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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改变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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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改变主意
天还没亮,平姐儿就睡眼惺松地起了床,她熟门熟路地摸索着掀起帘子出了房门,做这些的时候,平姐儿都是轻手轻脚的,害怕惊醒还在熟睡的几个人。
出了房门,天还黑蒙蒙的一片,平姐儿对这早已习惯,轻车熟路地就进了旁边简陋的厨房,走到炉灶旁边,先倒了些水进锅子里,再拿出一个用竹子做的大约小拇指粗细的火绒罐用小腿夹着,对准火绒罐用一小块铁片做的火镰敲击火石,使两者敲击迸发出的火星点燃火绒。
平姐儿手疾眼快地抓了一把干稻草用火绒引燃,塞进了炉灶里。不到片刻,伴随着啪啪的声响,浓浓的白烟,火就烧起来了。平姐儿早在冒烟之前就先躲在一边,用一根木棍子挑了一下正烧着的稻草,好让浓烟散得更快些。觉得差不多了,便又添了两把柴火进去。
等火势稳定了,这才拿着装了水的木盆小跑着到客厅的米缸里淘出两三把米来,只略微地洗了一下,就将洗米水倒到了放在一边的木盆里。然后才又小跑着回了厨房,把洗好的米倒进了烧开的滚水里。然后又用勺子搅了几下,免得刚下的米沾锅。平姐儿边搅边掂量着觉得全是水,根本不顶饱,就拿了两个红薯,切小了放进去一起煮。
等做完这些,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平姐儿这才拿着洗漱用的东西和刚才倒了有洗米水的木盆去了水井边,打算洗漱一翻。她刚用柳树枝就着井水刷完牙,洗米水洗了个脸。租了卢家三间房的李氏就走了过来,边打水边问道:“平姐儿,起得可够早的呀!”这李氏惯来是个会做人的,与人交道也十分活络,就是为人有些八卦刻薄。
平姐儿一见是她,边把洗脸水倒掉边笑着说道:“李婶,你起得也够早的呀!不知道上次我托你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氏明知顾问道:“你是说那件事啊!我办得也差不多了。”
平姐儿知道这李氏又在卖关子了,但这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便笑着说道:“好婶子,我那房里还有些我娘做的胭脂水粉,你就告诉侄女一声吧!迟些时候我给你送过去。不然,我这心里天天念着,怪闷得慌!”
李氏见平姐儿给足了她面子,这才满意地说道:“我已经让我家相公去问过了,这福满楼最近就有在招粗使丫头,待遇也不错,正好符合你的条件,是西街的刘牙婆在办的事。要不是我们家桂花还小,我都想把她一并送了去。不过,你们家可是出了什么事要把你这个能干的女儿给送去做粗使丫头?而且前几天晚上怎么会吵得那么厉害。你娘不是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吗?”
平姐儿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了,看了看满脸八卦的李氏,知道自己要是告诉了她,只怕不用明天,这周围的街坊邻居都会知道的,而且只怕越传越难听。便顾左右而言它夸张地说了一句:“哎哟,瞧我这脑子,都快忘了我厨房里还烧着东西呢?我先进去看看,免得烧糊了。那李婶,真是谢谢你了啊!”说完,扭头就拿着木盆往厨房里跑,留下李氏一个人在那儿吹胡子蹬眼的。
回到厨房,平姐儿把锅盖打开,见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就坐在炉灶边用树枝将炉灶里还烧着的柴禾挑灭,平姐儿边用树枝挑柴禾边想着:这福满楼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饭馆,其中点心之类小吃最是有名,听说员工的待遇也还不错。但现在虽说是要招粗使丫头,但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进去,不过,要是西街的刘牙婆的话,这事可能还要好办些。毕竟春香和她有些交情,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自己去问问。
不过肯定是愿意的吧!要知道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春香对自己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是看自己那里都不顺眼,总爱找自己的茬。且私上里她也听说春香和卢婆子在四处找人打听那个府上在招丫环,不过两人询问的标准都不同,一个是替自己问的,一个是替石榴问的。当然这些事情也都是瞒着卢二做的,估计也是怕卢二反对,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看来自己动作要快点了,不知道隔壁产张婆帮自己问得怎么样了,等会儿有空了去问问她……
卢婆子一进厨房就看到平姐儿机械地拿着木棍戳着已经灭了的柴禾,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骂道:“你在做什么呢?这火都挑灭了,还在挑,里面有宝不成。快给我进去做事去,真是个赔钱货。”说完,还不解气,又作势要往平姐儿身上掐。
平姐儿边扭身躲过卢婆子伸过来的‘九阴白骨爪’,边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担心留下火种吗?”
卢婆子见平姐儿不仅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而且还在辩解。更是火冒三丈,便拿起地上的木棍指着平姐儿说道:“好啊!现在你跟你那个娘真是越来越像了,专会和我作对,存心想要气死我是不是。”边说,边拿着棍子在平姐儿周围比划。
“我哪敢呀!好了,奶奶,我又不是存心的,不过就是走了走神嘛!你快把这锅粥端进去吧!免得误了爹爹摆摊子了。”平姐儿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卢婆子也就是吓唬吓唬自己,顶多也就嘴巴厉害了点儿,倒是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免得让卢二生气。便转身把锅盖盖好,对着卢婆子软声说道。
卢婆子见平姐儿今日态度绵软,不似平日里总爱和她呛嘴。也只当她是怕了自己,也未曾多想便随意地点了点头,就端起锅子去了客厅。
等卢婆子一走,平姐儿赶忙就切了些自家腌制的咸菜,再用芝麻油拌了一下,匆匆地就端着进了客厅。
到了客厅里,众人已经开始吃上了。平姐儿怕赶不上时间,便把咸菜往桌子上一放,拿起放在一边的粥就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卢婆子平来在掀起锅盖发现粥里有红薯的时候就有些不满,又见平姐儿还奢侈地用芝麻油拌了咸菜更是怒不可遏了。联想起刚才平姐儿在厨房里的服软,便夺过平姐儿吃的正欢的粥,满脸怒气地说道:“好你个小贱人,我就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好说话,原来就是存心想要气死我的。看我今天收不收拾你。”
还没等一边的卢二反映过来。春香已经把平姐儿护在了怀里,并对卢婆子质问道:“婆婆,你这是干什么呢?就算平姐儿有错,你也不用发那么大的火不是?何必跟一个小孩置气,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孙女儿。”
“是啊!奶奶,你消消气了,就算是平姐儿做错了,你也不用发那么大的火。”石头在一旁帮腔道。不过什么叫‘就算是平姐儿做错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嘛!平姐儿躲在春香怀里黑线道。
“石头,你给我带着妹妹出去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春香扭头对石头喝道。石头一听,做了个鬼脸就抱着在一边还弄不清楚情况的石榴走了。
“你个骚蹄子,尽会偷偷背着我在我孙子面前数落我的不是,弄得他从小就跟我不亲。现在用不着你在我面前装好人。要不是你,平姐儿也不会那么大胆,敢那么浪费,指不定就是你想吃了,才会让她在粥里放了红薯,用芝麻油拌了咸菜。”卢婆子叉腰大骂道。
“我什么时候让她在粥里放红薯,用芝麻油拌咸菜了。你不要问都不问就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我要想吃我自己会做,用不着指使平姐儿。”春香反唇相讥道。
卢二听了半天,才知道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忙劝道:“好了,快别吵了。不就是几块红薯,几滴芝麻油的事嘛!这点儿东西,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也用不着那么省。”
一听完卢二的话,卢婆子就嚎叫起来:“哎哟,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呀!枉我辛辛苦苦地想省点家用给我孙子读书,你就怎么对我。我怎么那么命苦呀!二伢子他爹,你当年走的时候就嘱咐我,让我想尽办法给二伢子读书,没成想那时实在是没本事,现在有能耐了,这不孝子又拦着,我怎么那么命苦呀!你让我以后下去了,还有什么脸面见你呀!……”
卢二一听,那脸更是涨得通红,嘴张开了好几次,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春香知道卢婆子这是在使苦肉计,便也用帕子抹着眼睛委屈地说道:“石头他爹,你就把石榴卖了吧!反正她也不能给家里帮上点忙,现在把她卖了,也不枉我们生养了她那么几年,就当是她报答我们了。”说完,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满脸的委屈无奈。
“既然你同意了,那等会儿就把石榴给卖了吧!正好,那陈府正在招在这四、五岁的小丫头,把石榴送过去,正好合适,那价钱也不错。”正嚎叫着的卢婆子听了,忙说道,也不管这样做会让卢二心里怎么想。
春香一听,就直接扑到卢二身上哭了起来。把卢二给心痛的,可一边是老娘,一边是媳妇,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要卖就卖我吧!我已经托人找好主家了。”平姐儿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要错过了,只怕就由不得自己了。
话音一落,三人就愣住了,卢婆子最先反映过来,忙喝道:“你瞎搀和些什么,你要走了,你爹那馄饨摊子谁去帮忙。难不成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去不成。”
“就是,平姐儿。你这是干什么呢?谁在你耳边嚼舌头了。”卢二说完,往还扑在自己身上的春香看了看。
“没人在我耳边嚼舌头,是我听说奶奶四处找人想把石榴卖了。可石榴还小,我就瞒着你们让人给我找好了主家。”平姐儿解释道。
一直没出声的春香怕这事搅和了,赶忙从卢二怀里抬起头来说道:“不就是馄饨摊子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帮忙就好了。只是,平姐儿你可真想好了。要知道,这卖出去了,就不再是卢家的人了,你可要想清想楚。”
“什么叫不再是卢家的人了,你说的这什么话呢?而且你还要奶石磨,怎么去馄饨摊子给我帮忙。”卢二不赞同地说道。
卢婆子眼珠子一转,忙说道:“不就是奶石磨吗?这有什么难的,以后让你媳妇儿去给你帮忙。我带着石磨就好,要饿了,就用羊奶喂,这不都一样吗?而且这段日子,都是用羊奶喂的,也没出什么事儿。”卢婆子打的是好算盘,因为从小这家里唯一的孙子石头就被春香带着,对她就不亲近。现在又有了个小的,正好抱过来给她自己带着。
春香如何不知卢婆子的心思,可要是不把石磨交给卢婆子带,那石榴又很有可能会被卖掉,无论如何对她来说这些都是两难的选择。她既不想把石磨交给卢婆子,又不想把石榴卖了。可转念一想,石磨到底是卢婆子的孙子,卢婆子是如何也不会亏待他的;而石榴要卖出去了,那境遇可想而知。便对着一直皱着眉头的卢二道:“那既是如此,石头他爹,你看呢?”
“你找的是什么主家,说来我听听。”卢二不回答春香的问题,对平姐儿问道。
平姐儿便把托李婶办的事说了出来,说到是西街的刘牙婆负责采办的时候,春香怕事情有变,就说道:“那刘牙婆我跟她有些交情。等会儿,让石头给你去馄饨摊子帮忙吧!我便带着平姐儿去给她说说,只怕问题不大。”
卢二看了看把拳头攥地紧紧的,眼神虽说有些哀伤但更多的是镇定的平姐儿,便叹了口气,只怪自己没用,要卖了女儿才能让儿子读书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