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阁》苏泠裳

6、第六章

　　纷纷扬扬的雪花静静地飘落，漫天无际。
　　画澜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邪地看着陌云，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大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了神来开口问道。
　　“告诉我，歌音在哪儿？”陌云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说道。
　　“哎呀。你干嘛呀？松手！”画澜微微皱起眉头，挣扎着，“大哥哥你弄疼我了！”
　　“说！歌音在哪儿？”陌云不理她，只是狠狠地问道。
　　“我不知道……快松手啦！很痛啊……”画澜一脸的委屈，使劲用另一只手掰着陌云的手，但陌云却半分未松。
　　“我最后再问一遍，歌音在哪儿？”陌云眼中的冰冷渐深，抓着她的手也越发的紧了。
　　“松手……”画澜只是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喂！你弄疼她了。快松手！”王成见状上前抓住陌云的肩膀说道。
　　“哼！”陌云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了画澜的手。
　　“大哥哥你欺负人，我不理你了！”画澜一自由立马躲到了王成身后，揉了揉被抓疼的手，不悦地对陌云说道。
　　“你别忘了是谁把我们困在这阵中的！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居然帮助自己的敌人？”陌云没有理会画澜，冷冷地看着王成说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这么欺负一个不懂武功的姑娘就是不对！”王成将画澜护在身后，没有丝毫畏惧地直视着他道。
　　“你说她不会武功？”陌云怔了怔，淡淡地看了一眼王成身后的画澜，然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说她不会武功？真是笑话，七绝阁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这丫头作为七绝之一，岂有不会武功的道理？”
　　“你少胡说。她若会武功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你抓住并且无法挣脱呢？”王成并不相信他的话。
　　“那么，若是脉门被扣呢？”陌云眯起眼睛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这……”王成一时语塞。这一点，他倒是未曾想过。
　　“好人哥哥你别听他乱说。刚刚明明就是他欺负我，你也看到了。”画澜这样说着，看向陌云的眼里却带着调皮的笑意。一声“好人哥哥”，叫得王成受宠若惊，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好！那我便来试你一试！”陌云说着便一掌向画澜拍来，掌风如刀，出手快若闪电。
　　画澜一惊，忙飞身向后退去。同时右手一扬，一抹绿影自她手中直射向陌云。
　　只听铃铛叮叮作响，画澜再停下时却已是离了王成好远。
　　陌云见那绿影接近，脸上掠过一丝惊异，连忙化掌为抓，一把将那绿影夹于两指之间。指间稍稍发力，便见那绿影瞬时化作两截掉在地上，伴着点点鲜红的血迹，染红了皑皑白雪，却是一只全身青绿的小蛇！
　　“你---！”画澜用手指着陌云，似乎很是生气的样子。
　　“怎么？”陌云冷冷地看着他。
　　“哼！”画澜索性转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带我们出阵。”陌云上前一步，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霸气。
　　“凭什么。”画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眼角的余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打斗的俞仲和舞魅儿身上，顿时忍不住一声惊呼:“魅姐姐小心！”
　　王成闻声也忙向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开始因魅儿占了先机而落于下风的俞仲此刻已明显占了上风。魅儿红绸飘飞，却是只能守而不能攻。
　　“呀！”画澜满是关切地看着魅儿，一脸的担忧。
　　但见俞仲一掌击在魅儿肩上，虽是斜拍而过，未能将她重创，却也打得她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步法顿乱。
　　俞仲抓住她这一瞬的破绽，一剑刺出，直取魅儿面门。
　　“哼！”魅儿忽然冷笑一声，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红绸翻飞，迎上了俞仲的长剑。
　　“师叔！”
　　“姐姐！”
　　王成与画澜同是一惊。陌云却只是远远地站着，静观事态发展。
　　只听“铮”地一声，魅儿手中的红绸竟是与俞仲的长剑撞在了一起！紧接着那红绸更如长蛇一般瞬间缠上了长剑，俞仲一时竟是摆脱不了。
　　“怎么样啊，俞二当家？”魅儿嫣然一笑，魅眼如丝，手下却是毫不放松。
　　“索魂丝？”俞仲眼中微现讶异之色。
　　“不愧为昆仑派的二当家，果然好眼力。”魅儿笑着，手上微微加力。
　　“过奖了。”俞仲说着缓缓将内力注入长剑，企图将那红绸震断，但结果却并未如他想的那般。
　　“俞二当家，还要继续么？”魅儿一扬红绸，松了长剑，顿时漫天红影，将她的身影湮没其中。
　　“太好了！”画澜微微松了口气。看这情况，魅儿暂时是不会败下阵来的了。
　　“好！”只听俞仲一声轻喝，再度执剑迎了上去。
　　雪依旧下着，纷纷扬扬，似永没有落尽的时候。
　　陌云抬起了头望着那漫天的飞雪，眼中现出几许迷离之色。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铮铮如流水般的琴声，如丝如缕，不绝于耳。
　　“这是……”他不由地微微皱起眉头。
　　便听“叮”地一声琴响，眼前的景色忽地一变！

　　但见一池春水碧波荡漾，白玉一般的护栏旁柳枝摇曳，池中几片睡莲的叶子。而在水池东面便是一片繁花似锦，长长的回廊隐于其间。再往南，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凉亭，旁边是几从翠绿的竹子。亭中一桌一椅，一架古琴放于桌上。一袭浅紫衣衫的少女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双手轻抚着琴弦，浅紫色的发带随风飘舞。
　　陌云把目光定格在紫衣少女的脸上，沉默不语。他的身旁，是已经呆住的王成，还有刚刚停止了打斗的俞仲与舞魅儿。几人与那少女中间恰好隔着那水池。
　　“琴若姐姐你干嘛突然撤了阵啊？”画澜仿佛突然就出现在了紫衣少女的身旁一般，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她。
　　“果然是她在控制那阵法么？”陌云沉吟着，目光深邃。
　　“俞二当家，请恕魅儿少陪了。”魅儿忽地轻轻一笑，足尖轻点，一跃上了护栏，借势直向凉亭那边飞去。
　　“啊！”好不容易回过了神的王成见状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在他看来，要飞越那么宽的水池一般人根本是办不到的。
　　然而只见魅儿足尖轻轻在水上一点，身如飞燕，几个起落便到了对面，身形竟是未曾停滞！
　　“凌波飞燕！”俞仲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微微变色。
　　“凌波飞燕？”陌云闻声若有所思地看向正走向紫衣少女的舞魅儿。
　　“姐姐你的轻功又有进步呢。”画澜笑着对魅儿说道。
　　“鬼丫头！”魅儿笑着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不过，我们和师姐还有师傅还差得远呢。”顿了顿，她抬头望了望天说道。
　　“啊，是呢。书影姐姐在这方面可是尽得师傅的真传呢。”画澜一脸向往地说道。
　　“舞姑娘，冒昧问一句，令师可是三十年前享誉武林的凌波仙子？”俞仲忽然抱拳向魅儿说道。
　　“呵呵。俞二当家对魅儿的师承感兴趣了么？可是抱歉，魅儿不能说。”魅儿嫣然一笑，笑容极为迷人。
　　“就是。老头，我们可没义务告诉你哦！”画澜调皮地冲她一吐舌poco.cn头，大声说道。
　　俞仲闻言一怔，随即微微笑道:“原来如此。”
　　“俞二当家，关于林三当家的死，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烦劳二当家尽早离开此地。”一直不曾说话的琴若突然起身，开口向着俞仲几人说道。浅紫衣衫随风而舞，自有一番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和旁人无关？你们倒推得干净！”王成恨声说道。
　　“但不知姑娘是……”俞仲拦住欲发作的王成，淡淡地看向琴若问道。
　　“小女琴若，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师姐和师妹。”琴若礼貌地答道。
　　“琴若么？这名字倒是听歌音提起过。”一旁的陌云心想道。
　　“琴若姑娘。”俞仲点了点头，“难道你不觉得刚刚那话有点太不负责任了么？林师弟是我昆仑堂堂的三当家，就这样被你们杀了，你们竟然说是咎由自取？”
　　“俞二当家，有些事是不便明说的。林三当家的在二十年前做过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若是深究下去，只怕会于整个昆仑的名声有损。想必这并不是俞二当家想看到的吧？否则，以堂堂昆仑派的实力，又怎会只有俞二当家和令师侄前来呢？”琴若看着与己方隔了一池之遥的俞仲和王成二人，淡淡地说道。“我不否认，林三当家的死确是我们七绝所为。昆仑若是想要寻仇，七绝随时奉陪。”说罢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因此而让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大白于天下，可就真的不能怪我们了。”
　　“姑娘这算是威胁么？”俞仲脸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敢。琴若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琴若仍是淡淡的语气。
　　“俞二当家，难得我这师妹还愿意向你分析利弊。若是我啊，才没这闲功夫呢。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可不会怕你昆仑前来寻仇。林胜那混蛋就是我舞魅儿所杀，你们若要报仇，我舞魅儿是绝不会逃避的。”魅儿娇笑道，说道最后眼中蓦地掠过一抹冷光。
　　“欺人太甚！”站在俞仲身后的王成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拔出手中的剑，大叫一声便向对面的亭子冲了过去。
　　“成儿！”俞仲一时不察竟是未能将他拦住。
　　“妖女，拿命来！”王成冲到亭子前，剑尖直刺舞魅儿。
　　“不自量力！”舞魅儿冷笑一声，身子一个轻盈的旋转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王成的一击。接着便见一道红绸自她袖中飞出，瞬间缠上了王成的腰。
　　王成只觉眼前一片红色，下一刻整个人便已被扔到了亭子外的空地上，仰面朝天。
　　“舞姑娘请住手！”俞仲快速奔至王成身边，一手接住了魅儿再次袭向王成的红绸。
　　“怎么？俞二当家可有什么话要对魅儿说么？”魅儿柳眉轻挑，手上片刻未曾放松。
　　“可否借一步说话？”俞仲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