬淡悠然。

      “你……是沈夫人?”可我不打算放过她,我喜欢她,出于直觉我知道她值得。

      她复又一笑,道:“夫人二字,我担不起。”刚才她的笑是美的,这一笑却是美丽中又带着无边苦涩。

      我不自禁地皱眉,她的字里行间似乎透着哀伤,可是却不让人触碰她的伤口。

      “嫣岫不是这样叫你吗?”我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不放过她的一丝变化。

      “她可以浑叫,但是…你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解。

      一个称呼而已,哪有什么谁可以谁又不可以的?这古代真麻烦,又不是叫爹叫妈叫皇帝皇后,怎么就不能叫了。

      “我不过是一个贱籍女子,在世人眼里已是永世不得翻身。”她眼神黯然,心痛在眼底漾开,“而你却是满蒙亲贵之女,怎可同日而语。”

      “什么贱籍?”贱籍?和奴籍是一个概念吗?我疑惑:“可是…嫣岫不是说,你是侧福晋的远亲吗?”

      “她们……是这样对外说的?”她虽然看着我,但我却觉得她看得很远,直到我抓不住的遥远。

      “她们?她们撒谎了?”我笑盈盈地反问:“可是贱籍又怎么样?佛不是都说了‘众生平等’吗?既然‘众生平等’,那么哪里还有‘贵籍’、‘贱籍’之分?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高官侯爵、荣华富贵一辈子的人真的会比较高贵吗?岌岌营营一辈子也只能换得温饱的人生来就比较低贱吗?不过是当权者固权的一种手段而已,却害了千千万万人的世世代代!”这会儿我可全然不记得什么失不失忆的,哎,冲动是魔鬼啊,可惜我鬼上身的时候也不少。

      “你?!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她美目中满含惊讶,却分明有一种我一时难以解读的东西在徜徉,流泻出无与伦比的神采,这是与刚才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的风貌,她似乎从一汪死水陡然变成了滋滋流淌的活泉,耀目到让我舍不得移开眼,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这一刻我彻底迷惑了。

      她身上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她的年纪看起来应该跟21世纪的我差不多,可是看上去却经历了很多很多,她眼角的轻愁是不会骗人的。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我情不自禁地为她着迷。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而且你一定有个很悲伤的故事。”我不回答她的话,事实上我想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便接着道:“况且,我哪里是什么满蒙亲贵之女,珂里叶特这个姓在四九城里恐怕连个号都排不上,这算哪门子的亲贵?如果这样也算亲贵的话那这世上岂不是满地王公贵族了?不过是祖上有点功绩,承了老祖宗们的福荫罢了。”

      她是我家侧福晋的亲戚,她还有个儿子。

      嫣岫叫她夫人,叫她儿子少爷。

      她却自称贱籍,要知道古代的贱籍是一个专门的户籍制度,一般都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才会被充入贱籍的,一旦入了贱籍那就真的是如沈夫人所言永世都别想翻身了。

      所以难道嫣岫是因为她是侧福晋的远亲,所以才这样称呼?

      不会的!这一条马上被我否决。古代身份等级分得十分森严,虽然我没有具体研究,但怎么也知道贱籍只能和贱籍通婚,生的孩子也依然是贱籍这个最粗浅的事实,广东地区的贱籍渔民甚至不允许在陆地居住,贱籍男女大部分只能为奴为娼,做最粗贱卑下的工作。

      而嫣岫说过珂里叶特家是从龙入关的,更是孝庄太后从蒙古带来的,那么与一般满蒙旗人相比更亲近一些也无可厚非,所以珂里叶特家的太爷是个二品官、这具身体本尊的亲爹是一个知府。七品县令已经相当于现代一个县委书记,知府可比县令大多了,大概要跟市长、□□差不多了吧?我偷偷腹诽。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贱籍女子做侧福晋?不会的,不会的,即使做没名分没地位的侍妾恐怕也是要遭人非议的吧?何况是做一个能入宗籍的侧福晋?我将头垂得更低,以此掩饰内心的百转千回。

      转眼她又从诧异耀目变回了一贯的波澜不惊,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的会知道这些?”

      “我也不知道啊,也不知怎么的,听夫人说什么贱籍不贱籍的突然就冒出这些话了。夫人,你这样的风华,就算是贱籍又怎么了?贱籍就不是人了吗?”我从来不信谁比谁生来就高贵这种歪理,只不过投胎前抽了支好签而已,可是不到最后谁又知道结局如何呢。

      她摇摇头,显然拿我没办法,笑意却加深了,这次的笑暖进了眼底,只听她道:“前两日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怎么病了一场却像是凭空长大了十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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