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月》白糖

29、真心难求 恩怨了然

　　我不要他保留痛苦的回忆，不要那伤痕成为他永远的痛，更不要他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我不知道现在的上官楚在做些什么，不过我们坐着的囚车，离华阳越来越近了。可是究竟是什么方法，才可以驱动这纳兰珠。这一路上，我一直思索着这个问题。宁远不愿意告诉我，只能自己苦苦的思索。

　　上官凡并没有杀掉我们，也许一天不知道使用的方法，他一天不会死心。我们被囚在一个特别的囚车里，四周有黑布罩着，只有两个小口，偶尔可见外面的两道光线。但我们都知道，我们越来越越靠近华阳，因为街头欢庆的气息越浓，往囚车上扔的垃圾就越多。

　　“你还恨我吗？”宁远低沉的声音传来。“杀不了他，我以为我可以在战场上杀了他，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其实你说的对，你为自己的国家而战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这个战争里死了太多无辜的人。”我望着黑暗中他暗淡的眼睛，“你现在一定比以前更痛苦，你的恨还在累积。你可以假装那些战死的人和你无关，但是你知道吗？娜木郡主一直在为你服毒！虽然最后她是被上官凡毒死的！”

　　“她为什么这么傻！”他不再看我,却分明听见那囚车木栏被捏紧了。还有眼泪落在干草上的声音，不知道死去的娜木郡主听见了吗。宁兰也开始幽幽的哭泣。

　　真是春寒料峭，到了华阳，我不知道上官凡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也许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吧！不知道哥哥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又是一年了，他们该如何担心。入夜时分，宁兰和我被锁在了上官府里我们常住楼阁里。上官楚应该没事，虎毒尚且不食子。只是不知道宁远被锁到了何处，不知道上官凡将会怎么样严刑逼供。

　　两日后，我终于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使用什么严刑，他只是用宁兰来威胁。

　　“哥，你不要说出来！我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要你说出来！”宁兰恨恨的眼神，让人心寒。

　　上官凡一掌打在她的背上，只看见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整个身体无力的软了下去。看着她蜷缩在地上，这伤应该很重。不过此时我也自私的想知道使用的方法。
　　“没关系的，说出来他也永远找不到。”宁远看着上官凡，“你放了她，我就告诉你！”他扭过头直直的望着我的眼睛。

　　“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稀罕物，我上官凡都无法办到！”他洋洋得意，随手将让手下给宁兰松了绑。也许我们正如刀俎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他无所顾忌的端坐。

　　我想着他那日在洞里最后说的话，心里一愣，难道需要的是“眼睛”，倒吸了口凉气，“是眼睛吗？我想到那个传说，将存在心头很久的答案脱口而出。

　　宁远忽然抬头惊异的看着我，并不回答我，只是对着上官凡说，“你可以找到你携手一生，真心爱你的人，为你献出眼睛吗？”

　　我看到上官凡脸色一变，是啊，他这样的人，谁是他曾经有过爱的人？

　　“我不相信，真有这么怪异，不就是眼睛么？”上官凡迈出门槛，匆匆离去。

　　“如果是，你还会愿意吗？”宁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捡起地上的匕首给他，这就是自己的答案。

　　他脸上有种悲伤，就是那日在牢笼里也不曾见过的，手中的刀握得很紧。“上官楚真是一个幸运的人！你居然可以为你放弃自己的光明！”忧郁的声音叹了口气，“没有了眼睛，你要怎么办！”

　　“不要告诉他！我会找个地方安静的生活下去，只要他不像他父亲那样！”我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在厅堂里响起。

　　“这样做不后悔吗？”宁远有些无奈的看着我。“他就真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如果不这么做，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我坚定的看着他，“如果我们还活着，也不要告诉我的家人！”说完缓缓的闭上我的双眼。

　　“你真的愿意这样？”宁远苦笑道，“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我留恋的看着周围的人和景物，未来也许我就真的会和黑暗为伍。但自己的心却很平静，脑海里有那春日里他浮现的微笑。我宁可瞎掉，我也不愿意他的心变冷，步他父亲的后尘，这就是我心底的声音。

　　上官凡回来了，后面跟着二夫人。看来他希望二夫人能为他献出自己的眼睛。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察觉，门外还有一个人，一个结束这所有一切的人。

　　上官凡端坐着，手中两颗纳兰珠正相互辉映着。他捏起二夫人的下巴，“我给你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你就用你的眼睛来报答我吧！”

　　此时的二夫人眼里有种绝望的惊恐，一下子软瘫坐在地上了，身边丢了一把小刀。“老爷，我不想死啊，还有云儿！云儿怎么办？”她泪雨淋淋。

　　“只是眼睛，你不会死的！”那把尖刀越来越逼近二夫人的眼睛，被捆缚着的我们无能为力。二夫人见哀求没有办法，转身爬向门口。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却无能为力，那毕竟是上官云的亲生母亲。

　　“住手，其实不是眼睛。眼泪，只需要真心的眼泪！”

　　上官凡忽然大笑了起来，“这更好办了，我只要找到一个真心人的眼泪就可以了！”

　　上官凡不甘心的按住二夫人的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里落在了明珠上。可是并没有反应。上官凡愤怒的推开了二夫人，“没用，你在耍弄我吗？”他怒视着宁远，手里的刀握紧了，有鼓杀气从他身上弥散出来。而二夫人迅速的缩入一个角落，如秋风中的一片枯叶，瑟瑟发抖。
　　“你没有真心，它又怎么会有回应！”宁远望着他，眼色里闪过一丝悲悯，“你爱过人吗？你只爱你自己！为了自己，你可以杀掉救命恩人全族，为了自己，你连结发妻子，连襟兄弟也不放过！你不爱人，这世上怎会有人倾心爱你，又怎会有真心的眼泪！”

　　“你胡说，我上官凡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你快说……”锋利的剑指在了宁远的喉间，血迅速的滴落下来。

　　“等一下”我用尽力气站了起来，“我相信他，让我是试一试可以吗？” 上官凡看了我一眼，对着角落的二夫人，“去把楚儿带来，这是我的令牌！”看来上官楚一直被严加看守着，难怪回来这几日，都未曾见他。

　　门吱呀一声推开，我看见上官楚熟悉的身影，只是脸上依然包着白色布条。他不说话，只是望着，径直走向我。

　　四手交握，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虽然如此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我的眼泪真的可以驱动那两颗明珠吗，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自己。往日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晃过。眼泪不知觉中流了下来，落在珠子上，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桌面。那泪水沿着珠面，滑动，忽然消失了，两颗珠子忽然暗淡了，所有的光彩消失了。

　　怎么回事，我心里很着急，难道我们之间缺乏真爱，握着的手紧了，手心的伤口因为汗水开始隐隐作痛。

　　上官凡愤怒，“都是骗子！”他挥手将珠子打落在地，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

　　明珠在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忽然加快了旋转速度，幽谷光破珠而出。那光云绕在我和上官楚的全身，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埋没在光亮里，再也看不见。当光褪去时，他脸上的纱布尽褪，我惊喜的发现，脸上的伤真的消失了，甚至于手上的那些疤痕，这真是神奇的明珠！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明珠渐渐又暗淡了下去。上官凡立刻扑住那两颗珠子，“太奇妙了！”他嘴里喃喃自语。

　　我和上官楚都很开心，不仅仅是除去身上的伤痕，还有这也最终让我们认证了彼此的心。宁远扶着受伤的宁兰，冷冷的说道，“我说过，你得到了也无所用！”

　　上官凡自语道，“不可能的，我无所不能，所有都在我的掌控中！”冷不防的，一把利剑穿过了他的身体。上官凡瞪圆了双眼，一口鲜血忽然从口里喷了出来。他身后提着剑的人，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