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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人生不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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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关烨虞十分礼貌地约见了陆琛,她自始至终都笑得欢心愉悦。
“陆先生,我慎重考虑了你的提议,真的,虽然我的朋友觉得仅仅是考虑都属于脑残行为,但我还是没有辜负你的苦口婆心,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说清楚聊明白,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你和我就照五年前说的那样,各不相干,孩子是我的,永远都只会是我的,以后若是路上遇见,也请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我不想自己和孩子不开心,你看怎么样?”
陆琛的龙套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即将跑完,关烨虞说不出的轻松,她爱她现在的生活,自给自足自娱自乐,偶尔孤独大部分时间狼奔鼠窜,如此已经是她触碰得到的最理想的生活模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找我的原因应该不止是补偿这一类无稽之谈吧,其实你更想拉到文氏的投资对不对?”
眼前陆琛铁青着脸,藏在茶桌地上的手一点点攥紧,慢慢地只觉得手心肉疼,“烨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如今的文氏风头盛确实比较遭人觊觎,我毕业那年踩了狗屎一脚滑了进来算我命好,可你不行,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里有我在,而我呢,不想再跟你有一丁丁的瓜葛,别说拉投资做项目,就是让你进来守个大门,我也不会答应的。”
陆琛怒极反笑,关烨虞似乎不愿听见他的声音一般连忙摆着手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她笑得促狭,犹如一头绝情的狐狸。
“凭什么?就凭文氏董事长文煊就是那个觉得考虑你,我就是脑残的朋友,唔......之一。”
陆琛觉得头晕,他开始想念那个骄傲冷漠的美丽女孩,他曾拥有过她。
“所以,陆先生,别再来烦我了。”
结束了与陆琛的纠缠,关烨虞在离家门不远的花园长凳上坐了一小会儿。
是个小雪天,小区里的路灯杆都挂上了红艳艳的中国结,不多时已经有细细碎碎的雪沫聚集,她抬手去拨弄,随即低着头笑出声来。
“花了两天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不开心,还真是浪费呢......”
黎舜的车经过时,就看见小径旁,长凳上自顾自玩弄着雪花的关烨虞,她昂着头,雪落在眉梢,她轻笑着,在冰天雪地里自成一色。
“你这是悟道了?”
关烨虞闻声转过脸,缱绻的卷发披了满肩,荡荡泱泱的笑意来不及撤下,这时候的她美得迷幻,黎舜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着,“还是......走火入魔了?”
“你猜。”
关烨虞起身掠过车往家里走,她决定赶紧回家把那条愚蠢的征婚讯息删掉。
黎舜坐在车窗大开的车里,觉察到关烨虞身上卷着雪屑的微凉。
虽然说正在假期,可总有些人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心无杂念地度假,譬如文煊,譬如关烨虞。前者是因为手持一家庞大公司,诸事繁杂,后者是因为跟诸事繁杂的某位的交情并存着雇佣关系,即便不立功也不得不分劳。
关烨虞深刻体会到与上司过度友好的巨大弊端。
文氏在十一月份与集宸达成内部协议,试图以不对市场公开的形势买入A城郊区一块土地资产,挂的是集宸的名义,然而一直相互扶持,狼狈为奸得十分顺风顺水的两家公司却在这一次不显眼的合作中出现了一环小误差。集宸丢失了资料。
集宸买下这块资产并不是简单的全盘收购,而是根据好坏划分成地块A和地块B,两块资产在本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从而集宸的收购方向也就十分有目的性了,资料暴露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认定是在非法操作,指控这样的收购不符合程序,轻则赔款封嘴,重则被控上法庭。更何况,原件中还有一份文氏与集宸的私密合同,上面有文煊与黎舜龙飞凤舞的大名。非法操作再加一项暗箱交易,不单集宸就连文氏也要被拽下水里滚一滚,掉层皮了。
文煊辛苦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将狼奔鼠窜的文氏整顿得刚见成效,她不想被黎舜那个二百五一下子毁到解放前,她必须在麻烦来之前该洗的洗,该涮的涮,洗涮干净好过年。于是,关烨虞这两天有很多事要做。
关瀚川拿着小火车满房间疯跑,电视里大耳朵图图正傻不拉几地说着大道理,苦逼的劳动者扶着额头恶狠狠地在电脑上敲出一排惊叹号。
“关关关关,你怎么了?”自娱自乐得正嗨的小冬瓜偶尔路过书桌,他发现了趴在桌上毫无生气的关烨虞,“你不舒胡吗?”
“笨蛋,是舒服,不是舒胡。”
抬手撑起下巴,关烨虞在小冬瓜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没有,我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呀?”
“唔,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黎舜啊?不是文阿姨和你认识得更久对你也更好吗?”
“因为文阿姨是阿姨,但黎黎就是黎黎,不是阿姨。黎黎有好多好多游戏我都好喜欢!”
“所以说,你喜欢黎舜是因为她跟你一样,是个孩子?”关烨虞失笑,方才铺天盖地的头晕终于慢慢退去。
“你说得对,她那白痴脑袋恐怕也就只能跟你玩得来了。”
关瀚川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随即变得有些羞怯,“其实我更喜欢花花的......”
“......”
“关关?”
“恩?”
“你为什么突然想黎黎?”
“啊?”
关烨虞愣住了,有些不自然地回过头看向屏幕上一排尴尬的惊叹号,“有吗?”
关瀚川还不及书桌高,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扒拉在桌沿的手和一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有。”
“......”
“我觉得,你可能比黎舜要聪明。很有可能再过两年你也会没法跟她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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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潮汐要再一次离开并且不定归期的消息,关烨虞算是第二个知道的,仅次于文煊。
新年前夜,关烨虞站在浮游酒吧的门口,眼前倚在墙边的文煊,眉目已经纠成一团,“这段日子......恐怕要拜托你帮忙照顾下黎舜了。”
关烨虞朝小酒吧里面望去,层层叠叠的幕布后,黎舜正呆呆地盯着面前一个半满的烟灰缸,两缕青烟,一团乱絮。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个时候陆续有人点燃了烟火爆竹,长而窄的街道璀璨得像一个末日。
在一片轰鸣喧嚣声中似乎听见文煊一声哀叹,夹断在绝望的气息中。
“你知道吗,我喜欢宋律师的上一次回来,更喜欢她的这一次离开。”
她不回来我不会知道我想要什么,她不离开我不会有得到的机会。
火花在头顶上炸开,给人脸上皆渡了一层亮光,可是文煊却没能听到关烨虞这一声喃喃。
几个钟头前的下午,她怎么也没能想到自己这座小破庙能迎来宋潮汐这尊不请自来的大神。
面前沙发上略显憔悴的清瘦女人让关烨虞莫名其妙有些局促,“对不起宋律师,我不懂你的意思。”
宋潮汐礼节性地笑了笑,金丝眼镜下是一双静如潭水的眼,“关小姐,你其实有那么一点喜欢黎舜不是么?我觉得冲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聊聊天了。”
“......”
“我没兴趣。”起身理了理衣摆褶皱,主人的送客意思很明显。
客人宋潮汐却只是含笑不动,她生得清淡雅致,笑起来更是远山薄雾的飘渺。
“不,你有兴趣。”
书房里习惯自己玩闹的关瀚川似乎将什么东西打碎了,几秒钟后墙边出现一小团影子鬼鬼祟祟地潜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十足十的逃犯模样。
关烨虞将目光收回,绾起的头发松松垮垮贴在脑后,“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唔......你们这种生活起点较高的人是不是都有一颗娇柔做作的导演心?”
谢天谢地,那该死的局促感终于离她而去。
“你们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呢?编排剧情是你们的业余爱好吗?”
“关小姐,我说了,我只是来跟你聊聊天。或者换一种说法,我是来跟你商量商量对策。”
“别闹了,我给宋律师想个法子,不如您花钱去给黎舜请个固定长期床伴吧,来得简单去得干净,反正您也不差这钱是吧。”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宋潮汐似乎当真为关烨虞的建议沉吟思考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她的眼里划过一线困苦,这困苦敛走了她的笑,“关小姐,我只是希望黎舜开心一点。于你,也并不吃亏不是么?”
宋潮汐走后,关烨虞独自坐了好几个钟头,为什么?为什么不?她想了很久,久到文煊的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才察觉到天黑了,关瀚川嚷着困了。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文煊捂着耳朵大声吼着,关烨虞这才将目光从天际的烟火收回,包括她流连在心底漩涡里的思绪。
“去他妈的宋潮汐。”
然后,黎舜走了出来,她有些苍白,手指微微蜷缩,歪着头眉目冷森,她读到她的唇,她问,“你怎么也来了?”
三个女人倚在酒吧木质的门栏上,各自抬头看着各自的烟花,关烨虞要了一支烟,文煊四处摸索火机的时候,一个过路的男人适时递来摇摇曳曳的火光,点着的烟被她斜斜地咬在嘴边,那点微红的光,半明半昧地在她唇际缠绵流连,时有路人侧目,烟雾里那张动人心魄的脸。
如果说,还剩下一点点灿烂,为什么不去挥霍?人生不过一场是非之欢不是么?
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关烨虞在轰鸣声中迈了一步,她的眼中漫天星火焚烧。
“黎舜,我有话要跟你说。”