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希秋

16、单刀赴会

　　回府的路，不算很远。
　　只是莫达有伤在身，身体比较虚，走了一半，便出了些薄汗。
　　任叔便请二少爷把小小少爷交给自己抱着，省得受累。可惜秋瞳似乎十分不喜欢这个老头子，任叔的手一上来，他就哭丧着小脸直往莫达怀里钻。依他不怕生的性子，这种表现倒不常见。
　　莫达也对这管家心存顾忌，摸不清他的身份之前自然也不愿意将孩子托付给他。可是右肩上的伤使得他抱着瞳瞳一路走来十分辛苦，正盘算着要不要在下一个能歇脚的地方休息一下，却听得身后方才路过的勾栏院门口涌出一群莺莺燕燕娇笑连连的送了一个恩客出来。
　　他一听那男女调笑，脸就冷了下来。
　　莫天！
　　瞳瞳被抱着，脑袋朝后，眼尖的发现了自家老子，十分兴奋，扭动着屁股伸手要抱：“皮皮！皮皮！”
　　见了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小子，那些女子虽是那操着皮肉生意的，不免也母性大发，皆毫不做作的嘻笑颜开，反而比那娇柔作态可爱了不少。只是莫达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亲近感，她们也不好造次，只有一通粉拳秀腿叽叽喳喳的：“呵呵，莫三爷好福气呀。”把那浑身脂粉味的莫天打发了去。
　　莫达已是咬牙切齿，浑身发颤，看得原本一脸漫不经心的莫天也终于生生打了个冷战，规规矩矩的把一直扭来扭去的瞳瞳抱了，跟在他后面慢慢荡着。
　　瞳瞳牙长得很快，一直痒痒，原是莫达抱的时候还算克制，轮到了自家老子，就老实不客气地趴在他宽厚的肩头开始磨牙。莫天穿的不多，被他来回咬同一个地方，很是生疼，却又不敢声张，只得暗自里忍了。
　　只走不到十余丈，肩膀上已是口水淋漓，还破了个口子，也算是瞳瞳给莫达出了气。

　　莫达原本是怒气冲天，可转念一想，似乎又瞧出点门道来。
　　两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府，晚饭时莫征又装模作样的询问了寻探的进展，莫天支支吾吾说还是没有消息，朋友们还在帮忙，他先回润阳看看。
　　“鬼话。”莫达心里冷哼一声，表面不动声色。
　　散了席，他习惯的抱着秋瞳准备回房休息，今天路走的多，人人都看出他的倦意。
　　莫天却从他身后追了过来：“喂。胖子。”
　　他以为这人是多日和瞳瞳不见，想把孩子要回去，不料却听他关切的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他略微诧异，随即淡淡道。
　　“噢。”莫天低着头盯住他脸上的那个口子：“这个好的倒快。”
　　那个口子解过痂，已经剥落了，只剩下粉色的一道痕迹。莫达知道它很快会变成褐色的一条疤痕，再过个三四年，褪是不褪就难说了，他当乞丐的时候身上受伤留的口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了脸上的这个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莫天居然伸手来摸，让他很是不快。
　　“嗯。”他僵硬的点了点头，顺便躲掉了莫天的手指。
　　莫天也没再争，更没有出口嘲讽，只是依旧盯住他看。
　　被他居高临下的盯着难受，莫达口气也恶劣了起来：“比不上二少爷好的快。你何止好，简直滋润的很。”
　　“啊？”莫天反应过来他在为下午的事情发火，只有尴尬，却并没有回嘴。
　　这可是难得一见了。莫达更加诧异起来。
　　两人就这么杵着，直到瞳瞳闹了意见，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才算解了这个僵局。
　　莫天讪讪的走了，也没提要跟瞳瞳一起回他的院子。
　　莫达冷冷瞟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暗道：“罢了罢了。管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从今往后，怕也是与我无关了。”

　　到了夜里，秋瞳已经睡熟。
　　虽然他老子已经露面，秋瞳却仍然霸住莫达身边的一席床铺不肯离开。莫天也不会照顾小孩，自然乐得轻松。
　　莫达翻过身去，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家伙软软的小脸，心头一软，低下脑袋亲了亲他粉嫩粉嫩的小脚丫子，又严严实实的给他盖好被子。
　　这个家里总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秋瞳他娘被劫之后便愈发明显起来，只苦了那个无辜女子，还有这个懵懂孩童。
　　莫达确认秋瞳睡得暖和香甜之后，蹑手蹑脚的取出床下准备好的包袱和一柄尺余长的匕首，换了双软底的鞋子，最后看了秋瞳一眼，翻墙而去。
　　即使找到了白四小姐，他也不打算再回这个家了。
　　莫家辜负了这个女子两年，他要自己补回来。
　　莫天，你既然弃结发妻子于不顾，也不要怪我不仁义。这笔帐，便是你当年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