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38、一山二虎

　　“若是两边都无恶意。早些告诉我不就好了。”莫达有些埋怨，莫天刚刚一番话，摆明彤馨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莫府威胁不再，只是当时他和白羽凤都不知情，白白绕了个大弯子。
　　“相安无事是不错，可是戏还是要做给人家看看的。”莫天道，“趁着北王以为彤馨堂已经挑了‘鬼斧’的梁子，现在正是出其不意的好时机。何况，我和大哥都不想看你在因为北王的手段受到伤害。”他深深的看了莫达一眼，“谁知道，你丫还真是替人操心操惯了，甩都甩不掉。”
　　莫达一怒，抬手就是一个毛栗子，敲得莫天脑瓜咚的一声：“也不看是谁叫我操心？从小到大，是个人都知道我弟弟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老婆丢了还去逛妓院，突然就这么跑得不见人影，结果是进了大狱。你们都不告诉我，我能不担心吗？”
　　“我进大狱是有原因的。”
　　“就为了这个？”莫达举起手里的那颗中空的牙齿晃了晃。
　　“你亲生父亲被害之前，知道自己命不久已，却还是忠心于润齐的小皇帝。他将一封重要的信交与军中的两位‘罗织’献给皇上，可惜那人连他的‘罗织’也提防着，将二人终身囚禁于上封狱中，信便不知去向。可北王当年的离间计迟早会暴露，而俯虎大将军与他之间渊源颇深，我便猜测那封信中恐怕历数了金暖北王的弱点甚至死穴，你父亲应该是期望皇帝能够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也能够不被北王控制。只可惜，世事难料，虽然信未曾送到皇上手里，但‘彤馨堂’的出现也大大削弱了北王攻占润齐的能力，信也一直也没能发挥作用。”
　　莫达一愣：“这么说，那个狱中的老者……”
　　“他便是当年的罗织之一，我进去之后费尽心机也没能从他那里得到那封信，不料他居然交给了不请自来的你。恐怕是认出你的模样了吧。”莫天沉声道：“不愧是‘罗织’，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你已经瘦掉了几百斤肉，居然还能被认出来。”
　　莫达白了他一眼，又皱着眉头道：“能把他救出来么？”
　　“已经灯枯油竭了，若是能出来，我还犯得着在那里面呆上那么些天么？何况，”他顿了顿，“那个人似乎坚持想和另一个‘罗织’死在一起。”
　　“这样……啊……”莫达半天才轻声道：“难为他们了。”
　　莫天见他神伤，瘦削的后颈毫无防备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禁有些心痒，伸出长臂便把那人圈进怀里。
　　“去！”莫达被他搂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伸手揪住莫天的手指，毫不含糊的往后一甩，“要发春去怡春楼发去。”
　　莫天捂着手指叫痛耍赖，莫达却不再吃他这套，拍拍衣服站起来就往南走去。
　　刚走没两步，原本还在原地嗷嗷叫的莫天突然身形一晃，闪到了莫达的前面。
　　“又干吗？”
　　“嘘。”
　　一阵爽朗的笑声之后，十甲河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一个人，背着月光，看不清脸。
　　“这十甲河三向四通悉皆流美，月落花飞之下，倒是更添一份娆情。”来人足尖轻点，竟如轻羽一枚飘过宽广的十甲河面，转眼落在二人面前，“鬼斧大人好兴致。”
　　十甲河两岸相距十数丈，那人居然只须一跃便从容而至，轻功不在莫天之下。
　　莫达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浑身肌肉纠结，身边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
　　“堂主大人雅兴。”莫天勾起嘴角，冷冷客套道。
　　背光之下，来人似乎笑得温和：“不过是彤馨堂的弟兄们抬举，这堂主二字怎是让鬼斧大人称呼的。”
　　他说完便向莫天谦逊一躬身子，作了个揖。
　　“堂主客气。”莫天也冷笑着还了个礼。
　　莫达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一阵寒流紊乱，霎时间二人四周忽冷忽热，风如利刃迎面而来。猝不及防，他被莫天大手一拖，送到一丈开外。
　　狼狈的爬起来定睛一看，莫天身边方圆一尺的青草已然尽数冻结，被风一刮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分崩瓦解。来人脚下的土地也发出焦味，居然黑乎乎的糊了一片。
　　他目瞪口呆的眼看二人电光火石似的连过数十招，只是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