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生活无奈

9、厨房两三事（一） 第九章厨房

　　第九章厨房两三事（一）
　　徐家娘子领着三人到了库房,拿了三套崭新的桃绯色背心,青色的短袖小袄和同色的裤子让她们换上。

　　翠花摸着崭新的衣衫，不确定地问道：“管家娘子，这衣衫真的是给我的。”

　　徐家娘子听了翠花的话，开心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管家娘子，你们可不能乱叫,让管事知道了就不好了，你们叫我徐家娘子就成了。这衣衫当然是给你们穿的，难不成让你们进了福满楼后还穿着原来的衣裳，要让别人知道了，岂不笑话。你们也别那么多问题了，快把这衣衫换上吧！”

　　一边的平姐儿麻利地换上了衣衫，摸了摸衣衫略显粗糙的料子，觉得这衣衫其实也不怎么样，还没她在家时穿的衣衫料子好，做工也是一般般。但能穿上新衣衫也比穿那些个丫头婆子的旧衣衫强，看来这福满楼的待遇也不是那么差嘛！

　　等平姐儿换好以后，才发现和自己一道的翠花和春娘都没有换好，看翠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不舍得穿；可这春娘的表情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定了，那眼神赤祼祼地就是嫌弃，那可不是一个农家女孩该有的正常反应。平姐儿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把玩着两边的袖摆，知道这些都不关她的事，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她可不想做那只无辜丧命的猫。

　　一边站着的徐家娘子看翠花和春娘还磨磨蹭噌的，不悦地提醒道：“你们是从来没穿过新衣衫不成，手脚那么慢。要知道你们是来做丫头的，可不是来当小姐的。”

　　翠花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嘟嚷道：“这本来就是第一件我自己的新衣衫嘛！”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了衣衫的下摆。

　　徐家娘子是过来人，自是知道除了这家里穷得实在厉害的，或是起了歪心思要攀龙附凤的，一般的人家也定是不会卖儿卖女的。她看了眼床上的那堆东一个补丁,西一个补丁的衣衫,想来就知道这翠儿、平姐儿两人的家境也不是太好，平日里哪能穿上什么新衣衫。便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别说些有的没的了，只要你们在这儿好好干，这福满楼定是不会少了你们吃喝的，就是这衣衫也是每两季发四套。也亏得你们来得巧，上个月刚发了衣衫，还剩下几套，刚刚好分给你们每人各两套。”

　　翠花听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吗？那我每年岂不是都有四套新衣服了。”

　　徐家娘子看了眼翠花，点了点头严厉地说道：“那是自然，不过你们也要给我干好活，少给我动些不该动的脑筋。不然……”

　　徐家娘子后头的话没说出来，但平姐儿几个听了都觉得挺慑人的，徐家娘子见平姐儿几个都知道害怕了，便走出库房说道：“好了，我带你们到厨房里去吧！以后，你们就都在厨房里当粗使丫头。到了那儿，给我多做事，少偷懒。”

　　“是。”“知道了。”“听到了。”平姐儿诧异地看了眼春娘，她刚刚可是用‘听到了’回答徐家娘子的问题的，可这徐家娘子却若无其事，好像早已习惯。这如何不让平姐儿奇怪。

　　转眼平姐儿来到福满楼已经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平姐儿每天忙得是团团转，不光是因为她是新来的，更是因为这厨房帮忙的人太少了。按说这福满楼是这镇上数一数二的饭馆,在这儿做事的人应该有不少,可事实并非如此,这福满楼怕人多嘴杂,让旁的竞争对手学了店里的拿手好菜,所以加上她们三个新来的，福满楼里里外外加起来统共也才十五个人。
　　其中就有前两天有四个婆子回了家探亲，有两个十八九的姑娘满了契纸上的年龄，过上几天便要放回家去，没甚心思干活。这些也都让刚来没多久的平姐儿三人更忙碌了。

　　“平姐儿，快，倒点油来。”正热好锅准备炒菜的刘厨子嚷嚷道。

　　“好嘞！我就来。”说完，就用勺子倒了半勺豆油进去。

　　“平姐儿，过来。我让你剁的肉还没好呢？你怎么就走了。”正等着肉焖豆腐的张厨子气急败坏道。

　　“就来，就来。”平姐儿双手拿起放在台案的铜制菜刀，十分吃力地切着已经剁得十分碎的肉末。

　　“你手脚也太慢了，平时干什么吃的，真是个废物。”说完，张厨子夺过平姐儿的菜刀，装模作样的切了几下就扔进焖着豆腐的菜锅里。

　　平姐儿听了张厨子的话，气得牙痒痒，狠不得上前去把张厨子给暴打一顿。

　　一边端着盘子的春娘见平姐一脸愤恨地看着张厨子，便撞了上去道：“哟，你干什么呢？堵在这儿做什么，没见我端着盘子吗？真是的。没听说好狗不挡道吗？”说完，也不等平姐儿回答，哼了一声就自顾自地走了。

　　平姐儿听了春娘的话，极力控制住自己泼辣的本性，强自按捺住了上前和春娘理论的冲动，一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平姐儿，过来。帮我一起揉面。”负责糕点小吃的罗老厨子喊道。

　　平姐儿只好满腹怨气都撒在了台案的面团里，也是平姐儿以前就帮着卢二撖面团做馄饨皮，这些日子也跟着罗老厨子学了不少做面团的技巧，不然这些个面团还不知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呢？

　　罗老厨子见原本干散的面团在平姐儿的揉搓之下，变得越发光滑，暗自里点了点头。便顺嘴说道：“你这丫头，脾气虽说不怎么好，但这揉面团的技巧倒是娴熟。”

　　平姐儿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当然，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帮我爹撖过多少面团。”随后落寂的说道：“也不知道我走了，还有谁帮他。”

　　一直无儿无女的罗老厨子听了，摸了下平姐儿的头道：“你那么懂事孝顺，要不，给我做闺女得了。”

　　“才不要呢？哎呀，脏死了，你的手上尽是面粉还尽往我头上摸。”平姐儿嘟起嘴拍着头上的面粉说道。

　　“为什么不要，反正你的契纸上也是死契，当我老罗的闺女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就没人敢欺负你是新来的。”罗老厨子听了，一边讪讪地笑着问道，一边偷偷地把沾满面粉的手藏到背后去。

　　周遭的几个炒菜的厨子和在帮忙的婆子听了罗老厨子的话，都冷眼旁观，交头接耳地嘀咕道：“这老家伙又在骗人了，上一次那个小桃就被她骗的团团转。也不知道这个会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反正她要是个傻的，咱们也不妨让她也给咱们帮帮‘忙’。”说完，都支起耳朵想听听平姐儿是怎么说的。

　　平姐儿心里自是明白这厨房里的人都想着看她的笑话,但她们既然想看笑话,自己何不把这水搅得更混些，让她们也过把戏瘾。便佯装苦恼地说道：“可我已经有一个爹了，怎么还能做你闺女呢？而且你还那么老，都可以当我爷爷了，看着就不靠谱。”

　　“扑哧”一声，原来是在旁边帮忙的罗老厨子的一小徒弟听了平姐儿的话，一下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原来这罗老厨子也不算老，只是这脸从小就长得一副老相，因为这个问题一直都找不到一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嫁给他，所以他最是嫉恨别人说他老，现在被平姐儿这么拐着弯的说，也不怪这小徒弟发笑。

　　本来听了平姐儿的话，那脸立马变青的罗老厨子，扭头瞪了一眼徒弟，环顾整个厨房，果然大伙儿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平姐儿，罗老厨子有些尴尬，看着平姐儿无辜的小脸，他黑着张脸皮笑肉不笑道：“那要是这样，我就当你爷爷好了，你给我做干孙女。而且我还会做好吃的糕点小吃，只要你当了我的孙女，我就都教给你。”

　　“这样子，那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平姐儿用手摸着光滑的下巴装出一副心动的样子。

　　又是一个傻子，等会儿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周遭的几个婆子心照不宣地对视了几眼。

　　罗老厨子听了，趁热打铁道：“不用考虑了，只要你当了我的干闺，噢，是干孙女，我保证可以让你在厨房里好好干下去，不受人欺负。还能让你学会我的看家本事，以后继承我的衣钵……”

　　平姐儿每听一个罗老厨子说的好处就点点头，等罗老厨子一个人讲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围着罗老厨子上上下下煞有其事地看了起来。最后摇头叹气道：“罗老厨子，真是对不起了。不是我平姐儿不愿意你当我爷爷，可你看看你，身无三两肉，不像张厨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又老，不像刘厨子那么年轻，那儿能护得了我多久；虽说你这小吃糕点做得是不错，但也比不上这陈管事那么厉害呀！所以，还真是对不起了，我不能当你的孙女儿，你再找别人孝顺你吧！”说完，留下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来的罗老厨子就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