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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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真的姓白吗？”晚上，换下男装的奚潺坐在窗前，白日里的老妇人走到了身后，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没见过你的亲生父母，对吗？”
“我是不姓白，但是我是汉人。老王妃您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明知不是，她还是说出了这样残忍的话，血淋淋的打破了母亲的希望，不留半点情面。为了族人也为了母亲，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身为一个刺客，无牵无挂，行刺不成大不了一死了之，而身为一个郡主，哪怕是有意无意的伤害到皇上一分一毫也足以连累全族。
“是吗？那大概是我认错了。”老王妃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转身离开。
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对亲人的渴望，奚潺轻轻地问道：“我能听听关于您女儿的故事吗？”
她不想让母亲这么早的离开，分别了十几年，相见了却不能相认。她说得还是很轻，原以为老王妃是听不到的，不过渐渐远去的身影居然停住了。
老王妃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希望，一瞬间几乎能和奚潺的面孔完美的重叠，在辽人的地方绝对是美的惊心动魄。
“你和我的女儿实在太像了，更准确地说是和年轻时的我太像了。”老王妃的开场白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奚潺的心猛地一颤，难怪初入辽境时所有人都曾盯着自己的面孔看过，没想到她和母亲——大辽的第一美人竟然如此的相似。那是不是代表所有人都同样这么想？辽人女子虽没有汉人女子般精致的容颜，但是第一美人的名号佐以公主的尊贵身份，还怕谁会不铭刻于心吗？
“我的女儿自一出生时，就被族中的长老认定了会是改变大辽命运的女子，会为我大辽带来好运。正是因此，刚满月的女婴被封为楚潺郡主。不过太过招摇的名声还是给她带来了厄运，刚满一岁的时候她就被女匪劫去了。后来女匪被江湖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侠杀了，也就再没人知道潺儿的下落了……”老王妃说到这里变得泣不成声。
“您，曾经找过她吗？”奚潺试探着问，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找过，那是八年前，我从山海关偷偷入关，想去找我的女儿，但是……”
“小姐，小心些为好，老爷夫人都说如今世道乱得很，凡事要多留个心眼。”自从进了白府，她竟然成了管家婆似的丫头，成天跟在师姐身后，小姐长小姐短的唠唠叨叨。
“水柔！”突然，一群小混混冲了过来，冲散了手拉手的白溢寒和奚潺，在外人面前溢寒从不叫潺儿的真名。她故作慌乱的惊呼，奚潺也一样。这是她们只能是大家闺秀与尚书府的小丫环，只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小姐！”找到小姐是一时精疲力尽，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小木屋的门，却看到小姐和一个高挑的女人坐在一起。
“水柔，快来呀！”白溢寒的嘴角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招手要奚潺过去。
“小姐，这个女人是谁？”奚潺盯着眼前的中年妇人，不自觉地竖起了防备，把小姐拉到身后，无视妇人眼中受伤的神色。胆敢觊觎小姐美貌的人，无论是男是女，都该死！曾有多少人不明她们的身份，自以为是伯乐的找上她们，眼前这个女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人吧？最可气的是，不仅仅是小姐，她甚至一直激动得上下打量着她！可恶。
“小姐，咱们还是赶快走吧。”奚潺一边把溢寒推出门，一边观察的妇人的一举一动，不出所料——
“姑娘，请等……”妇人的手伸向她，不过她的手和她的声音一起在下一个瞬间停住了。水柔运足内力毫不留情的在妇人的颈后劈上一掌。
“潺儿，她是从歹人手中救了我的人。”白溢寒责怪的看了一眼。
“走吧。”奚潺没有理会师姐对于妇人的宅心仁厚，举步迈出小木屋的大门，师姐可以对别人少些警惕，但是她不可以，毕竟她的工作就是保护小姐，而且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中的人是她，万一被发现了身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也是她。
奚潺的眼睛愈加明亮了起来，她总算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眼前的这个妇人，原来她就是当年那个被她打昏的人。
“然后呢？”她抑制住胸中澎湃的感情。
“我因为被打昏而调养了三天，原以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在关口接应我的王爷……”虽然事隔八年了，不过想到王爷倒在血泊中的情景，老王妃还是禁不住心如刀绞，“王爷因为我的迟到而泄露了行踪，遭到伏击被汉人暗杀了！”
老王妃掩面哭泣，要不是因为她的任性王爷怎么会被袭击，怎么会死在汉人的手中？大辽又怎么会和汉人间爆发长达三年的战争？！
“娘！”奚潺猛然跪在地上，“潺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独自承担对亲人的思念，却还是扑进了母亲的怀中。她不是会给大辽带来幸运的女人，而是为奚族，为家人带来厄运的女儿！母亲被他亲手打伤，父亲又因她而死，她为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在行刺之后，无论成功与否她都应该一死以谢族人吧？
“潺儿！”老王妃抱住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不是拿不出证明她血统的证据，只是想让她亲自来认罢了。说出这伤心的往事不是要让女儿难过，只是要让她知道——她永远是奚族的楚潺郡主，是上天赐给大辽的女人，她注定无法逃离这个身份。
只是要让她知道——她永远是她的女儿，无论发生过什么。
以后的几天，所有家人都表现出了出奇的默契，母亲的眼神不再激动而凌乱，兄嫂的表情也不再疑惑。
奚潺明白，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这个无论多少人知道，只要皇上不知道就永远是秘密的秘密。
“白先生，今天要进皇城拜见太后。”一大早，耶律苍斓出现在使臣停驻的别院。她仍然是称奚潺为白先生，私下无人时则唤做小妹。尽管和她同年，但谁让他身为人家的大嫂呢？年前以长公主的名义下嫁大了自己十岁的奚族组长时刻是受了不少的阻挠，这下有莫名来了个小姑，哪有不“好好爱护”的道理？
“是萧太后吗？”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太后，辅佐幼君心无二志，使耶律隆绪成为大辽历史上一代圣君。
“没错，就是母后。”耶律苍斓一点也不惊讶，即使不是辽人，知道母后的名号也不足为奇。
“烦请公主引荐了。”奚潺微笑，小女儿的娇态在嫂子面前显露无遗，让耶律苍斓直想上去揉几下、捏两把，从小生长在大辽的女人就不会有这样的娇态，难怪皇兄会对这小妹迷到心坎里去。皇兄的表现就不用说了，这使臣是女儿身的事早已使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所以不少人大概也对皇上的态度明白得差不多了。倒是小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儿家，温和又冷漠，对所有人都是以一种亲切又疏离的态度，着实让人着迷。
奚潺也在心里为嫂嫂打分，身份如此高贵的女人居然不见半点骄横。身为尚书千金的师姐尚有三分冷傲，眼前的大辽公主却是这样爽朗，在汉人的地方是不可能见到这样的女子的。而这么一位公主配给兄长，倒也真是人间绝配。
不觉已经过了重重宫门来到御花园中。
“苍斓拜见母后！”公主微身一福，“这位就是白先生。”
“白粼拜见大辽太后，代我朝太子、太子妃问太后万安。”奚潺尽着应尽的礼数，礼尽抬眸，看到了一张曾经必定美丽无瑕的脸孔。看上去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但比起母亲的憔悴，虽同是养尊处优，眼前这位已定过得更顺心。
“汉使不必多礼，平身吧。”萧太后低声说着，顺便打量奚潺细瘦的身子。
“是。”起身迎上太后慈祥的眼眸。
“你……”萧太后深吸一口气，这分明就是当年倾国倾城的三公主！难不成真是如女官们所说，这白粼就是消失多年的楚潺郡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