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生活无奈

10、厨房两三事（二） 第十章厨房

　　第十章厨房两三事（二）
　　福满楼临近亥时快打烊的时候，厨房里的厨子们都早早回家了，只剩下婆子丫头们在收拾着厨房里的手尾。

　　“发月钱了，大家都快去账房那儿领月钱吧！”在外面跑堂的小二哥明哥儿在厨房里嚷嚷道。

　　一听到明哥儿的嚷嚷声，厨房里的人顿时跑了大半。平姐儿郁闷地蹲坐在一边，双手不停地用丝瓜络洗着木盆里的脏盘乱碟，可看着这满手的油污，怎么洗也洗不完的盘碟，平姐儿的心里就更弊屈。
　　不过要说实话,这些活儿已经比她刚来时要轻了不少，自从经过几天前卢老厨子的事之后,这厨房里的厨子、婆子们对她倒是没那么欺生了，有时候也会稍微指点一下她。但今天因为领月钱的事让平姐儿心里很是弊屈，自然是看什么也不顺眼。

　　过了会儿，去账房领月钱的人都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回来了。翠花和春娘也跟在这些人里面，因着才刚来福满楼，两人才各得了一百文钱，虽说少是少了点，但也好过平姐儿什么也没有不是。

　　春娘一回来就看到在蹲坐在一边洗盘碟的平姐儿，忙使了个眼色给翠花，翠花会意。两人一前一后眉开眼笑地拿着手上的二百文钱走到平姐儿旁边，两人交头接耳地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上了，春娘眉头一皱，嘴一嘟，委屈地说道：“才这么点钱，能干什么呀！”说完，用手掷了掷用绳子穿起来的一百文钱。

　　翠花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么一点钱恐怕连买个胭脂水粉都不够。”

　　平姐儿听了两人的谈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深呼了口气，示意自己不要生气。等心情平复了，才又继续忙活开来。

　　一边的春娘见平姐儿不为所动，忙对着翠花用手指了指平姐儿说道：“你就知足吧你，咱们好歹还有一百文钱可以做零花钱，不像某些人，做了那么久可是连一铜板也没有，做死做活什么也挣不到。不过，只怕就是做到老死，某些人恐怕边一百文钱也挣不到吧！”

　　翠花正要开口附和，就传来一婆子愤怒地质问声：“你们说什么呢？啊！别以为自己得了点银子就很厉害了，我告诉你们，老婆子我拿赏银拿到手软的时候，你们还没出世呢？”

　　翠花和春娘一转身，就看到离二人不远拐角的地方，厨房里的一负责烧火的婆子就在那儿站着，旁边就是炕头，应是早早地就在那儿蹲着烧火，可现在那婆子正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们。也不知道那婆子听见了她们两人说的话没有？又听见了多少？不过看那婆子恨不得把她们两人吃了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全部听到了。

　　春娘思维敏捷，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见厨房的众人都被刚才婆子的声响吓到，都看热闹似的看向这边，忙笑着上前对那婆子说道：“艾嬷嬷，我们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兴奋了点。若是刚才言语上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见谅。”

　　名叫艾嬷嬷的婆子冷哼了一声，不留情面地甩开了春娘的手，冷笑道：“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让你们这两个月钱就挣了一百文钱的丫头在我这个恐怕做死做活也挣不到一百文钱的人面前那么低三下四地求我原谅。”

　　听了艾嬷嬷的话，厨房里的不少婆子们都勃然变色地看着春娘和翠花，有一些听了更是暴跳如雷，直接跑了过来询问艾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平姐儿一看，就知道春娘和翠花闯大祸了。要知道这厨房里可是有不少像她这样签了死契给福满楼的丫头婆子的，而这些凡是签了死契的，是没有所谓的月钱这么一回事的，只有那些签了活契的才能拿到月钱，她刚开始知道这些的时候可是弊屈了好久呢?不过签死契的也有好处,就是比签活契的多了那么两三天的休息时间，而签活契的要想休息就只能从月钱里扣银子。所以刚才春娘和翠花的话怕是得罪了不少厨房里签了死契的丫头、婆子们，以后她们两人在厨房里的日子只怕是要难过了。

　　果不其然，等艾嬷嬷把春娘和翠花说过的话说出来之后，有不少的婆子们就已经勃然大怒地指着春娘和翠花的鼻子开始骂了，骂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不堪入耳。

　　春娘和翠花想为自己辩解，但奈何人多势众，两人一句话都还没讲完，婆子们七嘴八舌地就已经把两人的话给堵死了，而且还把两人的话都给歪曲了，弄得她们两人活像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遭到大家的批判。

　　春娘和翠花毕竟年纪虽不小,可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没见识过这种声面,被众人这么团团围着指指点点地,翠花胆子小些,禁不得吓,没一会儿就大声哭了出来。

　　春娘看着翠花哭了，也跟着要哭，却被一旁的一位凶神恶煞的婆子喝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等会儿把她们带到徐家娘子那儿看她怎么调教的丫头。还有你,把你的马尿给我停了，要不然，我让你等会儿哭都哭不出来。”说完，不解恨似的大力地在翠花腰上掐了两下。

　　把翠花给拧疼的，那眼泪哗哗往下流，可这婆子也不是吃素的，朝翠花的瞪了几眼道：“你再给我哭，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翠花被那婆子一吓，连忙躲闪到春娘身后，用袖摆胡乱地擦拭了两下通红的眼睛，怯懦地看向众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不用干活了，发了月钱就给我得瑟起来了是不是？”被厨房里的动静骚动吸引过来的徐家娘子在厨房里冷着脸喝道。

　　本来还在对翠花和春娘骂骂咧咧的婆子们见了，忙散了开来，那婆子却是不怕徐家娘子，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推搡了两下翠花和春娘道：“徐家娘子你来得可正好，我们还正想去找你呢？你这两个丫头是怎么调教的，该说的话不会说，不该说的倒是一句没漏地说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教唆的呢？”等那婆子说完，在一边围着的婆子们也随声附和道。

　　徐家娘子听了，很是一惊，不明白这两个小丫头是说了什么，弄得被这些个婆子群起而攻之，便凌厉地看了一眼围观着的叽叽喳喳的婆子们，扭头对那婆子笑着问道：“刁嬷嬷，可是出什么事，这两个丫头莫不是言语上冒犯你了，你跟我说就是了，可别一声不吭，不然就该把我给弄糊涂了。”

　　刁嬷嬷见徐家娘子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出来了，忙使了个眼色给一边站着的艾嬷嬷，在一边站着的艾嬷嬷会意了，走了出来，指着春娘和翠花两人把经过又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还求着让徐家娘子明鉴，给她们这些婆子们作主，免得让新来的丫头欺负到她们头上。

　　徐家娘子黑着一张脸听完了艾嬷嬷说的话，狠狠地瞪了一眼怯懦的翠花和春娘，狠不得打死这两个蠢货，但又不能不管她们，只好腆着张脸对刁嬷嬷说道：“这两个丫头不懂事，还望各位嬷嬷们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跟她们这些小丫头计较了，我在这儿就替她们给大家赔不是了。”

　　徐家娘子话音一落，那刁婆婆就拉长了脸阴阳怪气的说道：“娘子这话怎么说的，我们这些个婆子可没那胆子让娘子你为了两个调教不好的丫头给我们赔不是的理，我看既然是这两个小丫头不懂事，我们也就不跟这两个小丫头计较了，免得失了身份，你就把这两个小丫头找个人伢子打发了就好了。”哼，自己调教不好人还好意思倒打一耙，你当我是吃素的不成，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看老娘我愿意不愿意。

　　春娘和翠花一听刁嬷嬷这话，一想到要这个样子回了刘牙婆那儿，腿一软就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其他的婆子们见徐家娘子的脸色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不敢跟徐家娘子叫板，只好都四下散了开来，留下艾嬷嬷和刁嬷嬷两个婆子，其余地都心不在焉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干着手中的活计，不动声色地看着这边的热闹。

　　徐家娘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扫了一眼在故作干活的众人一眼，不怒反笑道：“嬷嬷们没那胆子让满娘给你们赔不是就好，就只怕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给我没事找事。”

　　“哟，是哪个人敢找徐家娘子你的事，谁不知道娘子你在这福满楼是一手遮天，惹了你的人都没好下场啊！哎哟哟！老婆子我可说错话了，这福满楼可不是娘子一个人的，是石家的产业才对，嬷嬷老了，话都说不清了，真是对不住娘子了。”刁嬷嬷反唇相击道。

　　徐家娘子听了这话，恼羞成怒道:“嬷嬷这话是怎么说的，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传到大姑娘那儿，只怕到时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嬷嬷你要是老了，那就回家种田享福吧！可别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说完，扯了一把跌坐在地上的春娘和翠花，拉着两人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傻了眼的婆子丫头们威胁道：“你们也给我把嘴巴闭紧点，不该说的话别说，不然，哼，别怪我心狠手辣。”说完，气呼呼地拉着春娘和翠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