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25、落人口实

　　莫达被他说的有些尴尬，连忙伸手到怀里掏银子，却想起是新换的衣服，又连忙去床头找，结果却发现莫天把包裹也拿走了。
　　小二见等了半天，啥也没有，腰板儿也直了，脸也长了：“这位爷，咱们是小庙供不了大菩萨，还请您别为难小的。”
　　莫达又是急又是气，心里暗骂那个混球儿走了还要陷害自己一把，定这么贵的早饭。突然又想起这杨柳居也是个百年字号，总店就设在润阳，莫府多少还跟他们掌柜有些来往，不如让润阳先垫上，再请他们内部调剂。只是为了这几个包子要如此大费周章，耗时耗力，自己恐怕要给莫府抹黑。
　　思前想后都不是办法，他正心烦，却眇到自己靴筒里的那柄匕首。
　　“小二哥，在下想当面跟杨柳居的伙计说几句话，还劳驾您带个路。”莫达摆出淳朴的笑容真诚道。
　　店小二见他衣着光鲜，举止不俗，被自己激将了也没有气急败坏，恐怕也不是刻意拖欠的人，不免心生了一些好感，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你跟我来。”
　　“哎。”
　　“我跟你说，”小二见他诚恳，多少有些怜悯，边走边道，“要吃杨柳居的霸王餐恐怕是不行的。别看他们名字好听，连伙计们都人模狗样的，下起手来可一点儿也不客气。”他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有点难看，“你要是真没什么好典当的，就说你可以给他们做伙计。看你长得还过的去，虽然瘦了点儿，端茶递水的活应该还上的了手吧？”
　　“啊？大概吧。”莫达苦笑道，“多谢小二哥提醒。”
　　小二见他对自己客气，有些高兴，声音也高了点：“说你呀，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跟你一起住的那个男的可就不怎么样了。长得倒是不错，性子忒坏了点，公鸡还没打鸣儿就把咱从被窝里挖起来给他开门儿，一个好脸儿都不给，这人品……”他白了莫达一眼：“你的钱该不会也是被他偷了去吧？难怪要那么早走，原来是逃跑了。”他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真是遇人不殊，交友不慎啊。”
　　莫达不禁好笑，虽说自己也犯恶那个混球，不免还是忍不住要给他正名：“他是我弟弟。”
　　“咦？”小二瞪大眼睛，“你们一点都不像。而且……他看上去比较大。”
　　“呵呵。”莫达笑笑：“长得快而已。不过十六。”
　　“真的？我也十六！”
　　莫达被这个眼睛鼓溜溜圆的小孩子逗乐了，正想再说，却听身边一人冷冷道：“你倒是见谁都不眼生，人来疯么？”店小二一把被那人从自己身边拽了过去。
　　“你管我。”小二气乎乎道。
　　“别忘了你还欠我八十两呢。卖自己给我都不够还的。”那人身着雪白绸缎，上绣墨绿暗纹，外罩刻了银丝的貂毛小褂，活脱脱一副富家少爷的模样，偏偏手里提溜着一个竹子编的蒸笼，居然是个送饭的。
　　莫达倒是听说这杨柳居虽是个卖传统小吃的老店，却十分讲究排场，不仅店面豪华，连伙计都个顶个的是美人，却不知道连着制服都是如此抢眼。
　　“在下莫达，想来这位便是杨柳居的小哥了。”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那人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右手一伸：“六两。”
　　“喂！你别欺负老实人。”那个小二明显看不下去的样子，插话道：“那点东西最多三两。”
　　“让我等了半个时辰，收双倍。”那人不紧不慢的掏了掏耳朵，又冲着莫达：“六两。”
　　莫达掏出匕首双手奉上：“在下身无分文，唯有短匕一柄，望小哥容在下以抵饭资。”
　　那人看了看，也不赏脸：“我一个送饭的，不过跑跑腿而已。哪里懂得什么兵器，谁知道这破铁是什么玩意儿，值多少钱？”
　　莫达一听，更是尴尬：“要不，容在下去镇上当铺当些银两？”
　　“让你出去了跑了怎么办？我腿脚可不如您老利索。”
　　“这……”
　　“绕来绕去你烦不烦。六两！”那人一脸不耐，“有钱给钱，没钱给人。”
　　“啊？这可如何给好？”莫达急着赶回润阳，若是这人要留他做杨柳居的小厮，恐怕自己也只有不要面子，走为上策了。
　　“喂，你不要太过分啊！”小二瞪着滚圆的眼睛跳到二人中间，指着那人鼻子：“你，你难道也要他，要他……”他越说脸越红，越说声音越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人轻笑一声，冷冷道：“收你一个白吃饭的已经够赔的了，再多养一个我不要把店都败了？看他浑身没有二两肉，连个泔水桶恐怕都搬不动。”
　　他明显是看莫达不顺眼，眼珠一转，突然操起莫达捧在手中的短匕，手腕一挥，冷声道：“没钱就留条胳膊吧。”
　　那身形脚法，哪里像个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