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不出长城，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寒冷。
十六年了，离开大辽的时候，她甚至没有任何记忆，如果不是师傅，她恐怕今生今世也不会知道，自己竟是辽人。
这么多年来，从未打听过父母族人是否安好。不过又会有什么不好呢？奚族一向和耶律家要好，在大辽皇室的庇佑下，又有谁动的了奚族分毫？唯一的哥哥应改也已经娶耶律家的公主为妻了，日益繁荣，与耶律家共享富贵的奚族中，是否还会有人挂念她？这个化名白水柔已经十余年的楚潺郡主呢？
塞外的风雪像利箭一样打在奚潺的脸上，刺骨的疼。倘若没有离开过大辽，没有被送入过关内的话，这寒风也许不会和现在一般难以忍受把？
“白大人，前面就是上京了，辽国的人会在前面接待我们。”随行的军士小声提醒着，因为太子交待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她，不能有半点差池。
“谢谢您，赵总领。”奚潺点头答应，不知为何，自从一踏入大辽，整个人似乎都深沉了许多，使臣来朝，奚族族长定会列席，说不定连同母亲、哥哥、嫂嫂也会一同列席，那么她是怕被认出？还是怕自己的名字已经在众人的记忆中销声匿迹了？
半个时辰后，远远以能看得到上京城了，不过不等抵达，已经有一对辽人迎面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红衣女子，从服装上看应该是个显要的贵族，而且并非少女，而是个刚刚嫁人不久的新妇。
“我是耶律苍斓，大辽的公主，也是奚族新任族长的王妃。”红衣美人毫不避讳奚潺的目光，按照礼节报名了自己的身份，“我将作为贵国使臣的接待官。”
新任族长的王妃，奚族新任族长的王妃……
听到这几个词后，奚潺的耳朵就再也听不进别的话了。
族长之任，父死子继，这是否意味着父亲已经死了？若自己如今仍在奚族的话，兄嫂当家，能有她的容身之处吗？而母亲又是否还安然在世？
“白先生？”红衣美人探寻的目光打量着这位汉人“大官”。
“公主请。”奚潺回过神来，回应嫂嫂的话。
“白先生请！”耶律藏兰爽朗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夫婿的王府就在前面，不如今日就在王府暂住，明日进京。”
“全凭公主安排。”奚潺笑着拱拱手，好个独断专行的女人，难道大辽的女人都是这般吗？
十年前，九王爷化名白轩辕，与师傅结为连理，后来又因先帝驾崩离师傅而去，把只有三岁的儿子留给了纪冰妃。如果没有这段故事，师傅也许现在仍在江湖行走，过着杀人不眨眼的日子。
同样是十年前，和师姐白溢寒一起被送入白尚书府中，发誓要为师弟报仇，杀死害了师弟的人。从此隐没了奚潺这个名字，堂堂的大辽郡主，竟然在白府当起了婢女，也算是匪夷所思了吧？
不觉已经到了上京城外的王府。
“王爷！汉人的使臣到了！”耶律苍斓一路叫着走进大宅。
“苍斓，不得无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院内传出。正思索是什么人可以让公主这么快的静下来，答案就已经揭晓了。
“皇兄？你不是应该在上京吗？怎么亲自来了？”耶律苍斓杏眼圆瞪，看着一个黄衣龙袍的青年男子。
“想必这位就是汉使吧？”耶律隆绪并不回答妹妹的问题，反而上下打量了奚潺一番。
分明是个女人嘛！干嘛非打扮成这样？虽说汉人女子是不准随意外出的，但一个悄生生的大美人打扮成这样也未免太可惜了。
同时奚潺也打量着这位少年君主。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绝对要比四皇子宗子津成熟稳重多了。
“汉使白粼向大辽皇上问安。”奚潺稍顿一下，随口诹出了一个名字。
“先生姓白吗？那就一定是新太子妃的家人了？”耶律隆绪实在瞧不起自己的明知故问！作为一个君主，居然频频主动和外来的使臣搭话，尤其这个使臣还是个女子！
“是，白磷代太子、太子妃问大辽皇上万安。”微身一福，紧接着当场吓白了一张俏脸。在这个男人探索的目光下，竟然忘记了自己同样也是“男人”。辽人虽然不识得汉人的礼节，但一定也已从她的容貌和声音上猜到她是女人的事实了。
“皇兄！干吗把别人全堵在大门口？莫非是嫌弃我们的王府？”苍斓公主一语双关，意思是不嫌弃就进去，嫌弃就赶紧再给换一座喽！真正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讹诈起娘家人到不含糊。
“苍斓，不得放肆。”耶律隆绪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那位“使臣”脸上移开，“大家进去谈吧。”
看着不入屋内的背影，奚潺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好放肆的目光，看得让人无所遁形。他已经知道她并非男人了吧？也许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也说不定，出关之后才见识到外族人的高大剽悍，而自己身上辽人的特质早已在江南的滋润下消磨殆尽了，留下的只有一颗辽人不羁的心罢了。
十年前辽国的皇帝耶律贤在追踪马匪时进入燕云十六州，误杀了师弟，师傅追到辽国说理，却被轰出了大辽国境。堂堂的绝色女侠，竟会被辽人轻薄驱逐！从此她们姐妹发誓为师弟报仇，为师傅雪耻，要亲手杀了大辽的皇帝。
然而事隔两年，耶律贤竟然去世了。
父债子偿，那辽圣宗耶律隆绪虽是个明君，却仍阻止不了曾经杀了大辽皇帝的誓言。
要怨就去怨你那杀人如麻的爹吧！心理这样想着，奚潺打破种种顾虑，重新坚定了原先的信念。
随着众人走入屋内，突然发现一张苍老的面孔，五十岁上下年纪的一个妇人吧？不过比一般五十岁的人更显老态，尽管如此，也难掩年轻时必定貌美如花的事实。奚潺皱起了眉头，这个妇人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却想不起来。
可是一个衣着华丽老夫人为何对她目不转睛？奚潺看着那颤抖着的眼神，不觉讶然一惊，连忙移开目光。从衣着上看，她也许就是奚族的老王妃；从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中则可以确定，她就是她的娘亲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