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月》白糖

27、狭路相逢 杀机四伏 街

　　街面上很奇怪，比第一次入城时少了许多人，安静了许多。不过这样也许正适合我们离开这里。走了半日，才走出一条街，心里有些着急，这样不知何时才能到边境。
　　忽然前方远远有急促马蹄声，上官楚警觉的拉着我回避。很快黑骑黑盔甲的领头人，疾驰而来。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那夜营地里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景。是他，没错，那幽灵一般的先锋。街面很空旷，找不到什么遮掩的物件，幸亏我们身上穿着的是番国的服装，低下头，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上官楚抓着我的手臂，示意我到他的身后去。

　　小队人马疾驰而过，我们俩正松一口气，却看见那黑骑，单匹折返了回来。

　　“柳月”我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迈不开步子。“怎么会是他！那个杀人如麻，连自己也险些丧命刀下的居然是他！”我不敢回头，呆呆的立住了。

　　上官楚眼里泛起了血色，所有的一切原来是拜他所赐。他用力一挥手，绷带上立刻渗出了。眼里分明写着“不要靠近我们！”

　　黑色的头盔取了下来，底下那张曾觉得无比温和的脸，满是冷酷，“我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复仇而战，有什么不对！”他出离愤怒而有些失控。

　　“上官楚，我欠你的一条命，已经还给你了！从今后我们俩互不相欠！”宁远冷冷拉起我，“跟我走！”

　　“不”我下意识的用力甩开他的手，一瞬间他的眼里有些刺痛神色。“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我挽住上官楚的手，不敢再看前面的脸，更不敢告诉他自己曾差点命丧他的刀下。

　　“把我当成敌人了，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周围的士兵也闻声将我们围住了。

　　我全身僵硬，不知道他将要做什么，因为面前的他如此陌生。“放我们走！”好容易吐出这句。

　　“走，凭什么！”他背立着，不看我们。

　　“你答应过，这个可以吗？”我拿出脖间的项链。我知道这会更加让他难堪的无以复加，可是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利用他曾经的承诺。

　　“好！”他扯过项链，重重的闭上眼“从此两清！各不相欠！”

　　眼泪马上掉了下来，我知道他并不欠我什么。上官楚一言不发，牵着我继续往前走。

　　“放他们走！”他喝道，围着我们的士兵，这才缓缓的让出一条道。

　　走出百米远，忽然有一阵马蹄。只见一个黑皮小兵，牵着一匹马追了上来。“将军让交给你们的！”

　　“他终究还是不忍！”我知道的，有了这匹马我们可以更快的脱离险境。和上官楚，骑上马背，只是大家真的从此背道而驰，再见是仇敌了吗？马在路上狂奔了起来，看着他孤独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眼泪也随风飞了出来。

　　三天后，虞国大军的探子找到了我们，看来我们从番国逃出来的消息，上官凡已经知晓了。

　　上官楚已经回来了多日，他还不能说话，也不允许任何人看见他的脸。我知道骄傲如他的人，那段记忆怎能轻易忘记，那种耻辱也是难以抹去的。宽大的军帐里，松油灯燃烧着，帐子里迷漫着特别气息。火光隐隐，他戴上了银色的面罩，这两张戴着面具的脸如此相似，心里忽然有些害怕，不敢正视他的脸，害怕自己的怀疑是对的，毕竟有太多的巧合了。

　　虞国，毕竟是大国，先前战事的失利很快就被扭转了。加上上官凡多年的作战经验，已经连续夺回了三关，很快就要兵临城下了，决战一触即发。

　　万籁俱静，如此平静的夜，仿佛是暴风雨前最后宁静，因为明日便是最后攻城的时刻。我来到上官楚的营帐外，他却依然封闭在里面，谁都不见。在外头站了好一会，看那灯火拉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也许见到我便让他想起了过去，而他现在还不想面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完全恢复，我害怕他的转变，害怕他假面后面渐渐变冷的目光。独自回到营帐，还未坐下，身后帘一动，一个黑布蒙面人潜入帐内。我来不及喊叫，他便掐住了我的咽喉，一颗红色的药丸直接塞入我的口中，呛得我涨红了脸。

　　“你是谁？”我还未说完一种熟悉的疼痛爬上了我的心头，一下子半蹲了下来。“红蛛毒，你怎么会有？”

　　“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好奇，你知道的太多了,就该死！”

　　“上-官-凡！”我挤出那三个字，这一次我坚定了自己所有的猜测。“娜木郡主也是你毒死的！”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蒙面人有一丝惊异，却很快镇定下来。“那贱人不死，我如何能重掌兵权！”

　　“只是为了兵权，你知道有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身上开始发冷，难道我真的要命丧今日。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此！”他似乎察觉了我的疑惑，“我会告诉楚儿你身上余毒未尽，毒发身亡了！不是为了楚儿，我早就一刀解决你了！”他凶狠的说着，“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要不是你他会偷梁换柱，私自放走敌人，你是他最大的障碍！”他眼里放着疯狂的光。然后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都知道”原来一切都没有逃脱他的掌控。腿一软顿时瘫坐在了地上。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些红浆果，上官凡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我身上还会有红浆果，他太狂妄自信了。所有的只剩下三颗，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解毒。

　　能撑一刻就是一刻吧，我吞下那三颗果实又一次失去了声音。正如我所想的，体内还残有余毒，我觉得自己全身无力，但我必须要告诉他，我不要他为了兵权而去杀戮，我不想他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同样的路现在变得很长。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嘹亮的号角开始吹响，大军就要开拔了。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旭日之中，我跌跌撞撞的向他伸出手去。终于到了，只觉得自己的血气快要耗尽了，最后一刻我还是感受到了他怀里熟悉的心跳。他似乎在叫我，我听不清楚，张嘴想要告诉他不要去，却说不出来，他的脸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