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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面试 第八章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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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面试
穿过一道小门,徐家娘子就领着她们进了一小偏厅。徐家娘子进去通报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她们进去。
进去的时候,平姐儿悄悄地整了整衣赏,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打了几个被丁,却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赏;头发也梳成了两个圆圆的小髻,尽量让自己显得干净利落些,好在管家娘子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俗话不是说得好,一个好的印象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成功吗?
一走进去,平姐儿三人就让刘牙婆叫着一字排开,平姐儿当机立断地站在另一个小姑娘的旁边,在三人中离刘牙婆的位置最远,免得站在刘牙婆身边,把自己衬托得更卑微低下,自己输人可不能输阵啊!
大姑娘长什么样,平姐儿低着头不敢冒然去看,免得顶撞了大姑娘,这可就得不偿失了。大姑娘见
来的三人都规矩得很,知道是刘牙婆调教好了才送过来的,心里觉得还是满意的,但还是对刘牙婆敲打了一番道:“刘牙婆,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何我会让你替我找丫头的原因吧!只希望你可别让我失望,打砸了自己的招牌。”
刘牙婆忙惶恐地说道:“老婆子可不敢,老婆子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那种事来砸自己的招牌,大姑娘你可要明鉴啊!”
原来这福满楼之前的丫头婆子都是由相熟的牙婆来买卖的,可之前的牙婆猪油蒙了心,收了这福满楼的最大竞争对手——锦绣阁的一笔银子,送了两个粗使丫头来偷师学艺,好在这大姑娘机警,早早地就发现了这事,也是之前那牙婆做的事露了馅,名声也臭了,才会让刘牙婆捡了这么个现成的便宜。
站在一旁的徐家娘子也帮腔道:“大姑娘,要照小的说,你就是借刘牙婆十个胆子,她也没胆做这种事的。要知道,经过上次那郑牙婆的事后,这城里谁不知道咱们福满楼的大姑娘眼光独到,哪个牙婆还敢在你面前卖弄。”
“就是,就是。”刘牙婆附和道。
“好了,好了。你长了这么一张巧嘴,我说不过你。”大姑娘拿着帕子掩着嘴笑道,笑完又回头对刘牙婆端庄地说道:“刘牙婆,让那三个丫头把头都给我抬起来。”
大姑娘的话音刚落,平姐儿就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这大姑娘,只觉得大失所望,但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见那大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皮肤肤质油光满面,两眼虽有神,但那嘴巴却委实有些大了,胭脂抿得也太红了些,衬得整张脸更是暗淡无光;身上的衣服虽简约贴身,但那水桶腰,梨形臀也暴露无遗。这长相连大姑娘后面站着侍候的十七八岁的圆脸姑娘长得都比大姑娘强。
大姑娘见三个丫头中,平姐儿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回避过自己,虽第一眼看向自己时有些许失望,但一会儿功夫,那眼神就恢复回原有的清明。便指着平姐儿说道:“你们都给我介绍介绍自己今年几岁了,父母是做什么伙计的,都会些什么,就你开始。”
平姐儿抬起小脸,自豪地说道:“我叫平姐儿,今年十岁了,我爹开了家馄饨摊子,我最会包馄饨了。”
大姑娘看着平姐儿那自豪的样子不禁笑道:“你做的馄饨真有那么好吃?”
平姐儿忙点了点头道:“那可不,我家的馄饨那可是出了名的,多少人要跑来我家吃。而且我爹也都说我是家里包馄饨最有天赋的。我要不是男孩子,指不定就要让我继承家业了呢?“
听了平姐儿最后的一句话,大姑娘眼神暗了暗道:“好,那以后要有机会我倒要好好尝尝。你们两个也给我说说吧!”
“俺……不是,我,我叫翠花,今年十岁,爹娘都在家种田,我会的可多了,烧火,劈柴,挑水……那些个家务活我样样都会。”平姐儿旁边的姑娘——翠花紧张地说道。
“你会的可不少,那最后一个,轮到你了,你会些什么?”
“我,我,我……”最后一个姑娘双手搓着衣角,扭扭捏捏地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看得大姑娘是眉头紧皱,不满地看向刘牙婆。
刘牙婆忙赔笑道:“这孩子叫春娘,平时不这样的,指不定是太过紧张了,姑娘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说完,用手偷偷在春娘腰部掐了一把。
春娘被刘牙婆那么一掐,要哭不哭地说道:“我,我尿急,我要上茅屋。”听了春娘的话,平姐儿忙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偷笑。不过也是,这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上过一次茅房,这是人不急也怪。
大姑娘反应过来以后,也被逗得哈哈大笑道:“我还以后出了什么事儿,鸳儿,快去,带她去如厕。”
站在大姑娘身后的圆脸姑娘一听,忙带着弊得不行的春娘去了茅房。
刘牙婆本来黑了的脸见大姑娘笑了开来,忙堆了笑道:“让大姑娘你见笑了,老太婆我调教得不好,真是把我这张老脸都给丢没了。”
徐家娘子笑道:“姑娘,要依奴婢说这人有三急,这事也怨不得这孩子。”
“正是这个理儿,不过那丫头也实在是有趣,哎哟喂,想到她刚才那样子,笑得我肚子都痛了。你们也别弊着,可别弊出病来。”大姑娘拿着帕子遮着嘴角笑道。话虽是这么说,但众人也就扯起嘴角偷偷笑两下,并不敢在大姑娘面前放肆。
等众人笑得差不多了,那鸳儿也带着春娘回来了。春娘见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本抬着的头忙低了下去,但众人不难从那两个露出来的红通通的耳朵可以想像得出来,她的脸要抬起来该有多红。
大姑娘咳了两声,端庄地问道:“好了,春娘,你也给我说说吧!”
本羞愧着的春娘一听,愣头愣脑地抬起通红的脸,傻傻地张圆了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说道:“我叫,春娘,今年十一岁了,我爹娘也是在家种田的,我会做的东西可多了,虽然不会包馄饨,但也包包子,烙饼子,翠花会做的那些家务活儿我也会的。”
大姑娘看着春娘似笑非笑道:“好了,都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刘牙婆,把这三个丫头的卖身契拿来吧!这三个丫头我都要了。”
刘牙婆一听,笑得一脸菊花似的从怀里拿出三张卖身契递给了大姑娘。
平姐儿看着那三张契纸,只觉得命运弄人,那薄薄的一张契纸就和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让自己只能终生为奴为婢。
大姑娘随意地翻了翻契纸,看着其中一张契纸,眼里精光一闪。一直察颜观色的徐家娘子忙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不过是这平姐儿,她的身契在三人中竟然是死契,不比这翠儿和春娘以后满了年限就可以放出去的。刘牙婆,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想混水摸鱼。”大姑娘抽出一张契纸望着刘牙婆说道。
平姐儿听了,也震惊地看着刘牙婆,不明白自己可是得罪了刘牙婆,值得她如此对待自己。
刘牙婆忙解释道:“老婆子可不是成心的,不过是这孩子的娘跟老婆子沾着点亲,求着老婆子给签的死契,好多得些银子,接济下家里罢了。老婆子一时心软也就应了,不然,老婆子何必跟这一孩子家家的过不去。”
是了,是了。要不是春香,那刘牙婆岂会那么顺利地就给自己签了死契,平姐儿听了一时瘫软在地下。可要等她细想一下,就会发现这刘牙婆说的话是谎话连篇,她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看不顺眼春香来求人还要求诸多,想给个春香教训罢了。
大姑娘看了眼瘫软在地的平姐儿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我也给你刘牙婆几分薄面,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否则,咱们的买卖也做不下去了。“
“谁不知道大姑娘你宅心仁厚,不然老婆子也不会专门把这些个丫头带过来。要说真的,这几个丫头,老婆子是真心把她们当成了闺女看待,现在把这些个丫头交到你手上,我心里也放心。”说完扭头对着三人说道:“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点给大姑娘跪下磕头,日后这大姑娘可就是你们的主子了。”
听到刘牙婆的提醒,翠花和春娘两人忙跪下用力地磕头。
大姑娘这才摆了摆手道:“好了,也别磕头了。满娘,这几个丫头就你来负责吧!刘牙婆,你也自去前面掌柜那儿取银子去。我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刘牙婆听了,使了一个眼色给翠花,两人抬起平姐儿的胳膊就连拖带拽地跟着徐家娘子后面退了出去。
走了有一段路,刘牙婆和翠花才放开了平姐儿的胳膊,刘牙婆用力在平姐儿胳膊上捏了两下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我可告诉你,你早就被你娘卖给我了,现在我把你卖给了这大姑娘,你最后给我小心行事,别一副死了爹没了娘的样子。不然,以后你要落在我手里,看我有没有好果子给你吃。”撂完了这两句狠话,刘牙婆向徐家娘子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急不可耐地去向掌柜的要银子了 。
徐家娘子看了眼还呆若木鸡站着那儿的平姐儿,哼了一声,带着春娘和翠花就径直走了。
平姐儿见徐家娘子走远了,揉搓了两下胳膊,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了似的,跟上了走远的徐家娘子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