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39、亲秦哥哥

　　猛然听得啪啪两声，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二人瞬间弹开去。
　　莫天左边鬓角有小指宽的一缕长发飘落了下来。
　　来人的左脸也自鼻翼至耳廓裂了一个大口子。
　　就着月光，莫达终于看清了此人的长相，不禁惊呼一声：“秦大哥？”
　　秦非笑得依旧十分温和，却让人说不出的诡异。
　　他脸上的伤口极大，却不流血。经他这么一笑，居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惹得莫达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
　　“易容术。”莫天走到莫达身边轻声道。
　　“秦……大哥？”
　　秦非歉意笑笑，从身后卸下一只两尺长一尺宽的箱子来，拉开一个边匣，取出一只紫色的小药瓶正要往手上倒，忽然眼神一凌。
　　那边莫天莫达二人也同时一愣。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声细微的鼻音，从那个箱子里传来。
　　三人愣了愣，居然又听到一声闷哭。
　　秦非手忙脚乱的打开箱子，果然原本应该在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鼻涕眼泪，眼里尽是恐慌的小家伙。
　　“瞳瞳？！”
　　孩子他爹在一边吓出一身冷汗，若不是秦非的内力持续在跟自己的寒气抵触，方才他的宝贝儿子恐怕就被他亲手冻成冰坨了。
　　莫达也吓得不清，一颗心堵在嗓子眼，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刚刚那场争斗，若是任何一方有一点上风可占，他的宝贝侄子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烤熟，这三个大男人还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他抡起拳头没命的冲着莫天一阵乱揍：“打什么打？打什么打？”
　　“江湖规矩么。”莫天抱着头诺诺道：“难得见了面，总要探探虚实的……”
　　“你个臭小子！”莫达被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的七窍生烟，连踹带打，“要闹出人命你才开心么？”
　　莫天疼得跳脚，窜来窜去的躲，一手指着脸上还挂着面皮的秦非，委屈道：“是他先动手的。”
　　秦非被他指得脊背一阵发冷，满脸尴尬。
　　这边瞳瞳从箱子里爬坐起来，满脸亮晶晶的糊成一团，正在抽抽噎噎，看见怒气盛天的爹爹和狼狈不堪的皮皮二人追来逐去，十分新鲜，居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可惜没笑两下，便被秦非拎住脖子揪了出来，按在膝上扒下裤子就打。
　　“谁叫你跟来的？能干了是不是？不听师傅话了是不是？”
　　瞳瞳扭过头去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却发现秦非脸上皱巴巴的面皮，又迅速扭回头大哭起来：“非非丑丑。不要非非……呜呜……非非丑丑……”
　　“丑也照打不误！”秦非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方才也是又惊又怕，这小家伙总是机灵古怪不听话，差点叫自己误送进了鬼门关。想到这里，下手到底还是轻了不少。

　　夜半三更，十甲河边，莫氏父子二人皆被胖揍一顿之后，四人终于坐上莫天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一同南下往鬼斧的暗桩而去。
　　只是莫达抱着抽抽搭搭的秋瞳坐在车厢里面，闷声不吭。
　　莫天秦非二人皆被迫出来作了车夫。
　　秦非的面皮已经卸了。他真正的长相其实与原先易容的样子相差不大，只不过眉宇间凌厉了许多，自右额至左颊有一道十分显眼的刀疤。这么一看，明显便是个骁勇善战的军人出身。
　　莫达也记起了自己小时候，总有一个少年跟在父亲身边。达达那时也不爱读书，却十分喜欢听少年讲大江南北的故事，成天跟在少年身后呼哧呼哧地颠来颠去，嘴里“亲哥哥，亲哥哥”的叫个不迭。后有一次，父亲带了很多人去打群架，回来的时候少年清秀的脸上一片血红，再见他的时候便多了这样的一道狰狞疤痕。也是从那时候起，父亲手下的人都开始管少年叫“副将”，而自己也很少再见到他了。
　　想起那时候，少年让他管自己叫“亲哥哥”，莫达还以为少年占自己便宜，虽然之后叫得心甘情愿还有点沾沾自喜，不料其实“亲哥哥”是“秦哥哥”，只怪自己当时并不认识那个“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