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19、拜别旧人

　　“本小姐当年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上了那痞子的当。还有你！”她似乎想起什么，恶狠狠的剐了莫达一眼刀：“一来就提亲，三天就娶进门了，还闹得好大排场。害得姑奶奶我想逃都来不及。”
　　“啊？”
　　“所以现在，老娘要逃了！你！”莫达吃惊的看着这个两年来集贤良淑德慈母孝媳于一身的女子瞬间恢复了十八岁的豪气冲天，一脚踏上矮旧的椅子，一手指着莫达的鼻子：“你，不许跟过来！”
　　“咦？”
　　莫达被她接二连三的一通轰炸，简直是人仰马翻，无力招架。
　　白羽凤见他又是憨憨的长了个嘴，火也发不出来了。正色道：“走之前有件事，我想应该知会你一声。”
　　莫达听她语气严肃，也定了定神，洗耳恭听。

　　“阿木他，是彤馨堂的。”她见莫达并无吃惊，不免干笑：“这个恐怕你已经知道了。”
　　“嗯。”
　　“数月之前，有人雇彤馨堂做一件事，挟持润齐莫府的莫三少爷最重要的人。”
　　“为什么？”
　　白羽凤耸耸肩：“这可难说，搞不好是那个混小子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又或是捣了哪家的马蜂窝。”她笑笑：“反正阿木只知道挟了人，便要销声匿迹，等雇主再放出话来，才能把人还回去。”
　　“这么说，明显是要要挟莫天做些什么么。”莫达皱皱眉头，不明白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有什么利用价值。
　　“也可能是要莫府做什么呀。”白羽凤不以为然，“不过这都不干我事。听说莫天在我被掳走之后连住了好几天妓院，是不是真的？”
　　“哎？啊，这个。”莫达尴尬：“我只知道他不在府里。”
　　“连儿子都不管，这只畜牲……”羞花蔽月的女人吐出一连串羞花蔽月的脏字后叹了一口气：“也算是歪打正着吧。那个雇主似乎觉得彤馨堂绑错了人，把单子撤了，彤馨堂头一次把吃进去的银子吐了出来，阿木现在不敢回金暖去。也正巧我也不要回润阳。借这个契机绑了他归隐算了，这个男人太对我胃口，千万不能放走。”她攥紧拳头，似乎下定决心，“南方四国我老爹都跑过了，还有不少分号，太容易暴露。就去北方吧，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游牧的，蓝玉一样的天，雪白的山顶翠绿的草原……”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已经身处于一片洁净清新的空气中，可惜茅屋里灰尘不少，还有很重的霉味，她很快就咳嗽起来。
　　莫达哭笑不得的看着事态演变成眼下这个局面，心里知道她所说的“阿木现在不敢回金暖”是什么意思。那个阿木的错误决断让彤馨堂抹了黑，接下去的日子恐怕是无休止的追杀和逃亡，只有北方大陆才是彤馨堂够不到的地方。
　　白羽凤居然愿意为了这个男人放下孩子，背井离乡，搞不好还要惹来杀身之祸，长了脑袋的人都知道她无法把秋瞳带在身边。白羽凤避开不提，莫达也不再多问，只是心里暗道：“你可千万活着等儿子去找你。”
　　“莫达。”她咳嗽得脸都红了，顺了顺气，正色道：“我知道你来一趟不容易。只是我确实不能放下他。”她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在外面照料马的男子，“一生的幸福，只有一次，我们相遇已经晚了，哪怕是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知道了。”他也正色严肃道：“就当我从未曾找到你。”
　　“嗯。”她又笑了。

　　彤馨堂的人神出鬼没，白羽凤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匆匆托付了莫达两句，二人便共乘一骑，继续向北前行了。
　　“莫达。”白羽凤临走时语气凝重的对他说：“你若回去见到我爹，让他早些搬去乡下住吧。现在彤馨堂也来了，后面还有个神秘的雇主，我总觉得润阳太平的太久了，就该出些乱子了。好比你一样。”她眼珠子狡黠的转转，“中规中矩这么多年，居然为了个弟媳离家出走。老爷大少爷怕是要急疯了不可。”她想了想，改口道：“大少爷怕是要急疯了，老爷怕是要乐疯了不可。”
　　莫达终于僵化，杵在废屋前面，看着那个终于恢复本性的女子豪爽的摆了摆手，还顺便回头吃了那个阿木一记豆腐，他想着自己自以为豪气冲天的举动居然被歪曲成那样，不由感慨万千，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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