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生活无奈

6、心是暖的 第六章当天

　　第六章心是暖的
　　当天夜里,等卢二和石头摆摊回来之后,两人被卢婆子侍候着吃完晚饭，卢二就让春香叫进了房里，春香边哄着刚睡着的石磨一边对卢二说道：“孩子他爹，今天刘牙婆跟我说了，那福满楼是托她招人，她也已经答应了把平姐儿送过去。”

　　“这样子，那不挺好的吗？什么时候走？”卢二有些沮丧地问道。

　　春香看了眼卢二的神色，才谨慎地说道：“明天就走，我已经跟刘牙婆签好了卖身契了，是死契，有......”

　　“什么，是死契，你怎么能签死契呢？这平姐儿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到底有没有为她想过，她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做。”卢二没等春香说完，就睁大眼睛反问道。

　　春香见卢二要对自己发飙，忙安抚道：“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可这刘牙婆说了，要想进这福满楼就只能签死契，所以......”

　　“所以你就签了。难道我们家平姐儿就只能去那狗屁福满楼不成。要是再不行，大不了，咱们家就不卖了。”卢二吼道。

　　春香见卢二越发疯癫，便大力拧了一把大腿，大声哭号道：“你当我想把平姐儿卖了，可你也不看看这家里那样不用花钱。现在石头要读书，石榴和石磨又还小，让我怎么办，你可知道刘牙婆给了什么价。是整整二十两银子，就是让你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地忙活半年也挣不来那么多钱,我这样做不也是想减轻点家里的负担吗?每天看你早出晚归地,你不心痛，我心痛......”

　　卢二叹了口气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这个家好。但我们家还没穷到要靠卖儿卖女才能过活的地步。大不了，我以后再辛苦一点儿就是了，你把平姐儿的卖身银子给我吧！我明天就带着平姐儿把卖身契拿回来。”

　　春香听了闷声不说话，只在那儿抱着石磨嘤嘤哭泣着。卢二见了便自顾自地在房里东翻西找起来，可卢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春香又还在卢二耳边嘤嘤哭泣着，卢二忍耐已久的的火爆脾气也就被点爆了。

　　咣当一声，卢二一脚把放在春香脚边的木盆的踢翻了，对着春香怒斥道：“你这狠心的婆娘，还不把银子给我拿出来。”

　　哇！被春香抱在怀里睡着的石磨被卢二这么一吓就嚎啕大哭起来，本被卢二吓着的春香忙起身踱步哄着石磨，卢二本就心情不爽，现下被石磨的哭声扰得更是心烦意乱。

　　“好了，爹娘，你们都别吵了，当初是我自愿说要去福满楼当粗使丫头的，现在我也不会后悔，你们也别再吵了，免得伤了和气。”本就一直站在房门外听着卢二和春香谈话的平姐儿推开木门说道。

　　卢二用那本因发怒而有些充血的眼睛望着平姐儿颓废地说道：“那你就真的愿意一辈子做粗使丫头，不怨我和你娘把你给卖了。”

　　“有什么好怨的，我们终归还是一家人，何况你也不是真的想卖了我,我不会怪你的。”平姐儿僵硬地笑道。

　　正踱步哄着石磨的春香闻言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平姐儿，发现平姐儿面对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比平时更加冷漠而已。但平姐儿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你们终归是一家人，不是你想卖了我，我不会怪你的’，合着这平姐儿是认为我跟她就不是一家人了，是我把她卖了。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平姐儿更是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免得再生祸端。想到这里，一丝精光从春香眼底划过。

　　“好，你能这么想就好，是爹对不起你，要不是我没用，也不会让你沦落到要去给我当粗使丫头的地步。”卢二没有春香的细心，只以为平姐儿真的谅解家里这么做的苦衷，深深为平姐儿的懂事而感动。

　　“爹，你不要这么说。你起码让我吃得饱，穿得暖，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子就对我不待见。不像隔壁的大娃，从小到大就只有做不完的活儿，从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跟她一比，我真的很庆幸你是我爹，就是现在家里把我卖了，我也知道你是疼我的。”平姐儿真心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卢二宽慰地说道。

　　平姐儿见春香看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善，便又和卢二寒暄了几句，便出了房门，打算等晚点再回房睡觉。

　　可刚走没几步路，平姐儿就被石头给死拉狠拽地拉到了偏僻处，其间任平姐儿怎么闹腾也不管用。

　　等石头停了下来，平姐儿便把手从石头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边揉着手边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事不能好好地说，偏要把我给强拉到这儿来，看！把我的手都拉红了。”

　　“对不起嘛!”石头看了眼平姐儿发红的手低着头一反常态地说道。

　　平姐儿现在见了石头就想到他是自己被卖的罪魁祸首，也就没好气地说道：“好了，我被你强拉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声对不起的，你有事就快说，没事就到一边歇着去。不知道我忙着呢吗？”说完,作势就要走。

　　石头忙把她拦住，揉搓着衣角，扭扭捏捏地问道：“刚才爹娘吵架的事，我都听到了，你到底是不是因为我要去学堂读书，银子不够，才会被娘给卖了的。”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吗？”

　　“那就是真的啰！我会想办法让娘把银子拿出来，把你的卖身契给要回来的。”石头咬着唇坚守地说道。

　　“连爹都要不回来，你怎么去要，是去偷还是去抢？别开玩笑了。何况有了银子，你不就可以读书了吗？还管我做什么。”说到最后，平姐儿有些委屈。

　　“就算平时我跟你老是吵嘴，但你到底还是我姐姐，我是不会不理你的。更何况还要我昧着良心用你的卖身银子去上学堂读书，我怎么也做不出来。”

　　听了石头的话，平姐儿很是高兴，觉得自己被卖了也值了，起码证明了她在这个家里并不是只有卢二是真的关心她的。

　　石头见平姐儿不吭声，便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对她说道：“我是说真的，我现在就去跟爹和娘说我不上学堂了，她们就不会把你卖了。”

　　“你说些什么呢？这是我们想说卖就卖，不卖就不卖的事吗？你还是好好读书吧！别想那么多。”平姐儿有些想笑，觉得自己怎么一直都没发现这石头跟卢二还挺像,两人思想都挺幼稚的。

　　“我想只要我不上学堂了，你就不用被卖了嘛！总之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要用你卖身的钱读书。何况你真的想当一辈子的粗使丫头供人使唤吗？”石头越说到后面越是小声。

　　平姐儿看了眼低声下气的石头，知道他平日里就是表现得再聪慧但到底也还是个孩子，便柔声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可以读书识字的吗？怎么这会儿有的读了，反而婆婆妈妈的。”

　　“可是你现在怎......”石头听了平姐儿的话，想到可以去学堂读书的孩子，很是羡慕，但还是犹豫道。

　　“可是什么，有什么好可是的，你只要给我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我等着你风风光光地把我给赎回来。”平姐儿抢白道。

　　咬了咬牙，石头才点头说道：“那好吧！你等着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把你赎回来的。这些是我平日里存的，都给你。”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了十几枚铜板塞到了平姐儿的手里就跑了。

　　平姐儿拿着那十几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感觉眼睛酸得厉害，可心里却暖乎乎、甜丝丝的，比吃了蜜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