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关烨虞问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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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舜今年二十有五，喜欢女人，时常意淫港姐或台妹，现实中喜欢什么样的自己也说不清楚，平日里总是一副□□贱的模样，从小到大却只谈过一场正经又不大正经的恋爱，对象是如今已经丢下她两次的宋潮汐。
她大学学年未满周年就瞒着父母辍学，只身一人挤进了商代，摸爬打滚、死皮赖脸外加开挂，三年后，二十一岁的她拥有自己的第一家公司以及一屁股的烂债。
生活步入正轨是在又一个三年后，风雨中摇曳如危楼的集宸终于站稳了脚跟，饱受摧残的年轻董事长也终于擦干净了屁股，在开启崭新篇章的那几天，黎舜回家睡了辍学以来第一个安安稳稳的昏天大觉，两天两夜直到第四次被饿醒，她完成了返璞归真的伟大进化，最终变成了一个让人嫉妒的二百五。
当黎舜每日例行第一千八百次犯懒思春的时候，商予殊总会怀念那个时候一分钟恨不得掰成八十秒过的上进型奋斗女青年。不得不承认的是，不管黎舜现在是真返璞还是假归真，曾经岁月的残酷未能在她脸上留下疤痕，无疑是她奖赏给自己的恩宠。
但，如果撇开这些表面，黎舜的内心究竟是怎样，恐怕谁也没法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了解她’。她爱热闹，喜烟嗜酒，着迷给旁人制造各种麻烦，通常一个人呆不了多久，聒噪起来能把麻雀吵死，在文氏就时常能见到文煊将文件贴在脸上东奔西跑躲避黎舜的纠缠。可是，她每天叽叽喳喳的却鲜少有关于她自己。
关于她的事情她从不亲言，若是想知道就只能从另一外一个与之相关的人嘴里得出，于是，大家开始恍然大悟，“哦，原来黎舜的生活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二百五。”
她无疑也会受伤，只是她不爱话与旁人知，抑或是说，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诉说真正的苦楚。
“看样子你也知道了？”
“恩。”
“真是的，个个都这么鸡婆八卦。”
黎舜站在凄茫的夜色中，不算悲伤，似乎仅仅是无力，“不过，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哦。我想问你，能不能快点忘了她？越快越好。”
“......”
“呃，你这句话是不是有哪里有些......奇怪？”
黎舜侧了侧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关烨虞，后者却是一脸坦荡，围巾纷纷扰扰的尾穗被风卷起又放下，“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换个人去喜欢？”
“恩，可以，你说得对，越快越好。”
这些年，黎舜缝缝补补这段残缺的感情，始终没有离开，她像一座孤岛，大海中浮浮沉沉，只等那个人回一次首就绽一次绿，她疲累得不行，她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放弃，她期待自己可以变成一个对宋潮汐无动于衷的人，而不是日日夜夜等着她回来的该死的孤岛。可是，究竟怎样做呢？
除夕夜，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江边凭栏而立的两个人各有所思。
“关烨虞，你把我叫出来吹这么久冷风就是为了安慰我这两句啊？”
黎舜有些无聊地朝江里扔了块小石子，关烨虞看着灯火通明的水面上漾出层层波纹，她深吸了一口气，淡色的唇泄露了秘密。
“我不太记得开始的具体时间，我只想说，我喜欢你。”
“啥？”
斜斜叼在嘴边的香烟被这个一惊一乍的音节吓落了地，黎舜的双手仍拢着大衣领口，“我刚被甩你丫怎么就一个比一个损？严肃点儿好吗？还能不能愉快地唠嗑了？”
关烨虞转过身背靠护栏，夹在烟火爆竹的交替间，她的声音顿生空灵，黎舜听得格外分明。
“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
“......”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
“所以，你觉得现在这是个好机会？”黎舜终于扯下早已透支的笑容，此时只看得到她满眼冷清。
“那，说这个需要什么好机会？”
“你......”
“你觉得怎么样？要考虑一下我吗？”
关烨虞依旧不卑不亢地看着满天焰火，她的侧脸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副模样让黎舜愈发愠怒，伸出手捏住关烨虞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我怎么觉得你这会儿特别轻浮呢？”
“我一直轻浮。你怎么想我不管。现在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我喜欢的，我总要争取。”钳制在下巴的手指比凛风还冷，关烨虞直视黎舜眼里的不善，一字一句，不慌不忙。
“而现在的情况是，我喜欢你，你需要我。”
“我的天，你听谁说我需要你？你谁啊？我谁啊？”
黎舜嗤笑一声，转头就翻身坐到了护栏上，一双腿在呼啸的夜风中晃荡得放肆，她的脸无疑是顽劣恶意到极致的。
“不瞒你说啊，投怀送抱的我不稀罕，我这人比较贱，就喜欢清高不轻浮的。”
“......”
“关烨虞，别闹了，我把你当朋友。”
“......”
关烨虞漂亮的眉心皱了皱，继而又微微笑了起来，黎舜弄不懂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眼角弯弯如一只包藏祸心的妖精。
“你真把我当朋友吗？恩，黎舜？”
黎舜第一次见到关烨虞的时候是在去年深秋，那天她正好从外省回城，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跑去文氏看她四年不见的老朋友。
文煊给了黎舜一盒德国带回来的雪茄，她深吸一口，只觉得辣得出奇，呛得诡异，随即眼里就包了泪，刚要给自己讨个说法就听见两下敲门声，进来的是个妙龄女郎，及腰的头发，剪裁合身的白色套裙，细腰长腿，魔鬼身材，黎舜不动声色地挪着屁股坐直了些，女郎有感应般朝自己这边侧了侧首，霎时黎舜只觉得嘴里的烟草味更加呛喉，那是一张妖精脸蛋。对，不是天使，是妖精。
那天这位妖精有急事又不会开车，文煊恰巧嫌自己嫌得紧，当机立断就给她指派了个司机的职务，放在往常，黎舜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当她看见她那一回眸，嘴角微微漾起的笑，她只能呆呆地起身，呆呆地应了个“哦”。坐进车里，黎舜猛地想起小时候院子里的张大爷跟她讲个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美女蛇”。
后来黎舜得知，妖精是个单亲妈妈，她的孩子可爱又水灵，不怎么像她，却完美得因为她。回程一个等红灯的时间，她歪着脑袋无意识地解开一粒衬衣扣子，似乎是点开了空间按钮，封闭的车内，黎舜闻到一股香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的一阵东方花香，只消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一片梦回莺啭，仿佛是多年前又也许是多年后，黎舜只觉得有一种鼻酸的错觉。
“关小姐，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恩？我们长得像吗？”
“哈哈，一点都不像。”
像宋潮汐，却迥异于宋潮汐，那是一种飘渺到不行的感觉。她回过头，跟着黎舜一起不冷不热地笑着。
“我很少跟人撞脸的。”
所有故事的发展都存在着一个烂到爆的开端。
再后来，文煊让黎舜给关烨虞找处房子，黎舜掏出她藏了二十多年的善良热心，在离自己家仅十分钟路程的同一小区翻出一套各方面符合要求的小居室，于是黎舜与关烨虞的交集从偶尔的工作方面延伸到上班回家的各种抬头不见低头见，以至于后来关瀚川已经黏她黏到关烨虞每天都要跑过来接孩子回家睡觉。
这些无疑都是黎舜一手造成的，而造成这样后果的她，无疑也是自愿的。对，她就是故意的。
黎舜告诉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他人美之心，虽不是人人有但如果个别人有了，那......也是可以发扬的。更何况，文煊还三天两头叮嘱她多关照关照独身一人的关烨虞呢，这怎么就不行了呢？就这样想着想着，黎舜越发觉得自己纯净无暇，简直就是新时代善良与正义的结合型好青年。
“关烨虞，我天天这么给你带孩子，你好歹也让我蹭顿饭吧！”
黎舜喜欢那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冬瓜走来的样子，更喜欢她孤芳自赏、孑然而行背影。她美丽，她孤傲，艳而不俗，浓而不腻，她是这世间最姹紫嫣红的存在。
很多时候，无聊的黎舜时不时都会思考，像关烨虞这样的妖精，究竟谁才能一口吞得下去呢？可是她老忘记花一点点时间揣摩自己的内心。
你究竟是在关心会是谁还是在关心你自己能不能？
关烨虞是聪明的，退一万步也起码要比黎舜聪明一大截。她在宋潮汐回归的那一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她不满意那天的黎舜，不满意黎舜打碎的酒杯，不满意黎舜眼里因别人而闪耀的光。这些不满意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嫉妒，而嫉妒的源头是什么便可想而知了。她开始抽丝剥茧地回忆，回忆之后又在无尽的茫然中度过了一段时间，对于某些隐晦的东西，她着着实实缺乏经验，她不想浪费时间做错事，于是她开始冷眼旁观黎舜将目光百分百地倾注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她的心绪总是因那个女人而动，终于关烨虞在一次次的自我摧残中扎扎实实地翻出了答案。
如果这天宋潮汐不找上她，她或许还要拖些日子，毕竟她的内心实则是不太想惹麻烦的。黎舜这么个人，不喜欢才好，喜欢上了纯属找罪受。可命运不让步，宋潮汐轻巧的三言两句就揭开了她的秘密。在人生这场是非之欢中，谁胆小谁就输了。关烨虞问自己，总不能一直做自己的梦唱别人的歌吧。
大风吹过江面，有水声有腥味，她眯着眼眉梢微挑，几缕头发一直被风带着绕在额前颊边。
“黎舜，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对错，你现在嘴里的‘轻浮’对我而来也不过是一种表现方式。并不贬义。”
被这良久之后的一句呓语甫一从七零八落的思绪中拉出来，黎舜呆呆地歪着头，再不复先前戾气，此时的她只觉得关烨虞在眼前又似在天际，她的声音遥遥无期。
“对不起。”
“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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