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23、日进斗金

　　莫天一看，气得吹胡子瞪眼，操起大汤勺，舀了满满一勺海带扣在莫达碗上：“死胖子。自己吃的倒欢。”
　　“你吃的也不少。”
　　“哪儿有你能耐。”
　　“承让承让。”
　　两人便又杠上了，这个给那个夹菠菜，那个给这个塞茄子。
　　“你不是最爱吃芹菜么？”
　　“这个萝卜让给二哥，千万别客气。”
　　“哪里哪里，三弟也不要拘谨，多吃点笋子。”
　　满堂的食客看着这桌一壮一瘦两个汉子咬牙切齿，拳打脚踢，碗碟横飞的样子，均是一脸痴傻。
　　倒是不怕死的店小二终于出声：“那个，敝店的饭菜能入二位爷的眼，真是小的们的荣幸。不过，这个，荣幸归荣幸。碟子打了，您二老还是要陪的……”
　　正互相给对方嘴里塞蔬菜的二人想想自己钱也不多，这才本分不少。
　　可这一顿饭吃完了，三两银子只被找回半贯，要住店还是不够。
　　莫天嘿嘿一笑，揣着半吊子钱，拉着莫达大摇大摆的进了一个赌馆，不消一盏茶的光景，莫达张口结舌的看着莫天连赌三把，三把皆赢，很快把半贯变成了四两。
　　莫达拉拉他的袖子，莫天却不理会，又赢了一把，接着又是一把，却输了。
　　于是二人捧着三两纹银出了赌馆。
　　“旁门左道你还是挺行的。”莫达不甘愿地说。
　　莫天再赢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赌馆里鱼龙混杂不说，若是赢了太多，打手也饶你不得，他才又放了点水。
　　如此这般，二人把这小小城镇上的三家赌馆都逛了个遍的时候，回润阳的盘缠已经够了。

　　舒舒服服的泡进澡盆子里，莫达轻叹一声。
　　这一路艰险恍若一场怪梦，惹得他把那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到头来还是空手醒来。他在硕大的澡盆里舒展开四肢，胸口的肋骨若隐若现，皮肤上细小的伤痕参差遍布，肩头那道新伤尤其明显。
　　莫天干净清爽地披了一件崭新的内衫，坐在一边，拿着新买来的剃刀刮着胡子。
　　这镇子虽小，物价却十分昂贵，两人核计了半天，决定多花点银子要了个大间合住，比两个单间还是便宜了不少。莫达听说连洗澡水一盆也要收三百文，便只让他们把水烧烫，端了一个澡盆子进来，而后一把把莫天扔了进去。
　　他盘算着等莫天洗好，水勉强还算温热，自己可以再洗。
　　谁知道小二见莫达小器，故意把水烧得极热，莫天被烫的浑身通红几乎要泛出肉香来，待他手忙脚乱的扒了层皮跳出来的时候，水还是很暖和的。
　　莫达便得了便宜，静静的泡着，他有些疲乏，闭着的眼睛酸涩的有些想流泪。
　　耳边一阵轻响，他知道是莫天走了过来，刚想睁眼，那人却拿了块滚烫的大布巾把他的脸给遮住了。
　　“烫。”
　　“本少爷烫的比你厉害。”莫天捂住布巾不让他动，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莫达也拧不过他，只有随他去报仇。
　　不料，过了一会儿，莫天掀起了布巾下半边，露出莫达的下巴和鼻子来。
　　“干吗？”
　　“别说话。”
　　莫达感到柔软的毛刷轻轻抚过，滑腻的油脂覆满了自己的下巴，带着一股清馨的橄榄香，然后毛刷划过嘴唇，腮边便离开了，接着又贴上了脖子，来回数次。
　　“莫天！”莫达一把抓掉罩在眼睛上的热布巾，盯住他手上的东西，怒气冲天：“我为省了三百文跟你洗一盆水，你花那么多钱去买这个东西？！”
　　莫天的手里是一盒上好的修面油，在润阳也要卖到五两银子，而且用不了几次。
　　他花钱花惯了，好日子也过惯了，银子一到手自然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掏，莫达拦都拦不住。
　　“啰嗦。我赢来的怎么用都行，这油买来就用，你不肯用才是浪费。”清理了一番的莫家三少爷已经看不出原来落魄邋遢的样子，那张脸洗干净了还是很英俊的，只是这会儿他似乎吃定莫达不会反驳自己，嘴角边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很是让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