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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节 十五儿郎贬烧火,衣戏暮山曲萧衍 我 ...

  •   几天后,我便恢复得十之八九了。而我也被贬去当了烧火兵。
      接下来的日子我渐渐地了解了自己的现状。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有四个国家并存,分别位列东南西北,俗称东国、南国、西国、北国。四国时有战争,比如今年年初北国名将韩涅亲率三十万大军进犯西国边境,西国国君西颜政派出大将蒙远也率三十万大军奔赴北边疆域抵抗敌军。几仗下来,双方都是伤亡惨重。然后两军一直处于对峙状态,直到现在还是如此。而我和白羽则是属于西国蒙家军的新兵,都是十五岁的年纪。炊事兵一般不用上前线打仗,而西国的军功是按杀敌人数来记的,所以我没什么军功。据说因为此仗死伤太多,各地广招新兵。训练了不久便被送到了这里充当兵力。我是不知道对方现状如何,但据我所知,我军已出现后方补给不足的现象。看来这身子的原主人不仅喜欢逞凶斗恶,还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主。听那天大山小山的描述,“我”打人时还动用了鸡蛋和菜叶。此番正值粮食短缺之际,岂容你如此糟蹋。怪不得被蒙远下令杖责一百,敢情那蒙远压根没打算留活口啊。可我一直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人。炊事班中之人对此事好像讳莫如深。
      一直想知道自己还魂的躯体长得如何。据那双漂亮的手来看,应该长得不错吧。而且我估计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应该和我以前差不多,大概165公分。这个身高在军中同龄人中算是出挑的了。军中同龄的新兵都是经过挑选的健壮男子,平均身高差不多只有155公分。即使是军中一般较年长的士兵也比我高不了多少。兴冲冲的跑到河边,却在看清水中的倒影后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左眼上套着一个黑色的眼套,右脸上盘踞着一条从眼角到下巴的疤痕,毁去了整边右脸。我不敢去揭那个眼套,我害怕看到一个黑洞洞的空穴或者是一只化脓腐烂的眼睛。这样一张渗人的脸,让我不禁暗自猜测他的主人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莫非也是逞凶斗恶的结果?
      那天正午饭后,烈日炎炎。我和白羽一起去洗锅子。
      营地旁的小溪里满是洗澡的士兵。我和白羽快步往我们一直洗东西的一片比较隐蔽的水域走去。
      将锅子浸入水中清洗,突然水面上浮上来三个身影,一啊丝啊不啊挂。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美男出浴图,脑子当场死机。
      其中一个少年双手环胸一下子蹲进水里,涨红了脸看着白羽:“你……你……”
      我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便认出了那少年是谁。他名叫蒙一,这届新兵中最出色的士兵,也是十五的年岁,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性子也是颇单纯的。而其他两个分别是中将暮山志和萧衍。听说暮山志有着一手了得的剑法,长得浓眉大眼,很是耐看。而萧衍则统领着蒙家军中所有的弓箭手,颇受蒙远的器重。奈何他仿似对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一直安安分分的做着他的弓箭手。
      白羽冷冷地瞥了蒙一一眼,转过身去。
      萧衍却好似没有看见我们一样,继续洗着身子。
      “喂,小子,谁让你到这来的?”另一个人嚣张地质问我。
      我皱了皱眉,仗势欺人的家伙。我低下头,继续洗锅子。
      脸上一凉,我被泼了满身的水。
      “还敢洗。你们炊事班的东西怎么洗都干净不了。快给我滚吧。”
      我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抹了一把脸,火气“腾”的上来了。正待发作,白羽却一把拉住了我,摇了摇头。
      我竭力压下怒火,转过头看着暮山志,一脸憨憨的笑,如愿地看到那暮山志愣了愣。我低下了头,恭敬地说:“小人虽是无意冒犯暮山将军,却也该死,小人这就走。”
      拿起锅子转身走人,对着身边的白羽轻轻地说:“待会我说跑的时候你就和我一起跑。”白羽虽不明白我意欲何为,却还是点了点头。
      渐渐走到他们放衣服的地方,我一把抱起暮山志的衣服,并道:“跑。”
      “喂,站住,我的衣服……”
      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停下,我和白羽笑成一团。
      “落兄,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么损的招数。”
      “对待损人需用损招。莫非白羽你不觉得很是解气?”
      “解气倒是解气,可不知落兄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衣服?”
      “烧了!”
      白羽眯了眯眼,笑道:“如此甚好。”
      脑中电光一闪,我惊呼出声:“等等。”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一个故事。”我痛苦地对白羽说。
      “哦?落兄想起什么故事?”
      “……七仙女的故事。白羽,我必须把衣服送回去,你先回去吧。”
      白羽脸上隐现担忧之色,却并未阻拦我,只道:“落兄万事小心。”
      抱着衣服走到水潭边,看到就暮山志一个人还在那里。他看到我便一下子蹲进水里,怒道:“把我的衣服还来,我便饶你不死。”
      我站在岸边,抬高下巴,一脸骄傲地睥睨着他:“好啊,还给你。”我作势要把衣服扔进水里。他急了,大喝一声:“喂,住手!”
      我得意地冲他笑笑,然后把他的衣服扔在了岸边,转身走了。
      突然腿上一疼,我跌坐在地。手一摸,一手的温热和鲜红。小人,居然扔石子偷袭!我忍着痛,同时一把撕下军装下摆,卷起裤腿,用撕下的布条包扎不断流血的伤口。
      头顶突然暗了下来,暮山志已穿戴整齐,现在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小腿上的伤口却一阵钻心的疼。我咬了咬牙,艰难地迈开步子。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
      “真没用。”暮山志哼了一声,在我身前蹲下,“上来吧。”
      我也学着他冷哼,道:“将军不嫌脏吗?”
      暮山志被我驳得一阵语塞,僵着背,恶狠狠地说道:“本将军叫你上来你就给我上来!”
      望着那宽阔的背,我真想一脚踹飞他。
      他背起我,仍不忘嘲讽道:“小子,你是棉花做的吗?”
      我气结,狠狠地勒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棉花是不会流血的,笨蛋。”
      “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快松手。”
      “松手会掉下去的,笨蛋。啊……”我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现在不仅脚痛,连屁股也痛了。
      暮山志蹲下身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然后竟然凑到我的肩上闻了闻:“好香啊。”
      我只觉得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暮山兄,你……你们……”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惊得一把推开身前的人。转头看到手里拿着衣服的蒙一。
      暮山志跳开几步,急急地说道:“我们没什么。”然后走过来踢了我一脚,道:“是吧。”
      我痛得龇牙咧嘴。该死的,踢到我的伤口了。我狠狠地瞪着暮山志,他也回过来狠狠地瞪着我。
      为什么暮山志这么紧张?难道……我咬咬牙,用手抓紧自己的衣襟,凄凄惨惨地说:“暮山将军说没有,那就……那就没有。”然后捂着脸逃走。身后传来蒙一义愤填膺的话:“暮山兄,枉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真的没有,蒙一你要相信我……”
      也许就是那时我和暮山志开始结下梁子。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太平,全军的士兵好像都对我有着一种不知名的敌意。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暮山志搞的鬼,所以对于他们的找茬挑衅大半总是熟视无睹,而他们好像有着某种顾忌,并不敢动真格的。后来我知道了当日那些被原来的“我”打得半死的人都被大将军蒙远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给“咔嚓”了。蒙远给他们的罪名是“伤风败俗,辱没蒙家军威名”。原来是顾忌这军纪严明吶。
      这些时日,在和那些找茬的人的接触中,我渐渐了解到“我”原先好像很是安分,其他人对“我”的认识也就是个丑陋软弱的新兵,平日里沉默寡言,而自从被打了一百军棍没死后,便愈发地寡言少语。他们哪里知道我只是怕言多必失。在这里,我每天都如履薄冰,总觉得不安。夜里经常做梦,待到第二天醒来之后却总是忘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这梦是我的,亦或是那个“天落”的。
      在这个时空这个军营里武力才是王道。我不知道那个“天落”武力如何,应该是不错的。但我却是板上钉钉的不会什么拳脚。军中其它士兵对我的看法我也是略有所知:深藏不露。他们对我有些畏惧又有些不屑。我知道畏惧从何而来,不过是顾忌我以一挡七的威力。对此我也只能摆出一副高手深不可测的样子来吓吓他们,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看来我逃跑势在必行,虽然逃兵的下场会很惨,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至于那些不屑和蔑视,大概是因我这张被毁的脸吧。
      夜,微凉如水。众人皆已酣睡,我却夜不能寐。披衣而起,掀帘而出。小心地避开夜间巡逻的士兵,来到军营边的一个小缓坡。
      月色不明不暗,恰如其分。忽闻箫音袅袅,惹人心弦。走近了些,竟看到萧衍正坐在那草地上。他散着发,执着萧,双目微阖。月光映着他完美的侧脸,竟让我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仿似感觉到有人来了,萧衍停了吹箫,向我望来。然后他仿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竟看着我愣愣地出神。眼光渐渐迷离,仿佛蒙上一层薄薄的清雾,喃喃的唤道:“绝主子……”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然而这奇怪的感觉很快被我忽略了。我一转身,席地而坐,让这朦胧的月光肆无忌惮地照到我的脸上。然后我看到萧衍眼中恢复清明。他转开了脸,执起萧,仿似根本没我这个人。萧身修长,式样古朴,而那萧上系了一根长带,随着夜风,伴着箫声,轻扬。
      我信手折了一片较完整的草叶子,放于唇边。一曲清乐,和着萧衍略带哀婉的箫声徐徐而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也许因了同是这绿坡愁人,两相对月。
      一曲终了,萧衍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手中的草叶子,道:“一片薄草也可发出如此清乐。”
      “薄草虽薄,却万不可轻视了去。”我把玩着手中的草叶子,抬头对他展颜一笑,道,“萧将军若有兴趣,天落愿将这雕虫小技授与将军。”
      萧衍看着我,微微一愣,然后默默地坐到了我身侧。我信手折下另一片薄草,递给他。
      他看着我手中的草叶子,却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我挑眉问道:“怎么了?”萧衍看着我,并不言语,只默默地接过我手中的草叶子。
      夜风撩起萧衍的黑发,轻轻地拂过我的脸,让我的心也跟着痒痒的。我不禁想:这满头青丝不知该是如何的顺滑。
      良久,萧衍喃喃道:“落小兄弟的笑容……”
      “什么?”
      萧衍的手不自觉地轻抚着绑在萧上的那根带子,道:“落小兄弟的笑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哦?故人?”
      “她笑起来也是这般洒脱不羁,这般让人……”
      我看着他隐在黑暗里的侧脸,平静无痕。我试探道:“萧兄这故人,想必是位女子吧。”
      萧衍没有言语,只看着那萧上的带子出神。
      我继续问道:“这带子,是那女子送与你的?”
      萧衍一惊,仿佛被我刺到了痛处,急急地我说:“我有些困倦,先回帐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我望着那清瘦的背影,总觉得萧衍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勇将天落记事》:
      勇将天落,生于建邺王五年,长于西国北部边陲天启山。
      幼时曽遇猛虎,搏之,失左眼,毁右脸。呈铭王十二年参军,时年不过十五,然身量已足,高七尺有余。肤色白皙,大类少女。修眉妙目,高鼻薄唇。蒙军主帅蒙远曾戏言:“若落未遇猛虎,此番样貌,恐状若美妇,比之西国美男又王爷,过之。”
      将军初时为蒙军三营十八团炊事兵,与另一小兵交好,姓白名羽,亦为炊事兵。将军武艺高强,然初时性莽撞,因不堪军中陋习污风,拳脚加之欲辱白羽之人,以一挡七,初现雄姿。然,此为坏军中规矩。蒙军主帅蒙远一律罚斗殴各人一百军棍,八人中惟将军重伤,其余七人皆死,最壮者不过军棍五十。
      后将军贬至烧火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节 十五儿郎贬烧火,衣戏暮山曲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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