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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节 全胜回朝权财得,王爷府里遇西颜 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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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蒙远与我比武,加上之后的夸赞,平了军中对我的不满。而暮山志和蒙一与我算是不打不相识,自那日后他俩便隔三差五的来找我切磋武艺。相处久了,我渐渐发现暮山志是一个很直率的人,有情有义。而蒙一则完全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迷糊的紧,却也可爱得不行。而萧衍也十分倾慕我的箭法。我们四人经常凑在一起,最后那些个旁人也见怪不怪了。
当日那出言不逊而差点被我用鞭子勒死的人名叫杨习,绰号杨半卦,因他平日里总喜欢装神弄鬼替人算命却十卦五不准而得名。自那日后他看到我都是能避则避,我也只当作没看到他。可我心里其实是惭愧的。而众人仿佛并没有看出被我额迹的莲花印记掩盖掉的奴隶标记。我找了条灰色的头巾绑在额迹遮了这火红的印记,毕竟我一个“大男人”顶着一个这么妖艳的印记实在不象话。我自此也不再将头发包起来了,只连同额迹的灰色头巾绑起一部分头发,另一部分则自然披散着。这么一打扮,竟让我生出了几分潇洒的意味来。当然上战场就要将头发全部束起,不然在打斗中被揪了头发就惨了。
我曾到军中文书库暗查自己的记录,可上面只说我参军前一直与父亲住在西国边陲的天启山中,从未下过山。直到父亲过世,才下了山。
之后韩军与我军磕磕碰碰又开了几场战。最后,蒙军大获全胜。
假意放出蒙远已死的消息,又全面撤军,让那韩涅以为蒙军这些天来的按兵不动只是为了严防主帅已死的消息走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以为蒙远未死而不敢轻举妄动。那韩涅果然轻了敌,竟派出了一半的兵力来攻。蒙军又装出乱了阵脚的假像,逃兵四处流窜,将大部分韩军引进山间,而山中早已事先安排诸多陷阱。然后蒙军快速地从山中撤下山之后便放火烧山,断了山中韩军的生路,而另外那些没上山的韩军则被暮山志带着的蒙家士兵围杀。而我则带着一小队精锐绕到韩军大本营后方纵火,火势蔓延,烧了韩军的粮草。蒙一则带着另一队兵马趁乱冲进韩营打了韩军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便快速撤军,敌军恐有诈,并不敢前来追击。蒙一和我汇合后退回蒙军大营,大军整合,乘胜追击,韩涅不得已撤军,丢了五座城。
然后两国议和,尘埃落定。蒙远犒赏三军,班师回朝。我便随大军来到了西国都城咸城。
我站在行馆小院里看着枯败的菊花。唉,这天是越发的冷了。如今的我是一救主帅锋芒露,二献妙计慧心显,三战沙场美名扬。不管是街头巷尾,还是酒坊茶肆,都充斥着我传奇崛起的事迹。边关一战,蒙家军不仅兵士折损无数,大将也是连损几名。所以像我这样的连升三级倍受蒙远等高位将领赏识的新兴势力很有可能成为未来蒙家军的核心成员之一,军中其余将士对我也是真心佩服,我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但有一点比较麻烦,树大招风,我必须处处收敛,不可锋芒过露。近日来送礼邀宴之人不绝于门,我都一一礼貌地回绝了。而市井间关于我如何少年英雄的流言势头太烈,且对我的来历身世猜测不断。可是不久坊间又流传出另一个关于我的言论,说这天落小将奇丑无比,是那西国边陲深山里出来的野娃子,传言所说的勇猛非凡是夸大其词,睿智聪慧则完全是其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而已。而且那天落性格古怪,喜怒无常,鲁莽不识大体,曾冲撞蒙大将军,被杖责一百军棍,贬为烧火兵。本身也是从蒙家军炊事班里出来的人。此言一出,市井间对我的议论更甚。我也因此知道了“我”打人的真正原因。
话说但凡军队都是有军妓供兵士发泄的,而蒙大将军治军严整,蒙家军中是没有军妓的。这还为蒙大将军赢得了好些美名。可谁知蒙家军中却暗暗盛行起了断袖之癖,而那炊事班就是一个变相的男军妓处所。
这些言论在军营中已无人敢提,却不想竟流传了出去,成为小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震惊之余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蒙远给那些被我打的人安的罪名是“伤风败俗”,怪不得以前蒙家军中兵士对我都是不屑和蔑视的,怪不得当初暮山志要说“你们炊事班的东西是洗不干净的”,怪不得杨习说我是“炊事班出来的贱奴”,怪不得一直被认为是“丑陋软弱”的“天落”会放弃长久以来的隐忍出手打人。
唉,罢了。今天晚些时候还得陪蒙远去赴西国唯一的王爷西颜又的满二十岁的生辰宴会。
这几日在都城也听到了很多关于这位又王爷的传闻。据说这位又王爷从小和家人失散,于六年前寻回,是西王的同胞兄弟。传闻又王爷俊美非凡,有着西国第一美男子之称。且深得西王宠爱,虽封地在外,却把他留在咸城。但他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在朝中翻手是云覆手是雨,对反对他的人决不手软。且荒淫无度,府中姬妾成群,却至今膝下无子。他时常正大光明地流连青楼,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百姓闻之色变,见者绕道。
今日是又王爷二十岁生辰,他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满朝文武。本来我这种排不上名号的小角色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但蒙远却点名让我和盖荩与他同行。
其实蒙远也算得上是我的伯乐了。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也许是我乱军救帅开始,也许更早,从我被罚了一百军棍却没死开始。但他对我欣赏,为我树威,提拔我,给我机会领兵,不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我,时时提点于我,这些都足以让我铭记于心。
一行三人骑马来到又王爷府。王爷府门口已是车水马龙,府中更是万灯齐点,亮如白昼。我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府中建筑,雕梁画栋,亭台楼榭,错落有致,精美优雅。从府邸来看,这又王爷竟是个真正风雅之人。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光我们男席便足足有近百桌,更不用说那些纱缦掩映中的女子席位了。这些个王公贵族来给王爷贺寿,多带女眷公子,让这场晚宴更像是相亲宴。而这又王爷虽声名狼藉,倒确实有一颗玲珑心,这宴会办的并不乏味,也颇为自由。只是不知这王爷的玲珑心是不是用在为自己填充后宫。这样想着,便吃吃地轻笑出声。却换来蒙远的小声斥责:“不要只顾着自己在那傻笑,你这心中到底在琢磨什么呢?”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却换来蒙远无奈的表情:“你这哪有半点中将的样子,跟个小孩似的。”
我鼓了鼓腮帮:“人家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嘛。”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渐渐知道了蒙远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我在他面前也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拘束了。
蒙远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腮帮,道:“不小了,都十五了,再过几年就该成家了。”
成家!我微微一愣,然后便觉得面颊烫烫的。我轻咳一声,道:“天落才十五而已,婚姻之事并不急于一时。倒是蒙大哥你二十有七却仍是孑然一身。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西王已将公主西颜羽赐婚于你,你什么时候完婚啊?小弟我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吶。”
蒙远被我一番揶揄,摇了摇头道:“伶牙俐齿。”
我便权当是夸赞了,乐呵呵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酒味甘醇,润而不激,口感柔顺,唇齿留香,着实是好酒!
“啊,真好喝。”我不禁赞叹道。
“那是当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头戴方巾的年轻书生。他缓步走到蒙远席前向他行礼:“晚辈陆麒见过蒙将军、盖副将。”
蒙远和盖荩还礼道:“陆大人不必多礼。”
那陆麒向我望来,问道:“想必这位就是人所乐道的天落天小将军吧。”
我赶忙微弯腰并抱拳道:“天落见过陆大人。”
“呵呵,天将军也是个可爱之人啊。天将军是否也是爱酒之人?有机会陆某可要与天将军畅饮一番吶。”
“哈哈……”盖荩笑着揭我的老底,道,“落小兄弟的酒量可不行,没几杯就醉了。”
“哦,那天将军可要多注意着点,这‘似水柔情’的后劲可不小。”
“‘似水柔情’?”难道是这酒的名字?
“莫非天将军不知这‘似水柔情’?”陆麒惊讶地问我。
为什么这“似水柔情”我非得知道?我转过身向蒙远投去求助的目光。
蒙远微微一笑解释道:“陆大人有所不知。天落从小在深山长大,对这些江湖典故自是不知的。”
“原来如此。其实也没什么,讲的不过是才子佳人,神仙眷侣罢了。据说这酒是江湖上颇有声明的酿酒师皓情公子特意为他的妻子——江湖上有名的美人天如水所酿,并取名为‘似水柔情’。”
“如此说来这天如水也是一个有福之人了。”
“这‘似水柔情’世间少有,我们今天能一品其中滋味,才真是有福之人啊。”
陆麒很快便告辞了,之后陆陆续续地有很多人前来问候敬酒,蒙远便一一替我引见,却并不让我饮酒。中途蒙远拉起我:“是时候去给王爷敬酒了,来。”
我便端了酒杯向主席位走去。
“天落,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什么?”
“你万不可用初见我时看我的那种眼神看王爷。”蒙远的黑眸直直的看着我,好像在等一个保证。
“放心吧,我看别人的眼神怎么可能和看你的眼神一样呢?”
蒙远唇边泛起浅笑,似乎心情极好,轻声道:“跟紧我。”
蒙远带着我一阶阶走上高台,这种心情仿佛是去拆一份包了许多层的礼物,而最后的惊喜便是端坐在高台上的西颜又。这样一个美好的男子,裹在流光溢彩的锦衣华服中,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雪域白貂铺就的软席里,执一杯盛在白玉雕成的牡丹花盏中的清酒,微微卷起袖子,让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润湿如花瓣般的粉色樱唇,在灯光的映衬下反射出诱人的柔光。
我这厢正感叹“西国第一美男子”实至名归,那厢蒙远已与西颜又说上了话。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火辣辣的目光,西颜又向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我记起了蒙远的话,却已是来不及了。我正想着该如何应对,那西颜又却是看着我愣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手中的花盏落到汉白玉的地砖上,发出“乒”的一声。我歪了歪头,这西颜又看到我为什么是这副模样?蒙远一把将我拉过去,对西颜又道:“王爷,这是中将天落。”
西颜又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蒙远,仿似蒙远与他有着深仇大恨。这样怨毒的目光出现在西颜又精致的脸上,将他的美丽破坏殆尽。
我并不想给蒙远添麻烦,遂恭恭敬敬地向西颜又行礼道:“蒙家军中将天落见过王爷。”
西颜又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然后他仰天一阵放肆的大笑,竟是怎么都停不下来,边笑边说道:“好好好,蒙家军中将天落是吗?本王记下了,记下了。”
之后他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个小插曲也并未影响宴会的继续进行。依然有很多人来给蒙远行礼敬酒,然后注意到我这个天小将军。之后便免不了要与我对饮,可每每我要接来喝了,却总会被蒙远抢先拦了去。他这样替我挡了许多酒,最后已是面颊绯红,明显有了醉意。
“蒙大哥,你醉了,小弟扶你告辞回去可好?”
蒙远有些醉眼朦胧地看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小心地扶起蒙远,刚走出几步,蒙远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向地上倒去。我一慌,赶忙去抱他的腰,却不想被带着摔到了地上,被蒙远紧紧地压在了身下。
我正摔得七荤八素还回不过神来,却突然感觉到唇上一暖,蒙远正细细地舔着我的唇瓣。四周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抽气声。我心下一惊,将头转开。可蒙远真是醉糊涂了,他的唇竟从我的唇角一路滑到我的脖子上,在那流连不去。我心中着急,便一把推开了压在我身上蒙远。蒙远滚到了一边,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出声高喊:“盖荩,你在哪里?”
“落兄弟,我在这里。”盖荩从围观的人群中扒进来回道。
“蒙将军醉了,你背他回去。”
“哦。”说完就便背起了蒙远。
我们一行人匆匆告别后便回了行馆。
《勇将天落记事》:
后将军良策献于蒙帅,敌立破,西国得城五。将军再连升三级,此番无人敢议。时蒙军四小将速崛,将军为之首。
蒙军得胜回朝,将军得遇西国王爷西颜又。西颜又,呈铭王之胞弟,年二十,因之貌美无双,名满天下。将军与之一见如故,为刎颈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