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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节 万千乱军救主帅,原来真身是富豪 陈 ...

  •   在蒙家军中已有数月,逃跑计划却总是落实不了,让我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的优柔寡断,顾虑重重。天落,你以前的魄力和勇气去哪里了?难道你想一辈子在这暗无天日的伙房里被熏得灰头土脸的吗?无聊地敲着一根木柴,我禁不住要哀叹。
      “呜——呜——”
      “集结号?发生什么事了?”炊事班的一帮人挤在门口向外张望。
      白羽皱了皱眉:“好像三军都出动了。”
      我转过头问白羽:“蒙远将军上午是不是领了一队人马出去?”
      白羽看着我,惊道:“天落,难道……”
      “主帅离师。蒙远必已交代手下将士稳守营地。可现在集结号响,三军出动,只有一种可能。”不知为何,脑中对这些竟清晰无比。
      “蒙将军出事了。”白羽惊呼出声。
      我看着集结完毕的军队,心中警铃大作:“糟了。”
      “天落,你去哪?”
      我跑向前营,冲身后的白羽喊道:“阻止这次行动。”全然不理会白羽“来不及了”的呼声。
      冲到领队的盖荩前面,奋力拉住他的马缰绳迫使他停下。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如此大的力气,但我心里却很明白自己可以拉住。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放肆!”长长的马鞭向我抽来,我一把拉住鞭子,急道:“盖将军,你不能出兵。”
      “出不出兵,岂是你这小子说了算的?蒙将军现在被困谷口,性命攸关,你却阻拦于我,是何居心?”
      “此乃敌人诱兵之计。蒙将军被困谷口,敌人以此为饵,诱使我们三军出动。现在去谷口的必经之路上定已设下敌军的重重埋伏,如此草率出兵,恐怕会全军覆没!而且我们兵出得越快,蒙将军就会越危险。”
      “你这鼠辈小人,妖言惑众,当日的一百军棍看来是轻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暮山将军,敢问天落所言是否在理。兵法有云:‘领兵忌情,大局为先。’此等陷蒙家军于不利境地的决策,如果蒙将军在的话也不会同意的。盖将军,蒙将军离开前是如何交代你的?你现在这么做是陷蒙将军于不忠不义,你对得起如此信任你的蒙将军吗?”
      盖荩坐在马背上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则挺直腰杆使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暮山志翻身下马跪在盖荩面前道:“盖将军,我暮山志只知现在蒙将军危在旦夕,而蒙家军万万不可没有蒙将军。恳请盖将军速速发兵救援。”
      我也退后几步,恭敬的跪伏于地:“蒙将军自然不能有丝毫差池,盖将军可派最精锐的一队士兵从小道赶去谷口救援。”
      暮山志一下子跳起来对着我的脸就是狠狠的一拳:“你给我闭嘴。”
      我跌坐在地,只觉脸上一阵疼痛。抬手一摸,满手的血。该死的!不过幸好鼻梁没断。
      暮山志又向盖荩请求道:“暮山志愿率兵前往,誓死救出将军。”
      “你如此莽撞,让我如何放心委重任于你?”
      “将军……”暮山志仍不死心。
      “皎阁!”
      “在。”一个身披战甲的人从队伍里出来。
      “你立刻挑选一队精兵从东面山道赶去救援蒙将军。”
      “是。”
      “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你没回来,我会再发兵。去吧。”
      “是。”
      “等等。”那盖荩突然转向我,对皎阁说道,“把他也带着。”

      一对骑兵策马狂奔在东面山道,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我随军而行,心中不禁哀叹:怎么就把自己给卷进去了?怎么就这么不冷静呢?现在该怎么办?等着被别人砍死?我不禁抖了抖。不会那么衰吧。才刚死过一回,又要死啊。我可不可以趁现在跑路啊?但是——我看了一眼身侧的皎阁,还有他紧紧按在腰侧的大刀——我又抖了抖:恐怕我还没跑成就被他一刀劈了。
      赶到谷口的时候,只看见蒙家军所剩无几的灰色军服被大片的绿色敌军淹没。我以为自己是绝看不了这些活生生的战争场面的,这些毕竟不是电视。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我并不是很害怕。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我虽然几欲作呕,却同时热血沸腾。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我似乎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高地上排列着大批静止的绿色,敌军首领韩涅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好似在欣赏一场自导自演的悲剧。如此绝好的击杀老对手的机会,韩涅竟然为了那长线大鱼而放弃,果然是野心勃勃。不过他这次赌局注定是要输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告诉我这些?我凭什么这么笃定?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这队人马冲进谷口,却被挡在外围,根本无法接近被包围了的蒙家军,而且我们这几百人也有被包围的趋势。场面一片混乱,就好像我此刻混乱的心。
      身边有很多绿色的敌军挥刀向我砍来,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看着倒下去的敌人,我愕然,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手变得如此敏捷?看着并未出鞘的军刀,我暗吁了口气,那些人并未见血,应该只是昏了吧。
      我们这队人马越来越少,不过终于艰难的把敌军的包围撕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然后我看到了蒙远。
      其实我之前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他几次,说我认出了他,还不如说是我认出了那身象征他身份的战袍。
      蒙远挥舞着长枪,灰色的战袍上已染满了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那些枪下亡魂的血。
      空气中传来破空之声,一支箭从高处笔直的向蒙远射去。我惊呼:“蒙将军!”然后我看到一只银针随即飞出。银针与箭头相撞,却没能完全阻拦箭势。箭从后面没入了蒙远的右胸。
      糟了,银针变黑了!
      我从马上一跃而起,踩着众人的肩膀到了蒙远的身边。运气于刀,大喝一声。军刀过处,四周的敌军齐齐向外倒去。我随即跳到蒙远的马背上,把他的手还上我的腰:“将军,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身后之人慢慢靠向我肩头,该是昏过去了。
      我一勒马缰绳驱马突出重围。身后响起了又一声破空之音,我带着蒙远一下滚下马背,箭没入马头,马儿嘶叫一声便疯了似地横冲直撞不知所踪,真是可惜了蒙远这匹好马。又是同样的破空之音,我带着已没有意识的蒙远险险避过毒箭。脚尖点地拔出那已没入泥土之中的毒箭,我身形翻转,手中的箭便被我甩了出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那拿着长弓的身影便从高地上直直的坠落下来。
      我将蒙远一把扛上肩头,却发现已无退路。我已经看不到灰色的军装了。
      来不及多想,我只能冲上了高地上那“敌军观赏台”。拉下一个马背上的敌军,然后翻身上马,驱马从韩涅眼皮子底下逃走。
      面前都是敌军绿色的身影,我紧握刀柄,见人就砍。终于让我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响起了密集的箭雨声,我一把扯下蒙远的披风,运气将披风甩向身后,挡了这铺天盖地势要取我们性命的箭雨。飞速隐身进了东面山道,经过几个岔路后便彻底地甩了敌军的追击。

      扛着蒙远策马奔进军营,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盖荩赶了过来,我忙道:“蒙将军中了毒箭。”
      盖荩吩咐暮山志:“速去请灵军医。”一众人七手八脚的从我手中接过蒙远,迅速将他搬进了主军帐。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白羽快步走了过来:“天落,你受伤了?”
      我看了看身上,灰色军装上好几处染上了血迹。我抬起头,冲白羽虚弱地笑了笑,道:“别担心,这不是我的血。”然后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我又陷入了黑暗。
      又是不停地做梦,然后惊醒。那梦里的东西又是一点都没有留下,这种感觉很糟糕。我觉得自己的大脑正竭力想告诉我什么,但是我一点都没有接收到。
      白羽横卧在我身边,眼底有明显的暗色。我突然有所触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流淌出来,一点一点地浸润我的心。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还有一个人,他是真心地我好,关心我,照顾我,为我担心,为我憔悴。
      然后我又陷入了迷茫。我知道自己于乱军之中救出了蒙远,但是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我的身手,我的谋略,我面对险境时的从容不迫;我的排斥,我的惊吓,我对这一切的无法置信,我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住着两个自己。这种感觉让我恐惧。还有当时从我袖中飞出的银针又是怎么回事?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
      我一下翻开袖口,什么都没有。然后我发现军服的袖口很硬。我小心地摸索挤压,一支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口。
      我快速地将袖口翻好,惊魂未定。这袖中藏满了银针,少说也有几十支。很显然,这些是这身子的原主人的作品。
      我又快速的在自己的身上翻找。当我摸到脚上的军靴时顿住了。左脚军靴的内侧比右脚军靴的内侧来得硬一些。
      我犹豫了。
      找出这些象征着原来那个“天落”的东西对我来说是否有意义?她已经死了,有关于她的一切应该都随着她的消失而消失。现在这个是我天落。
      可是我占了她的身子,代替了她的身份,便注定在保有我自己的思想的基础上要接受有关于她的一切。无论我愿意与否。
      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翻开左靴内侧的夹层,夹层中藏有一把匕首。我将匕首抽出来,细细观察。匕首很是轻巧,匕首鞘是普通的黑色,上面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柄上雕刻着一朵精美的莲花。去了鞘,匕首刃面光洁。刀锋锋利,指尖抚过,只感觉丝丝凉意传来。拇指不经意间按上了柄上那朵莲花,“岑”的一声,刀面分成了上下错开的两面,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我伸出两指抽出那东西,似乎是一匹折叠着的白色丝绢。将其摊开,竟有大概一米宽两米长。丝绢上似乎有画和字,可是丝绢太薄,看不真切。卷好丝绢,想将它塞回匕首中的时候突然看到两片刀面的内侧靠近刀柄的地方各刻着一个字,我用指腹仔细地摸了摸,辨认出那好像是一个“珺”字和一个“赤”字。
      这两个字什么意思?珺赤?赤珺?不懂。
      将细娟塞入匕首,轻按莲花,刀面又“岑”的一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将匕首塞回左靴。
      左靴中藏有一把匕首,那么右靴中是否也有什么?翻开右靴的内侧夹层,果然有东西,似乎是一迭白花花的纸。难道这上面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内心突然微微激动,我深吸一口气,抽出那迭纸。翻了几张,发现那叠纸上都画着一样繁复的花纹,而且正中间标着“一百两”的字样。这是什么?难道……难道是银票!
      据我所知,我这样的军中最下等的士兵一个月的饷银才半两。而我手中的这迭银票少说也有几十张。也就是说我得不吃不喝几百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身后传来白羽翻身的声音,吓得我将银票一把塞进右靴。转过身,白羽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暗暗吁了口气。
      躺下来,看着灰色的帐顶,思绪翻飞。这身子原来的主人似乎并不简单。身怀绝技,武艺高强,思虑缜密,腰缠万贯,却跑到这军中当个小小的炊事兵。这人不是吃饱了撑着就是有什么目的,不过显然后者几率更大。可是现在她死了,这些应该都一并埋葬了吧。
      唉,不知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愿不会给我招来什么杀身之祸。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眼下我更应该担心的是我乱军救帅后该如何自处。
      我原来是打算逃跑的,可那是因为我怕自己不精的拳脚会让我露出马脚。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功夫不错,在战场上敌人根本伤不到我分豪。但是我似乎更想逃跑了,我害怕自己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战场上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可现在我想逃跑恐怕会更不容易了。我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一个勇猛不可挡的将才意味着什么。为我所用必然如虎添翼,若不能为我所用,则必毁之。而我,很显然,恰恰就是这样的将才。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个原来的“我”不显山不露水是多么的明智。唉,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勇将天落记事》:
      ……数月余,蒙远涉险,将军阻大军出动,但求蒙军精兵一百,立军令状,誓保蒙帅。蒙帅副将盖荩观其言辞凿凿,敬之信之,遂其愿。将军对之北军,英姿勃发。时蒙帅被围,将军一手天氏枪法,横扫千军,锐不可当。北军之围,如入无人之境。北军摄于将军威仪,皆退之。然北军诡,以毒箭击之。蒙帅高义,以身挡。将军怒而起,斩百余人,突北军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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