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18、来迟一步

　　那人一身蓝色的粗布衫，宽宽大大略染尘埃，却无损本人出尘脱俗的气质，如花似玉的容貌，干净清透的眼神，更是让人觉得楚楚动人。
　　莫达呆呆地看着，几乎忘了反应，马儿却在这时来到了一间简陋的茅屋面前停了下来，脖子一低，他便差点这么滑了下去。
　　那人见了一乐，也不顾及，一手指着他一手捂住肚子笑：“莫达呀莫达，我可好久没有见你这么一副憨憨的傻样子了。”
　　牵缰绳的手一松，马儿借机溜到一边去吃草，莫达倒是真的滑了下来。
　　似乎是听到了屋外人爽朗的笑声，屋里咚咚咚地走出一个高大的人来：“羽凤。”来人欣喜道。
　　莫达一见来人又是一怔，却正是那夜的青衣男子。
　　白四小姐白羽凤好容易止住笑，走到青衣男子身边：“阿木，地上的是我二哥，想来你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帮忙把他扶进来，这一趟姑奶奶我可累坏了。”
　　“哎。”
　　阿木大步走了过来，“得罪！”
　　莫达单薄的厉害，被他抱在怀里也不觉唐突，居然老老实实的让他给抱了进去。

　　替莫达料理了伤口，白羽凤让阿木暂且回避，她坐在莫达面前，十分认真的说：“我不回去。”
　　那个阿木差点绑走了她的孩子，还差点杀自己灭口，又害得她夫离子散，让他一路追到这个润齐偏远的穷乡僻壤。若是一开始她便这么说，莫达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可偏偏莫达亲眼见了她和阿木之间的微妙，这时，恐怕自己想绑她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到底，还是来迟一步呵。
　　他苦笑。

　　“莫达，你知道么。”白羽凤似乎看穿了他，轻声道：“你从来不喊我的名字。”
　　什么？
　　“我要的不是被礼教框住的男人。”她露出不同于柔弱外表的强硬眼神：“我想要和我的男人在夕阳下马背放歌纵横驰骋，白云绿草间弯弓射雕问鼎逐鹿，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虚情假意，没有世俗冷眼。我要的是和我平等的灵魂，我要的是肝胆相照掏心掏肺，而我在他的心目中也一定是平等于他的灵魂。可是你，”她微微有些惋惜：“你只叫我白四小姐，然后是三少奶奶。”

　　莫达闭上眼睛，阿木欢快的“羽凤”二字在自己耳边萦绕。他似乎又回想起那年鸾枝花开的时候，冰清玉洁的少女弯着明月般的双眸笑着：“我能叫你莫达么，还是跟你哥一样叫你达达？我叫羽凤。”而满面通红的少年愣了半天，看着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终是不敢造次：“白四小姐的闺名，莫达怎敢直呼。”
　　是么？不是因为来迟了，而是因为从来就不曾迈出去过么。那珑湖上的谈笑算什么？那倾心而为的明轮灯算什么？
　　莫达腾然挣开双目，直视着面前的女子，“……，我……。”
　　终于还是说不出口，难道真是自欺欺人么？
　　“我知道。”白羽凤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笑笑：“本姑娘毕竟比你大两岁啊。你那点儿小花花肠子我能看不出来？”
　　“啊？”
　　“达达。你那时候很累，也很怕。”她苦笑道：“有的人累了怕了会找妈妈，有的人累了怕了会去喝酒，有人会吟诗作画，有人会出门远游。而你，你选择了我。”
　　莫达似乎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子，愣愣的看着她，只觉得手脚发冷，可慢慢的，心里竟安定下来。
　　“可那不是真的。”女子又坚定的补充道。“不是真的，我如何要得？你如何给得？”
　　是啊，自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要找到她与她远走高飞，可为何在见到她和阿木成双成对的时候竟然暗自松了口气。果然，是这样么。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可是小天他……”莫达终于想起白羽凤还有个明媒正嫁的夫君，虽然那人实在不怎么地。
　　“他心里没我。”白羽凤不耐地说：“要是他有心，我还会在那莫府后院里一蹲两年？两年啊！我脑袋上都快长蘑菇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