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绝期》珺天落

3、第二节 军棍伤药石渐愈，初认识军中兄弟 意识混

　　我回复得很快，不知是那少年给我用的药好呢还是这幅身子本身的体质好，总之我醒来的第二天，虽然还不能行走，但起码能动了。
　　我趴在地上，百无聊赖。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我借尸还魂了这件事，而且还不知道还到了什么朝代什么地方。我怎么就突然附身到了一个被乱棍打死的小兵身上，还白白替他挨了三十军棍，受了这皮开肉绽的苦。
　　伸手摸了摸一片平坦的胸口，我一阵气短，懊恼地把脸贴到地上。
　　我突然来到这里，严格来说就只见过那少年一个人，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对于未来也是一片茫然。我附身到一个小兵身上，是否注定要接触战争？这个认知让我心颤。不，我不想去伤人性命。但是，我怔怔地看着我现在的双手，手形优美，线条流畅，十指纤长，骨节分明，多么美丽的一双手啊，然而是否已经沾满血腥了呢？胃里一阵抽搐，恶心止不住地涌上来，却终是忍住了呕吐的冲动。可是我并不是他，他之前杀过多少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就是这样，我是天落，也不用替别人去背负什么罪孽！虽是这么想了，但还是郁结于心。转念一想，我当时跌落山崖，想来必死无疑，魂魄附身在这小兵身上，也算是白捡了一条命，赚了！这么想着，心中便舒畅了几分。
　　本来想问那少年我为什么会受罚，现在是什么朝代，我们在什么地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怪异。难道要装失忆？可总觉得行不通。在对现在的形势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不宜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日子来看我的人多了些，有胖胖的长得很和善的陈老，一对小兄弟大山小山，另外还有两个分别叫小文和小游。听他们的意思他们一直都有来看我，只是我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才不知道。然后从他们的话语中我推测出那个一直在照顾我的少年叫作白羽，另外我还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原来是这军中的炊事兵，当然白羽和他们都是。而我之所以被罚是因为打人，听说是以一打七，而且“将那些兔崽子打的哭爹喊娘的”，这是陈老的原话。那大山小山更是将“我”当时打人的情形描述得天花乱坠，唬的我一愣一愣的，之后便是满头黑线。敢情这身子的原主人还是个逞凶斗恶的主啊！然后我就纳闷了：既然“我”这么厉害，怎么就窝在这炊事班中烧烧饭呢？又怎么活活让那军棍给打死而不反抗呢？而且“我”为什么会打人呢？看来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弄明白啊。
　　然后那陈老笑眯眯地开口道：“落小子真是厉害，我在军中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小兵能挨过五十军棍而不死的，而你落小子却是生生挨了一百军棍吶！”
　　我听了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心虚地不敢看他们。其实那原来的天落的确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个冒牌的。不过他们应该没看出什么吧。虽这么想着，可这心里总有点毛毛的，于是装出倦极欲睡的样子。他们一行人便交代我好好养伤，然后告辞走了。
　　陈老他们走了后便只剩下我一人趴着了。想着自己变成了男儿身，心中就呕得不行，手却终是战战兢兢地向身下探去。然而待我摸到这个身体的下面的时候却是一阵心惊肉跳：居然没有！难道……难道我是个太监！不会吧，老天爷，整人也不带这样的啊！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又仔细探了探。这一下，心底窜进了一股凉意，连着手脚都冰凉：这身子是个女的！我又用手摸了摸胸口，确实是平的，不过，我狐疑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然后我发现我身上有一件白色的小衣紧紧围住胸口。那小衣触手细腻，色泽温和，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脑中立即跳入八个字：女扮男装，混迹军营。
　　我一下又瘫回地上，心中不知是喜是忧。不知这身子的前主人为何要女扮男装，难道我变成了花木兰？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以后在这军中又该如何混下去。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白羽从帐外走了进来。还没完全消化我现在是女儿身的事实，又突然想起这几天都是白羽给我上的药，那不就是说我都让这白羽给看光了！这样想着，不禁一阵面红耳赤，用那薄被紧紧捂住自己。
　　白羽走过来奇怪地看着我红红的脸，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嘟囔了一声：“没发烧啊。”我却因这略显亲昵的动作连着耳根都红了。那什么，古代女子被看了身子是不是就要嫁于那人啊？啊呸呸呸，天落，你清醒点，不要那么迂腐！而且，貌似你这具身子的上半身和男人没什么区别。人家白羽对你恐怕没有一星半点的意思。不过，我偷偷抬眼瞄着白羽。这一细看，发现这白羽长得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俊俏不凡。前些时候迷迷糊糊的，也没好生打量过他，没想到这白羽生的这么副好模样。
　　白羽见我这样看着他，奇怪地摸了摸脸问道：“怎么了？”
　　我咧咧嘴道：“你长得真是好看。”
　　白羽脸一红，竟是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我却是看得眼都直了，美少年的杀伤力果真大啊，只是害羞地红了下脸，便让我差点把持不住。
　　“该换药了。”白羽恢复了脸色，低低的说道，边说边来拉我身上的薄毯。
　　我却是因这句话而像是被人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全没了看美男的兴致。死死地抱着薄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白羽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探究的眼神又投射过来。
　　我知道此刻不应表现出抗拒，但在确定了自己是女儿身之后，我是万万做不到大大方方地让一个还算陌生的男人看我的身子的。
　　我径自定了定心神，道：“这几天你一直照顾我也累了，换药还是我自己来吧。”
　　“天落……”白羽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我坚持的眼神后便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罢了，你做事总有你自己的道理，我不便勉强。”说完便径直走出了帐篷。
　　就这样？一句劝都没有？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来我长到风华正茂的年纪却就这样不幸的失去生命，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发涩。如今我孤身一人，初来乍到，此际茫然无措，却无可奈何。唯有自己善待自己，勇敢地走下去。
　　吃力地坐起身，掀了薄毯，将那捣碎了的草药敷在背后。

　　《勇将天落记事》：
　　……将军……与另一小兵交好，姓白名羽，亦为炊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