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卢二一家(二) 第二章卢二 ...

  •   第二章卢二一家(二)
      “你个骚蹄子,月子都做完了,还不去干活,整天就知道在家偷懒,哪家的媳妇像你这样,弄得我们家石头年纪轻轻的就要出去帮忙,做些下九流的活儿。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石头的亲娘,安的什么心。”

      “呜…呜…”还只有七岁的石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坐在地上吓得直哭。

      “什么叫下九流的活儿,那活儿可是把这全家人给养起来了。更何况我刚给咱们卢家生了一个儿子,你不高高兴兴地就算了,还对我这个大功臣这么不满,哪家的婆婆会像你这样。至于我是不是石头的亲娘,你还不知道吗?当初可是你帮我接的生。”

      “我不满,我这婆婆做的还不够好,你也不看看自你怀上石磨起,咱们家的人都怎么迁就你,顺着你的,可你呢?看咱们家里人都让着你,尽会蹬鼻子上脸。想我当年生完卢二也没像你这么歇过,早早就去下地干活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那名门夫人了不成,不用做就等着吃。”

      “你个死老太婆,说什么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呀!我告诉你,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我和阿二挣回来的,别老拿当年的事来说事儿,小心……”

      “够了,你们俩有完没完,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在这直嚷嚷。这大晚上的,不定邻里街坊怎么看咱们家的笑话呢?春香,你给我回房去照顾石磨去,没事就别出来了。”一回家就看到自家的媳妇和老娘在吵架的卢二喝斥着制止道。

      一旁的卢氏春香听了,当场就想反驳,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便生气地拉扯着正哭着的石榴进了里屋。

      一边的卢婆子见了,也不怕正生着气的卢二,对着他就是一顿数落,“你说你,要不是你当年不听我的话,娶了怎么一个只会涂脂抹粉的破鞋回来,我现在用得着跟那小妖精置气吗?”

      “娘,这孩子们还在呢?你说这些干什么,何况她都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也给我生了这么几个孩子。你就是不看僧面,也看佛面,那气也该消了。”卢二不好对着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卢婆子发脾子,但也不愿意在孩子们面前落了妻子的脸面。

      卢二不说这话还好,越说卢婆子越气,便对着卢二大声嚷嚷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早让你娶刘大瘸子家的闺女,你就是不听,人家那闺女一嫁进夫家,一口气就生了三男两女,听说现在又怀上了。可你那媳妇倒好,给咱们家生了四个孩子,有两个就是赔钱货,这刚生下来的石磨跟个猫儿似的,也不知道养不……”

      平姐儿知道这些话可不是自己应该听了,不然等卢二和卢婆子两人吵完了,要收拾的就是自己了,便忙拉着站在一边早就被吓呆的石头走了。可就算是离开了那小客厅也没多大用处,拜卢婆子的大嗓门和古代房子质量问题所赐,还是能模糊地听到那么几句。

      平姐儿看了一眼乖乖被自己拉走的石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石头虽说以前也见过卢婆子和卢二春香拌嘴,但那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如今一时之间知道了一点家里的秘辛,还是关于自家那平时孱弱纤细,急勾人保护欲的娘亲的事,也不能怪他会吓成这个样子,要知道,平日里他是最听春香的话的。现在自己的奶奶卢婆子变相地告诉他,你娘以前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想来是人都受不了。

      正当平姐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石头已经挣脱了她的手,径直往厨房里去了。

      平姐儿很是疑惑,便跟在石头后面,怕他想不开,做了傻事。谁知,石头进了用茅草搭的简陋的厨房里,只是拿了卢婆子放在炕上热着的饭菜,站着就放开肚皮吃了起来。平姐儿看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石头见平姐儿站在门边看着自己吃饭,便随口问道:“要吃就自己拿碗筷,别傻站在那儿看着,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知道了,真是的,态度那么差,我可是你姐姐。”

      “要吃饭就快过来吃,怎么那么啰嗦。”

      听着卢婆子和卢二的争吵从客厅里传了出来,平姐儿一边挟着韭菜炒鸡蛋,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奶奶刚才说的话。”

      “有什么好在意的,何况这些话我又不是没少听说过。”石头不耐烦地说道。

      平姐儿想了一下,也明白了石头的意思,要知道自家街坊四邻里的三姑八婆就喜欢的不就是四处宣传别人家的秘辛,这些事自己这么多年来也都听了不少,恐怕石头早就听说过了吧!心里也早就有底了。可平姐儿又仔细地看了看石头拿着碗筷青筋突起的手,觉得只怕石头心里也不是没有丝毫影响的,毕竟由亲人说出来的话比外面传着的风言风语更让人受打击吧,何况这一个是疼爱自己奶奶,一个是毫不相干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过,要说句实话,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卢家自然也不例外。

      卢二的爹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早年全家就靠卢婆子一个人做些绣活勉强撑着,而卢家在这地儿虽说亲戚是有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穷人,心思险恶的,看他们家里没个主事的男人,就想来打打秋风,沾点便宜。可卢婆子是个尖酸泼辣的,硬是咬着牙带着卢二不肯再嫁人,把那些个来打秋风的都赶走了,在大街上开了个馄饨摊子,维持母子俩的日常开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卢二拉扯大。

      等卢二大些了,卢婆子就想着给他找个知根知底的媳妇,谁成想有一天,卢二不声不响地把大了他八岁的春香给带回了家。要问这春香是谁,住在这儿的人都知道,是人贩子养在家里的“姑娘”,是个一双玉臂千人睡,万人枕的货色。卢婆子自然不同意家里来了这么个小妖精,是想尽了法要把春香撵走。可这春香却是个厉害的,说是这肚子里早有了卢二的骨肉,怎么也不肯走了,就赖着要卢二负责。这可把卢婆子愁坏了,既怕这孩子是卢二的,春香以后就要以此赖在卢家,又怕这孩子不是卢二的,最后白白给人养孩子。

      可这一等孩子生下来,卢婆子就没话说了,因为生的虽是女孩,可眉眼间长得就跟卢二有八分像。卢婆子心里有怨气,就还是咬着牙拖着,不愿意让春香成为卢家的儿媳妇。可事与愿为,隔了两年之后,春香又生下了石头,这回卢婆子没话可说了,只能让春香进了卢家的门,成了卢婆子的儿媳妇,免得让卢家的孙子流落在外面。

      可虽让春香进了门,卢婆子对这个便宜媳妇春香还是十分不满的,导致不论春香做什么,做这些有什么原因,是做的好还是不好,她都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春香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刚开始还会忍耐着卢婆子的无理取闹,不识好人心。可这日子一长,也不是谁让谁的事了,两人矛盾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春香面对卢婆子的挑衅也会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武器自然而然就是卢婆子的心头宝石头,可夹在两人中间最难做的却是卢二。

      像这样的事,平日里也时有发生,但卢婆子和春香每次也都会适可而止,说话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的阴损,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让卢二难做,还让她们这些小的看笑话。那么闹成这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平姐儿很是奇怪,觉得自己今晚有必要“听听床脚”。

      等吃完了饭,平姐儿让石头把饭菜拿去端给卢二,也好缓和一下卢婆子的情绪,免得事情越闹越大,最后闹得不可开交。平姐儿自己则又收拾了一下厨房,之后就进了卢氏春香的房里,平姐儿一进门就看见春香正喂着石磨,且为了防止石磨溢奶,时不时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石磨的背,石榴则坐在床脚下玩着春香给她绣的香包。这些在油灯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美好、温馨。

      春香见平姐儿一直看着她喂石磨,便瞪了平姐儿一眼道:“死丫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去做事,别像个傻子似的老在我跟前晃悠,看到你我就心烦。”

      是了,她怎么忘了,就算刚才的情景有多么的温馨,可都跟她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想到这里,平姐儿忙低下头,快步掀起帘子进了自己的房间,也不管正在对她冷言相向的春香。

      卢二一家住在用砖瓦砌成的院子里,这院子共有四间房,因着家里人多,为了多赚取些生活来源,就把其中的两间房间租给了一位在附近卖东西的货郎,两家人共用一个院子。也正因为如此,这两间房是远远不够卢二一家几口人住的,卢二便用木板隔了几个房间出来。

      而平姐儿和妹妹石榴睡在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在卢二和春香原来房间的基础上用木板隔出来的。所以说是房间,其实里面不过只能放个不大不小的用木板做的床罢了,人站在里面,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房间里也黑蒙蒙的,唯一的光线就是透过帘子照射进来的朦胧的油灯灯光。

      平姐儿也不在意,摸索着拿了一套在床角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掀起帘子就出了小房间。一出小房间,平姐儿抱着衣服就闻到一股臭味,忙捂住鼻子。这下不用想她也知道是石磨拉便便了,不过这味道也实在是太冲了,这让她晚上可怎么睡觉呀!

      春香不知道平姐儿想的那些弯弯绕儿,她把刚给石磨换下来的裹衣布嫌恶地扔在木盆里,对着平姐儿厌恶地说道:“还不机灵点儿,把这拿去给我洗了。真是的,什么都要我来说,你才肯做。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榆木脑袋。”

      还不等平姐儿说话,躲在一边捂着鼻子的石榴就指着木盆嚷嚷道:“快,快点儿,平姐儿。把它拿出去,它可真是臭死了。”

      本来平姐儿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石榴这么一打岔也只能咽下去了。她看了一眼自吩咐完她后,听了石榴的话便在逗弄着石榴的春香,深呼了口气,闻着这冲鼻的味道,示意自己不要生气,不然有自己好受的。做完了这些心理建设,她便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拿着木盆走了出去。

      平姐儿来到院子前的水井边,把衣服放在了一边光滑的石头上,才开始拿着木桶打水洗尿布。不防,身后冒出了卢婆子的声音,“平姐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什么东西,怎么那么臭?”原来卢婆子和卢二吵了一架之后,把卢二给气得回了房间里,卢婆子心情不好,打算出来打点水,洗濑一下好休息了,正巧出来就看到了平姐儿在打水。

      平姐儿边打着水边不满地说道:“我这不是在洗石磨的尿布吗?”

      “我瞅瞅,这可真是臭死了。我就说那骚蹄子这几天怎么那么好自己洗石磨的尿布了,原来是石磨吃了她的奶拉稀了。她到现在了,还想瞒着我,哼!平姐儿,明个儿你去跟你爹拿点钱,早早地就好给我上刘三她家去,向她买点儿羊奶回来,这几天就先让石磨吃羊奶好了,可别让他再喝那骚蹄子的奶了,别到时候把我孙子害了。”卢婆子捂着半张脸,翻了翻木盆里的尿布说道。

      平姐儿点头应道,毕竟这事是卢婆子吩咐的,她要不做,估计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可拿回来之后,春香愿意不愿意给石磨喝就不关她的事了。

      卢婆子就着平姐儿刚打上来的井水洗了下手,就一点都不客气地把水倒到了自己拿来的脸盆里,倒完了才对着平姐儿说道:“正好我想要洗一下脚,你就再打一次水吧!那尿布记得洗干净点,不然给我小心点你的皮。”说完,也不理平姐儿就自顾端着盆子走了。

      等卢婆子回了房里,平姐儿才深吸了几口气道:“世界如此的美好,我却如此的暴躁,不好,不好。”

      夜里的井水有些冰凉,平姐儿就着客厅里微弱的灯光,把尿布洗干净又挂晒在了一边的竹杆上。之后,平姐儿才抬了盆水进到厨房,摸黑用帕子擦拭了下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