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24、杨柳大包

　　莫达的确没有再反驳，这玩意儿真的很贵，既然涂上了他便舍不得不用，只得任凭莫天往脸上继续糊皂角沫子和各种香料。
　　不可否认，莫天使刀的技术很好，他甚至感觉不到剃刀在自己皮肤上的滑动，倒是莫天略显粗糙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来回探试时，惹得他有些发痒想打呼噜。
　　莫天似乎知道这个，便故意在他脖子上来回抚来抚去，听他时而忍不住舒服的哼哼，很是得意。
　　慢慢的，莫达便在湿热的水气包围中，看着莫天认真给自己剃胡子的样子，闻着淡淡的橄榄香，倒真的打起呼噜来。

　　深眠中，似乎做了个甜美而荒诞的好梦。梦见小时候的莫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在跟已经成年了的自己逛街，天上飞来一只小鸟啾啾的叫着停在莫天肩膀上。莫天纯洁天真的笑着，把小鸟送到他面前：“喏，给你。”
　　“你留着玩吧。”他也笑了笑，诚心实意道。
　　秋瞳虽然只有一岁多，可依稀带着莫天小时候的模样，莫达宠他，很久以前就把自己的那只桃木小鸟送给了这个乖巧的侄儿。现在在梦里见到莫天粉嫩的样子，不免回想起瞳瞳，心里很是柔软，摸摸莫天的头：“给你了。你喜欢的话……”
　　“什么给我了？”恶魔的犬牙又撩了起来，莫达怔怔地见他从一个软玉温香的小阔少爷一下子变成毫毛倒竖的野猫一般张牙舞爪：“这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本少爷给你，你敢不要？！”
　　啊？
　　小鸟也不等他反应，扑腾着撞进他的怀里，一下变成一只肥硕的老母鸡，且瞬间体重爆增，把莫达压得完全不能动弹。
　　“怎么，还是，这样？”莫达几乎气绝，迷糊之间只听得莫天在那儿怒气冲冲的喊：“叫你压我，叫你压我……”
　　“压，什么？”
　　“押什么？当然是押大！死胖子。”
　　手被莫天一拽，他被拖到了一个方桌前。
　　桌子后面坐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人，身上穿着绣满“雇主”二字的衣服。桌上一边放着正在吃蟹黄包子的瞳瞳，一边放着一个黑咕隆咚的盒子。
　　莫达心里一惊，马上跟着周围的人群一齐紧张起来。
　　别押错啊！千万别押错！
　　“无聊！”莫天一脸不屑一顾地瞟了那个“雇主”一眼，大手一挥，顿时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莺莺燕燕，尖声笑着把那人扑倒在地，一时间脂粉香刺鼻。
　　莫达又发杵了，却见莫天胡子拉碴的赤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住他，吓得他转身要逃，身后呼啦啦的跟着一群野兔啊，獾啊，狐狸啊，狼啊，都在边逃命边喊：“莫天来啦。莫天来啦。”
　　这么一个惊吓，莫达便醒了。

　　澡盆子已让人收了回去，莫达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里，身上穿着崭新的里衫。
　　床头是一套折好了的墨绿色外衫，显然是被浆过了，非常挺括。桌上是热气腾腾的一碟包子，一碗豆浆，两盘小菜。架子上耷着雪白的布巾，端端正正的摆着温热的一盆水，旁边是梳子，剃刀，放得整整齐齐。
　　倒挺周到的。
　　他爬起来，梳洗完毕，套上新外衫，又慢条斯理的填饱了肚子，整个人已是神轻气爽精力充沛了。
　　吃完早饭好一会儿，也不见什么人来，莫达开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了，出去叫来了店小二一问，才知道莫天果然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
　　“天没亮就……”伙计年纪很小，却学人家驼着个背，笑呵呵的。
　　“噢。”莫达心里有些不安定，不晓得莫天是不是背着自己去做了那个神秘人要挟的事情，但若没什么把柄落人手上，莫天应该也不会啊。那他为什么离开？难道不想会润阳？还是，家里出了事？
　　他正想得入神，随手示意伙计退下，那个小孩却又把背驼了驼，依旧笑呵呵的站着不动。
　　“那个，这位爷，您看是不是先把早饭的钱给咱结了？”小伙计献媚道：“这是专门从杨柳居定来的包子，一两纹银才三个，咱们店小垫不起，人家送饭的伙计还在楼下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