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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俄而反诛大厦倾 唇边已要感 ...


  •   门声响起,接着是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你看,外面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小姐这几天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可是会憋坏的。”

      原来是青青端晚膳过来了。

      几碟佳肴一露面,屋内立刻盈满饭香,然它面前的人却无动于衷。梓茵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被子依旧盖着半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我不饿。唔,我还是……”

      “出去走走。”低低的一声倏尔在门边响起。很快,一身明晃晃的绛紫贵袍便映入她的眼帘,让她一下子轻松全无。

      “潭哥哥!”他最近出现的愈发频繁了,最让她惊慌的是,他总会做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让她束手无措。

      “你先下去。”苏潭朝青青一挑眉,对方一不小心撞上他的目光,顿时在那张无比俊逸的容颜下羞红了脸,连忙喏声答应着,慌乱夺门出去了。

      梓茵还没来得及不自在,他便不容抗拒的坐到了她的床边,兀自抬手掬了她一捧发在手心,深邃的眼底带了些许笑意。

      “也许有一件事,能让你振奋起来。”

      “什么事?”梓茵不可察觉的微微移着身子,试图把发梢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心中一急,竟差点泄露了深藏的内力。

      “严星临已入狱,十天后问斩。”

      微微移动的身子顿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宣告着一个生命即将的流逝。这个消息,虽说是早就料到,然而亲耳听到还是不由得令她胆寒。

      “问斩……么。”她无意识的重复了一下,微微低垂了眼睑。

      苏潭双手慢慢攀上她的肩,逼迫她面对自己。他的目光牢牢攫住她,似是想从她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一双眼倏然雪亮如剑。

      “你可是于心不忍了?”

      “当然不是!”梓茵立刻张口反驳,然而往下却越说越没了底气,“他这是罪有应得……”

      最后,她紧紧闭了口,目中微微黯淡。真的是这样么?那心中的那层愧疚又是什么?

      罪有应得的,明明应该是她的父亲!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又能如何……

      正失落着,苏潭却突然轻轻笑起来,站起身离开数尺。

      “茵茵,出去走走吧。”

      “不,刚下完雨,到处都是泥泞,这时候散什么步,一点也不浪漫。”她沉浸在自己刚才的各种想法中,漫不经心间竟口无择言。

      “浪漫?”低沉中略显柔和的一句,苏潭微微侧身,在斑驳的烛光暗影中看不清神色。

      “啊?我……我不是,我是,是说……”梓茵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心中一急,舌头打卷,愈发解释不清。

      “那茵茵说,我们做什么才会浪漫?”

      如此略带丝戏谑的一句话,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如墨海般的黑眸倏然微微一暗,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副强劲有力的身躯便把她压在了床上,空气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

      “这样便不会冷了。”他与她之间仅隔着一张被子,连同人密不透风的将她笼罩住。如此暧昧的话语和紧密的距离立时让梓茵的脸红的要滴出水来。

      “快……快起来!”梓茵一个挣扎,没有注意他眼中愈加的暗潮翻滚,“我真的,真的生气了!我要叫了!”

      她用力扭动着身躯,想远离这令人难安的灼热。却不料这反抗却遭到了更有力的钳制。

      “啊!你重的像头猪!”梓茵气愤的叫着,被压得差点喘不过起来。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呼吸都让她的脸红上一分。

      他低沉的笑,带起胸膛轻轻的震动。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松,轻而易举便压制住她乱动的双腿,力道柔和却坚牢的扣住她的手腕,一双明莹上挑的俊目凝视着她,仿若极力压制着什么,幽深无边的眸子比平时更加灿然生辉。

      “这般任性单纯,往后怎么做好我的王妃。”他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此话如同一个炸雷,让她突然惊醒了大半。她顿时停止了挣扎,莫名有一丝凉意在心中升起。

      做好?仿佛一语双关,她听着甚不顺耳,突然感觉其中另有深意。

      “我就是这般,既无法做好,你又为何急着娶我?”她面无表情,故作镇静的张口,语气第一次如此肃然冷寂。

      他慢慢微撑起身子,神情如初,并未因此问有何改变。

      “你敢说,娶我是因为心里有我?”她紧紧盯着那雍容俊朗如昔的面庞,话中未觉竟带了一丝挑衅。

      “茵茵,你我自小交好,你不嫁我又想去嫁谁?”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梓茵倔强的开口道,盯着他的眼依旧毫不松懈,眨也不眨。

      时间静止了几分。苏潭墨黑的眸子依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便是脸上那浅笑也未敛分毫。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张口,神情淡然。

      “答与不答,有何分别么?”

      有何分别么?……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梓茵一个恍然,手不由得慢慢攥紧。

      “是啊,有何分别。”她倏尔自嘲的笑笑,扭过脸不再去看他,她竟还心存期冀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潭哥哥,问出如此愚蠢可笑的话自取其辱。

      “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我,只不过是我身后的势力罢了!”

      苏潭慢慢敛去脸上最后一丝笑容,面上变得无波无绪,平添一股威严冷厉。

      “你,这么想。”他声音带了一丝冰冷的喑哑。

      “似乎也没什么……不正确的。”他顿了顿,又微微笑了起来,“但,嫁与不嫁,由不得你选。”
      “青梅竹马也好,权谋利益也罢。你此生注定是我的王妃。”

      梓茵早已听的手脚冰凉,她愤怒的昂起下巴,怒目道,“不错,青梅竹马,那你应了解我。”

      继而,她便咬牙低声吼道。

      “我不想干的,谁也奈何不了我!”

      “刚听了你对婚事的顾虑,还以为你也算有那么一点心计。如此看来,也只不过些顽皮恼恨的话了。”他淡然一笑,满不在乎。

      “哼,单纯任性。你要下棋,我也能陪着你下。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他听及此,身形倏然一顿,眸中似有寒星隐现。

      “拭目以待。”他冷冷突出这四个字,接着,突然毫无预兆的倾身下去吻向她的唇。

      梓茵动弹不得,一时之间万念俱灰,紧闭双眼。

      唇边已要感受到他的温度时,突然石破天惊“砰”的一声,内室的门被一个大力撞开。

      “小姐,出事了,出事了!”

      “闭嘴!出什么事了!”

      身上忽然一松,所有压力全数不在。梓茵缓缓睁开眼,却瞧见苏潭已经起身站离床边数尺。面如寒霜的望向无端闯入的人。

      “不得允许便擅自闯入,妖言惑众扰乱人心,你该当何罪!”

      “殿……殿下!”青青一见是他,登时吓得没了半点魂。她一时惊慌,竟望了殿下和公主正在此谈天。眼下看这情形,她似乎不仅是惊扰了他们聊天兴致那么简单。

      “潭哥哥,你别惩罚她。青青她性子活泼,和我亲如姐妹不分尊卑。平日里就这样没大没小惯了,都是我教导无方,并不怪她。”

      梓茵一见他是真的生气了,冰着一张面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她连忙翻身下床轻柔的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带了一丝撒娇似的恳求。

      见他不说话,她微微放下了心。转头呵斥了青青一声下次决不轻饶,接着便开口责问。

      “究竟发生何事?”

      “公……公主。”青青结巴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刚刚宫里传信……”

      她突然望向苏潭,一下子语塞了。

      “什么消息,快说!”苏潭一声怒喝,气势凌厉逼人,吓得青青身子一软,差点没倒在地上。

      “是……殿下。”青青哆哆嗦嗦说着,“刚刚宫里传信,华清娘娘……华清娘娘她薨逝了!”
      *********

      那个场景让梓茵至今难忘。她记得当时苏潭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幽海般的眸子剎时涌起暗涛,一个箭步便冲到青青面前,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无法言说那是震惊,是怀疑,是愤怒,抑或是悲痛难忍。他眼中杀意闪现,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揪起青青的衣领,双手扣上她的喉咙。

      不过,最终他只是微微顿了一顿,眨眼间便身形一闪,恍如一阵风夺门而出。

      至始至终,他都没再看梓茵一眼。

      那抹身影消失后,徒留下梓茵呆呆的伫立在床边,心头无限震惊。青青已经吓得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惊吓过后竟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梓茵十分清楚,华清娘娘的薨逝究竟意味着什么。

      华清娘娘是二殿下苏潭和三殿下苏起的母妃,温婉贤淑,说起话来和她的性情一样轻轻柔柔,是一位十分善良的女人。

      苏起自出生起,便交由膝下无子无女的皇后娘娘抚养,因此苏潭和他的母妃更为亲近,情感颇为深厚。她的离去,对于苏潭无非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打击。

      除此之外,梓茵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若说苏潭娶她缘于她背后皇后的势力,爹爹卿国公的兵权。苏潭的这位母妃,也不得不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华家九代入朝为官,声势显赫,在名门望族中影响颇深,华清娘娘这一去,苏潭与华家势力一方自然会少了许多来往。

      然而,梓茵却忽视了更为重要的事情。第二天小厮递给她苏潭的一封信,她突然觉得自己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

      拿到信时,苏潭早已踏上了回京都的路途,他无法等到和梓茵一起离开的日子了。发生此事,在余江多呆一天只能让他多受一天煎熬。他在信中匆匆留下了萧云想的地址,嘱咐今后若卿国公有何危险,便可向他求救。

      这样的话让她在迷惑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他此番回京将会有事情发生?这个想法让她焦虑不已,按捺不住准备明日出发,提早回到京城。

      却未料到,一切来的是如此之快。到了下午,她便得到了消息。她未猜中那开头,便也更猜不中那结局。

      皇帝降旨,华清娘娘丧礼三日,后葬西南王陵,遣皇子苏潭,往王陵守孝,为期三年止。

      三年,那是怎样的三年。可以白驹过隙,亦可度日如年!

      三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自此,缘尽。山重水复,与君天涯两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俄而反诛大厦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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