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是福》生活无奈

3、听床脚 第三章听床

　　第三章听床脚
　　等平姐儿再回到房里的时候，卢二正在逗弄着石磨，春香则就着油灯缝补着衣服,一切都是那样的温馨美好。平姐儿也不多加理会，只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就掀起帘子，装着昏昏欲睡的样子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房里空气不太流通，还有着些许的异味，但石榴已经抱着被子以一个奇怪的睡状睡着了，平姐儿想到今晚自己还要听床脚，就把石榴给挪到了床角边，又盖上了被子。自已这才躺在了外边，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把耳朵趴在隔着两个房间的木板上，打算听听床脚。毕竟看今天卢婆子和春香的架势,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这会儿大家都睡着了，卢二和卢氏春香肯定会在一起商量商量的。

　　果不其然，等平姐儿等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到春香忧心忡忡的说道：“爷，我觉得婆婆说的对。毕竟，你看石头现在都已经八岁了，还在馄饨摊子里帮忙。说实话，我可不想让他以后也做一辈子的馄饨。我们现在要再不为他想想，到时候耽误的可是那孩子的前程了！”

　　卢二闻言苦笑道：“我也知道咱们家石头已经老大不小了，要再不送到学堂去就来不及了。可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僧多粥少的，这学堂一年要给先生的束修就不少。且现在家里又添了石磨，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像婆婆说的，真把石榴卖了不成,我可告诉你，我是怎么也舍不得的。要我说，都怪婆婆不好。要不然，我在大街上开个摊子也能减轻些你的负担，石头也能早些进了学堂，还用在这儿愁吗？”春香埋怨着说道。

　　闻言，卢二生气地说道：“你个妇道人家，出去摆什么摊子，别想出去给我丢人现眼的，我卢二就是再穷，也养得起你，用不着你出去勾三搭四的。要我说，娘她这么做就对，就不应该让你出去摆摊子。我现在在这儿可告诉你呀！你以后要再跟我说摆摊子的事，看我把不把你休了。”

　　原来几年前，春香曾在卢二的馄饨摊子边摆了个小摊子，专门卖些女人用的东西，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针线、胭脂水粉、红头绳什么的那是一应俱全。而且为了节省成本，有些东西还是春香自己制作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价格低廉。春香长得漂亮，又是个能说会道的，总能哄得些个臭男人买上几样东西回去给自家的婆娘用。
　　可日子一长，虽说卢二就在边上看着，但那风言风语还是不少，春香又是个有些姿色的，卢婆子怕真生出个什么事，丢了卢家的脸，就让春香去卢二的馄饨摊子帮忙，自己去给春香摆摊子。春香自然不愿意去做个跑堂的，又能累又辛苦；可也不愿意让卢婆子占自己的便宜的。所以到最后她就只在家里待着绣些花样子卖个附近的货郎，至于那摊子的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春香听了，心里也不乐意了。她可是早知道当年那老太婆就是怕自己有钱了，在家里的地位比她高过，才会这样做，想要夺自己的权，可没成想卢二竟把她找的借口当真了，且还一直想着。一气之下便把缝好的衣服扔到卢二身上说道：“你看我这几年有提这事吗？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恨别人说起我当年的事，偏她刚才还说得那么大声，现在石头都这么大了，也懂事了，他该怎么想我呀！自我嫁给你这么些年，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都是循规蹈矩的，且我这几年是怎么对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你看你那个娘，是怎么对我的。明知道我不舍得石榴，还想把石榴给卖了，去为人奴仆，供人使唤，都不知道她的心是什么做的，石榴也是她的亲孙女呀！呜…现在你还说要把我休了，明知道我没有娘家，除了你这就没有地儿可去了，你还怎么对我……我不活了我…”也不等说完，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一见春香哭得梨花带雨的，卢二心里也舍不得了。毕竟自嫁给自己这几年，她跟着自己也规规矩矩的，没见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可自己娘的话又不能不听。便手忙脚乱地安尉道：“好了，好了，快别哭了，这大晚上的，可别把孩子都吵醒了。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哎！你怎么还哭啊！快别哭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刚才我那不都是气话来的嘛！我哪舍得把你给休了，求求你了，快别哭了啊。”

　　春香见卢二低声下气地哄着,便不依不饶抽泣着说道:“可我刚才可听你娘说了，我不好生养，…没那个什么刘大瘸子的闺女好生养…，你还是把我休了，去找她好了，也免得疑神疑鬼……的，也好让你那个娘…满意。”

　　卢二听了她的话，不禁乐道：“你就真想我把你休了，去娶那个刘大瘸子的闺女。你也不看看他那闺女的身材，整个就是一大肥猪，你也不怕她在床上能把我给压死了。何况，她现在都已经嫁人了，孩子都不小了。我要真娶了她，只怕她那夫家就不会放过我。且你就是再不好生养，不也生了四个出来了，要是真成了我娘嘴里说的好生养的，那不成了母猪了吗？”

　　春香一听，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用那粉拳不轻不痒地捶了几下卢二的胸口说道：“你可真讨厌，那要真按你说的，那刘瘸子的闺女不就成了母猪了吗？”

　　“跟你一比，那可不是母猪吗？哪能像你这个妖精呀！把我迷得死死的。”

　　“真是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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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姐儿听着两人一阵闹腾,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只耐心听着。因为她知道这事肯定还没完，这事要是没有商量出个春香满意的结果出来的话，依着春香的性子,不给卢二吹吹枕边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卢二连英雄都算不上，美人关自然也是过不去的。只是不知道这春香是什么想法，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果然，春香今晚可以说是使出了以前风月场里的手段，把卢二给侍候的舒舒服服的，等卢二行事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用那勾人得紧的声音在卢二耳边说道：“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呀！我可不愿意把石榴给卖了。可这石头也不能不去学堂读……哎哟！死人，轻点。”

　　“我又没说要把石榴给卖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真真是个妖精，我要死在你身上我也甘愿了。”

　　“死人，给我轻点儿。那你哪来那么多银钱，别说我没提醒你，咱们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说完,往平姐儿和石榴住的地方望了望。

　　平姐儿一听到春香的这句话，整个人就傻了。虽说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春香不喜欢自己，极有可能会把自己给卖了，好打消卢二和卢婆子卖掉石榴让石头读书的想法。可当她亲耳听到时，本以为心里已经不会有那么深的感触，但事到临头，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可也知道卢二的回答至关重要，便聚精会神地继续听床脚，唯恐有一个字没听清。

　　等到完事之后，卢二才说道：“这件事你想都别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老了，这都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馄饨摊子也是指望不上她帮忙的了。可家里现在就平姐儿能指望得上，要真卖了她，那谁去摊子里给我帮忙，我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

　　春香还没等卢二说完，便委屈地说道：“那不然怎么办，难不成真把石榴卖了不成。你也不想想看石榴的样貌，她从小长得就随我，是个漂亮好看的，人也聪明，大了指不定能找个什么样的相公呢？以后也好给石头、石磨帮衬着些。可要真是把她给卖了，凭她长大以后的样貌，指不定怎么被人遭踏呢？你难不成要我把好好的一个闺女扔到火坑里不成，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呀！”

　　“那你就不想想平姐儿，她和石榴也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你不舍得她就舍得石榴了。就算你不喜欢她，但你毕竟是她亲娘，怎么就舍得把她往火坑里推。”卢二听了也为平姐儿不平道。

　　“我也没说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呀！你也不想想，凭她跟你那像了个八九成的相貌，除非是瞎了，不然那些个少爷、老爷的怎么会选上她，我看就是把她卖了，顶多也就只能当个粗使的丫头。”春香嫌弃地说道。

　　春香怎么一说,卢二不乐意了。“你这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只能当个粗使丫头，我卢二的女儿怎么能去给别人家当丫头呢？我就是再穷，也还养得起你们娘儿几个。何况长得像我怎么了，我觉得平姐儿长得就不差。”
　　其实要说真的，平姐儿模样长得还算周正，那脸虽说长得像极了卢二，浓眉大眼的，但眉眼间却透着股英气。且人虽在馄饨摊子里帮忙，却白得很，肉也结实。所以虽说她不像石榴长得那么漂亮可爱，但也普普通通的，不算太差。

　　春香也知道自己有些夸大其词了，但心里就是对平姐儿不喜，她觉得平姐儿从小就不像是个正常的小孩子。虽说小的时候好带，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但大了却给人一种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明白的感觉，做事也老练得很，不像小孩子反而像个大人。而且人也不像石头和石榴一样，会讨自己开心。总之给她的感觉就是处处透着古怪，日子一长，她自然而然疏离了平姐儿。

　　卢二见春香不吭声了，也知道她的难处，便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天也不早了。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完，把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就打着呼噜睡着了。

　　平姐儿又仔细地听了好半天，确认两人真的睡着了，才任由着脑子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平姐儿有些心酸，为自己心酸，因为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可以说是最低的。卢婆子对自己不喜，认为就是因为有了自己，春香才会有机会哄着卢二带着她进了卢家的门。这点从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对自己有多么不喜了，平姐儿——凭白无故得的姐儿。而自己这个身体的娘春香对自己是厌恶的，因为自己生下来的时候不是个男儿身，害得她在生下石头之前的一年里被卢婆子百般欺辱，被别人当笑话看，更因为自己长得不漂亮，跟她一点也不像，长大了以后，不能给她找个金龟婿。也因着她们两人的态度，在石头和石榴面前，自己也没有丝毫身为姐姐的威严。如果不是还有卢二的痛宠，只怕自己刚刚早就让春香哄着被卖了……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早点睡吧！不过想想，其实把自己卖了也好，还能让自己的便宜爹爹卢二在卢婆子和春香两个中间好过一点，不用那么纠结。但心里多多少少又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