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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神牛山头 尘封往事 也 ...

  •   也许是两次连续的中毒,原本虚弱的体质已经无法承受,我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迷糊中还是感觉到,上官楚背着我四处寻找解药。他似乎和上官凡大吵,而后没有和大军一起走,心里顿觉得很安慰。只是这到处兵荒马乱的,找到解药,又谈何容易!

      到第四日,我才清醒了些,上官楚背着我正在一个山岭间攀爬。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地间飘起了雪。冷风钻进脖子很是刺痛,他古铜色的脸这时显得煞白,大口呼出的气,很快就在空气中结成白雾。我知道他的伤口一定又痛了,抬起手,拂过他的脸。

      “你终于醒了!”他的话语里满是惊喜,“没事的,很快就到神牛山了!”

      “神牛山,不是禁地么?”心里一惊,他居然到神牛山找红浆果。趴在他温暖的背上,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滑了出来。兵荒马乱里,红浆果无法找到,那么在这种季节里去哪里寻找果实呢?

      周围出奇的安静,似乎根本没有人看守,心里很是纳闷。天黑下来前,我们看到了杂草掩盖的一片矮土屋,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奇怪的是里面却很整洁,应该是有人时常来此整理打扫。

      上官楚把我放在了干燥的草堆上,很快的升起了一堆火,打来了一些野味和野果。屋子里顿时温暖起来,飘着四溢的香味。

      吃完东西,靠着他,抬头看土屋顶上破出的一片夜空。这里的星空真的很美丽,满天的繁星,偶尔有细小的虫鸣。这样的宁静是如此可贵。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一定很幸福。

      “面具!“我拿起树枝,在火堆旁写着。

      “不!“他扭过头。

      我动手剥下右肩的衣领,显出那个同样可怕的伤疤。然后伸手靠近他的面具。

      他心痛的看着我,握住我伸出的手腕,但不用力,我还是径直取下他的面具。火光中,他的脸上的痂已经脱去,只留下粉色的新肉。我看到他流下了一颗眼泪,慵懒的抱着他的腰,靠近他的怀里,真希望这片刻就是永恒。

      我是被痛惊醒的,那真是噬心之痛。”毒又发作了!”心里凄然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作一团,额前密密麻麻凝结出了冷汗。屋子里的火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只留下星点暖意。这几日毒发的原来越频繁了。上官楚也不知何时出去了,我慌忙的找他,我不想自己就这样孤独的离去,连最后的道别都错过。窗外却已经开始飘起了雪,指尖冷冷的触到窗棂,觉得有些发麻。

      只听见门外一阵急促而有些踉跄的脚步声,然后“嘭”的一声,柴门被推开,几片雪花飘了进来,接着有个重重的身影倒了进来。是他,我心里一惊,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盔甲,只是上面已是血迹斑斑,双眼里满是血色。宁远惊奇的望了我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却答不出话来了,只觉胸口像要被人撕开了,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白的吓人。头痛欲裂,舌尖只有一阵苦涩。眩晕的感觉,让我有些摇摇欲坠,只好握着拳,蹲了下来。

      “你的毒不是解了吗?”他扶起我,拨过我额前的刘海,上面已经出现已快完整的蜘蛛图形。他小心的将我扶床边,我却已经痛的无以复加,大口吸着冷气,眼里都泛起了血色,嘴里好容易吐出一个字,“楚”,嘴里开始泛出血腥。我真害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

      “砰!”的一声,带着风雪的凛冽,一个花白的身影冲了进来。“我终于找到了”他一脸惊异的看着,床边的宁远,“你怎么也在这!”我看到他斑驳血迹的手里正握着几颗红色的果实,直直朝我走来,挡在了站起来的宁远身前。

      我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土墙,痛却喊不出来,紧紧的咬住牙关,说不出一句话。上官楚想要把果实塞入我的口中,却发现我已经开不了口了。

      “怎么办”上官楚的额上出了些许汗,他有些束手无策。

      “你稳住她,我自有办法,记得动作快点”宁远冷静的说道。这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有一次开始默契配合。

      上官楚抱住了我头,手里捏着果子。只见宁远,在我的脖颈处,猛的在我脖颈正面一发力,我顿时心头淤积的那口气吐了出来,一瞬间,上官楚把果实塞入口中。他却没有收手,他害怕我咬断了自己的舌,居然放着手让我咬住。我的嘴里很快就泛起了浓郁的血腥。

      “你!”宁远倒吸口气,愣着看着我们。好一会儿,我才松了口,昏睡了过去。

      醒来时,看着他虎口的牙印,眼泪就掉下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狠劲。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上官楚,抽回手,轻轻拂过我的长发。我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却也无法辩解。

      屋子里重又升起了火,宁远熟练的架起支架,上面有只野兔,发出诱人的香气。两个身影在火光中交汇在一起,“你为什么来这,战事不是正吃紧么?”上官楚低声问。

      “明珠暗投,我还是逃不过伊木的!城应该快破了!”宁远抬头望着窗外宁静的天空,叹了一声。

      “你有什么打算!”

      “等宁兰来了,我就走!”宁远留恋的打量了屋子,“这里曾是我的家,只是物依旧,人却全非了!”

      “仇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能不顾我妹妹!”

      而后许久,两人无语。树枝烧过,发出噼噼啪啪声,这样的雪夜里,特别安静。

      黎明破晓时,宁远和上官楚已经收拾了包袱。“此地不宜久留!”宁远按住手中的剑,“他很快会找来的!我带你们去一个隐蔽处等。”

      只是还未等我们出门,门外便可听见错乱的脚步声,听声,应是来了不少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终究还是会回到这里!”破门后,上官凡扫视了屋子一周,目光落在了上官楚身上“你这个逆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你爹!难不成你还想刀剑相向?”

      “爹”上官楚应声跪下,“孩儿不敢!”

      “把人带进来”上官凡挥手间,一个士兵推推搡搡,一个熟悉的身影跌入我们的眼睛,

      “你在等她吧!”上官凡意味深长的看着宁远。我看到宁远握着剑柄的手陡然紧了起来。

      “用一颗纳兰珠换你妹妹的命还是很值得的,你要考虑清楚!”锋利的剑锋微微反扣,宁兰雪白的脖颈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哥,别给他!”宁兰怒瞪着面前不共戴天的仇人。

      显然上官凡占了上风,我看到宁远手中的剑明显的在颤抖。他身上黑色的战袍已经破损不堪,几处伤口还渗着血,先前一定经过长时间的激战。

      “爹,你放手吧!难道害死母亲,姨夫一家还不够吗!”上官楚跪哭痛诉,他的眼里满是无法抹去的痛苦。面对至亲他却又如此的无可奈何。

      上官凡手中的剑微微一抖,但很快又稳住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该明白时至今日,我只能如此了。”扭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留着你果然是个祸害!”

      你不是想要得到纳兰珠?我带你去拿!就在祠洞里。”宁远忽然放下了剑,转身向前走,上官凡也亦步亦趋。上官楚抱起我,跟了上去。

      宁远来到一个山墙前,将族徽嵌入与之纹路相同的石雕中,山洞门缓缓打开。里面很空旷,星星点点着点着无数长明灯,里面赫然放着许多灵位。

      “这里是我们察木族,历代祖先,以及八年前惨死的208条人命!”宁远的眼里好像泛起了血。

      “你别耍花样,快点交出纳兰珠!”上官凡有些着急了,面对如此多的亡灵让他不安。

      他平静的走到一个灵位前,跪拜了三次,在一个灵位下,摸出了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缓缓的握在掌心,然后随手抛了出去。

      上官凡松开宁兰,纵身要去接那颗明珠。一旁的上官楚忽然腾起,抢先拿过了珠子。

      “楚儿,把珠子给爹!”上官凡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上官楚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明珠,“爹,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你不是也有一样的遭遇吗?”上官凡居然拿下了面具,那底下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是个“堵”字。从我第一天踏入华阳,我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成为一个将军,没有任何人可以践踏我的骄傲。我努力向上,从最低的一个小兵卒,当到将军。但是我始终没办法获得兵权,与那些世家子弟相抗。我需要战斗,战争就是我的机会。可是当我被俘虏,成为市场上交易的一个奴隶的时候,我在斗兽场里与野兽搏斗,所有尊严如同脚下的尘土,被践踏”他摸了摸脸上的疤,“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无法磨去的耻辱,我发誓,有朝一日,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很大的代价!”脸上那道深深的疤,如同他此刻杀气腾腾的语气,显得格外狰狞。

      “为什么,我的父母从奴隶市场把你救了出来!还千方百计为你疗伤,只可惜他们没有看出你这种小人!”宁远眼里都是鄙夷。

      “宁大哥的父母救了你吗?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上官楚紧紧攥住手中的东西。

      “救我?他们只是同情我,真是可笑的同情,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允许,有人知道我不堪的经历。所有看到这个记号的人,都要死,只有死人才不会知道泄露,他们注定是要死的” 上官凡戴上面具,握剑的手一紧,忽然疯狂的挥着剑,横扫过面前的一排灵位。“即使是鬼,我也不怕!”

      “住手!”宁远提起剑挡了过去。“我不许你打扰他们的亡灵!”

      “什么纳兰珠,和我经历的,它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如果不是你那愚蠢的父母告诉我它有疗伤的神奇功效,我上官凡岂会把它放在眼里。”上官凡手里的那颗珠子此时正放着夺目的光彩。

      “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密报朝廷,杀我全族,借此夺珠,实际只是为了掩盖你脸上的一块疤而已,可是这个代价也未免太沉重了!”宁远忽然大笑了起来,“我说过你永远都得不到它!即使告诉了你使用的方法!”他忽然扭头朝我看了看,“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传说吗?”

      我忽然呆了,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得到了也没用”他的脸上浮出一种极其讽刺的笑意,“可惜,早在十年前,你就没有爱人了,或者你根本没爱过人,因为你最爱的人永远的是你自己!哈哈……”
      “不可能,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有办法的!你说究竟是什么?”上官凡握着颗无限光华的纳兰珠,七彩的光芒却印得他的面具,格外的阴冷。他脸上开始抽动,原来他也害怕所有的设计和屠杀都是徒劳,“快说,否则你们所有的人都要死,都要死!”洞内充满了浓重的杀气。

      “爹,你醒醒吧!别再错下去了!”上官楚握住他的剑尖,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到地上,溅起血色的花朵。

      “站起来,我的儿子不会跪地求饶!”上官凡迅速将剑从手中抽出。直逼向宁远兄妹。
      我挺出身,两臂一张,挡在他们身前。如果上官楚觉得为难,那我就应该这么做,做他想做的事情。

      “女人终究是个祸害!”他凶狠的望着说着.“不是为了你,他会临阵脱逃!不是为了你,我们父子能反目!我今日一定要除了你这祸害!”

      我看到那剑一步一步逼向我,上官楚忽然站了起来,痛声说道,“你不是要明珠吗,给你!但请您放过他们!”他一只手紧紧的把我靠在怀里,另一只手抛出了明珠。
      正在此时,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报告将军,城邑已不攻自破了,伊木领主,正在外面恭候。番王已同意递上降书!”

      “知道了,将这一干人等全部拿下!”上官凡,一挥手,无数刀戟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那么少将军?”领头的侍卫望着上官楚显然有些无奈。

      “送回军帐,派人看守!”上官凡,拿着那颗明珠,背离我们“希望你能明白爹的苦心!”大步的迈出洞门。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手上的血,滑腻的沾满了我的手。他却不放,任凭血不断涌出,握的越发的紧。他心里的痛,又岂是这些血能冲刷的!

      宁远在听到降书时,顿时一愣,手中的剑无力的垂在地上。只咬牙挤出一个名字,“伊木”。

      上官凡在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战争中,又一次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英雄。无知的人们,却不知道,这场给双方带来无数不幸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番国奉出大量的贡品和财物,浩浩荡荡的大军在一年春暖花开时,班师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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