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17、重见日出

　　一路赶到十甲河边，天刚蒙蒙亮。这河水不深，却十分宽广，不少地方更似浅滩，在薄雾的笼罩下，河水泛出柔和的光晕，犹如巨大的生物温顺而缓慢的向东移动，很难想象数千里之外它竟会是浊浪拍空，漩涡暗流的一副景象。
　　东边便是那金暖的方向，顺河而下两个半月，便可抵达。
　　那青衣男子逃到这里显然是在城内并无接应，只是他内力丧失又带着个女子，若是逃回金暖，怕是困难重重。
　　莫达在河边匆匆洗了把脸，抬头望向对岸峥嵘崔嵬的山径，千百年树龄的大小树木神态各异遮天蔽日，浓绿如墨的森林在虚无缥缈的晨雾中很是森人。
　　在那里么？
　　莫达绑紧了袖口领口，又穿上结实轻便的靴子，将那匕首插进靴筒，再将包裹牢牢缚在背上，双足一点趟水而过。
　　他一过了河便有些后悔，身体未完全复原，方才运功，伤口很疼。好在自己包扎的牢靠，想来该不会裂开，只是这接下来可不能再急功近利了。
　　不过还有十余天，应该还来得及吧。
　　人已经被劫走月余，可是被劫的是白四小姐，找些线索该是不难的。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莫达终于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发现了一些以怪异方法被折断的树枝。
　　三个断口，向西。
　　四个断口，向西南。
　　两个断口，向西北。
　　一个断口，向北。
　　……
　　断口的数量是消耗时间的刻度，莫达丈量着自己跟踪的长途，测算着男子体力恢复的程度。
　　白四小姐的线索留的简单却十分管用。莫达甚至可以想到她是以何种镇定冷静的态度面对那个来历不明的绑匪的。
　　正在莫达从容不迫的顺着她暗示的方向沿途而下的时候，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莫达目前的内力比那男子要深厚，负担也比他轻上许多，以以往计算来看，他的速度显然比男子高出三倍不止，可是自发现最后一根树枝，他已经连续走了两天，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再发现。
　　他确信一路走来没有漏过寸草寸木，还是不放心的又回头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难道是被那男子揭穿了？
　　莫达眼神一凛，离四十九天期限还有不到四天。若是再找不到人，恐怕就是一场恶战了。
　　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倘若男子功力复原，自己只有白白再送去一个人质的份儿。

　　也不知那男子若是真的发现了白四小姐暗自留下的记号，会不会对她下狠手，他虽然功力大减，可对付一个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莫达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正视一直被自己可以忽略的一种可能性。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怕，步伐也渐渐紊乱了起来。又这样如无头苍蝇一般在这偌大的林子里转了几日，到后来连莫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一连赶了几乎十天的山路，每日不过趁午时打个小盹儿，还有伤在身，若不是强撑着一定能找到她的信念，莫达早就躺下了。
　　眼见前面有条树根的突起，他一个恍惚，居然没迈过去，就这么一跤摔倒，右肩着地，顿时疼得一个哆嗦，半身一麻，居然顺着一边的沟道滚了下去。
　　难道，老天爷也要袖手旁观么？
　　莫达心里恨得难受，身体却已不由自主，只得在磕磕碰碰中昏了过去。

　　“果然还是追来了。”迷糊中，他听得一人叹气：“躲到这里，竟然还能找到。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而后便是一阵希希索索，磕头碰脚，自己依稀被倒吊起来，扔到温软的马背上，摇晃着前行。等丧失的意识渐渐汇拢，莫达才发现马儿已然走出了那片不见天日的森林，和煦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散落在他的后背上，软软暖暖的，似乎连伤口都不是那么疼了。
　　“哟。”身边牵马的人见他眉头皱皱，笑道：“这么快就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